乔守疆被那句“卖孩子夺气运”惊住了。

  他死死抓着吕宛蓉的衣领,一双虎目瞪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宛蓉惊恐地哭着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高僧看着吵吵闹闹的一切,平静地说,“乔施主,老衲还有不少事要忙呢,要不先将府中闹邪祟的事办了吧。”

  正在发怒的乔守疆愣住,“……还有邪祟的事儿???”

  感情这么多年,家里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

  他在前线出生入死保家卫国,吕宛蓉竟连个后宅都打理地鸡飞狗跳??

  外人在前,乔守疆呼吸粗重,手里松劲将吕宛蓉扔在地上,竭力压下怒火,问道,“邪祟又是怎么一回事?”

  吕宛蓉被骇地脸色惨白,根本说不出话来。

  乔蓉眼神闪烁。

  乔守疆险些气地背过气去。

  他叫人找来老国公爷在时便重用的老管家,“周叔,您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两鬓斑白的周管家长叹一声,“这邪祟,是大小姐与宫里那位千金赌气,在聚宝坊花五百两银子买回一面古镜回来,府中便怪事频出。”

  宫里那位千金——正是他在紫宸殿上见过的小姑娘。

  乔守疆没想明白,本该是自己掌上明珠的小姑娘怎么成了“宫里的千金”??

  他悻悻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跪了满地的下人和哭闹不休的妻子,还有莫名其妙就成了“定国公府千金”的冒牌货,心里又冷又怒。

  他是个非常古板固执的人。

  也是老国公爷的独生子。

  大抵是父母性子太过跳脱和善,以至于生出他这么个一板一眼的性子来。

  但是,他也是从小在幸福和乐的家中长大的。

  对乔守疆来说,一个美满幸福的“家”,便是他抛头颅洒热血的信念。

  可他守护了千万百姓的“家”,满心欢喜地回来,却发现自己后宅起火,一塌糊涂。

  “五百两?”乔守疆冷笑道,“花着我定国公府的钱,真是大方豪气啊!”

  乔蓉吓傻了,“爹爹,不是这样的!是乔栀说,那面镜子价值不菲,转手能卖更多我才买下来的,是乔栀怂恿我买的!”

  乔守疆咬牙切齿,“再叫一声爹,老子一刀砍了你!”

  乔蓉委顿在地,吓地浑身都软了。

  都说乔守疆固执死板,可她这么优秀,甚至还成为第一个得太子青眼的女子,原以为利益在前乔守疆总会松口,谁知乔守疆竟是固执到这种地步??

  就因为她没有乔家的血脉,就连未来的长远利益都不顾了吗!

  乔蓉爬到吕宛蓉身边,哭着说,“娘别怕,娇娇会保护你的!一切错都在娇娇,爹……将军不要责怪娘亲!”

  母女俩在一起抱头痛哭。

  乔守疆怒目圆睁。

  他竭力收敛了脾气,神情难看地问高僧,“您打算如何驱邪?”

  高僧笑道,“其实也没什么难的,既然知道了邪祟的来处,只要夫人和千金沐浴焚香,在祠堂里向乔家祖宗忏悔,直到府中再无怪事发生就好了。”

  乔守疆揉着眉心,对吕宛蓉摆了摆手,“滚去祠堂跪着。”

  “你,”他定定看向乔蓉,“从哪来的滚回哪去!”

  无论乔蓉怎么哭求,怎么分析利弊,乔守疆都油盐不进。

  乔守疆摆了摆手,带回来的亲信副将不由分说地将大哭咒骂的吕宛蓉,却被吕宛蓉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副将吸了口冷气,不知所措。

  吕宛蓉和乔蓉抱头痛哭,一边恶狠狠地咒骂着,“乔守疆,娇娇马上就是太子妃了,要为你定国公府挣脸面了,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把她赶走!”

  “我不跪祠堂!我才不跪祠堂!那老东西一直跪在祠堂不也没什么用吗?!这老和尚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他是故意来挑拨离间的!!”

  要不是这老和尚张嘴就将所有的事情抖搂出来,她们本来能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件事的!!

  乔守疆对着满地狼藉的家,整个人都绝望了。

  “娘呢?我娘呢?”乔守疆这时终于觉察不对,“她住的清晖堂离这里也不算远,早就该听到动静了吧?”

  副将领命而去,不一会就扶着头发花白,颤颤巍巍的老夫人赶来,“将军,末将是在祠堂找到老夫人的。”

  “娘?”乔守疆才掉下去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您怎么,怎么老成这样了?您怎么住祠堂去了??”

  他爹娘成婚早,生他也早,算算如今也不到花甲之年,怎么就老成了这样??

  老夫人望了一眼十几年没见的儿子和孙子,还没张嘴说话,两行浑浊的眼泪先流了下来。

  高僧叹气道,“老夫人受苦了。”

  “儿啊——”老夫人抓紧乔守疆的胳膊,这才委屈地大哭出声,“你再不回来,咱们这个家就要散了啊!”

  乔守疆吸了口气,铁血将军,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老夫人一眼看向神情倦怠,即便看到亲娘发疯也没什么表情的乔清野。

  “清野,”老夫人哭着抱住他,“祖母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啊!”

  乔清野想起那只叫小黑的小狗,又想起乔栀说的,是祖母说,他喜欢小狗的。

  他这才抬起手,轻轻抱住老夫人,说,“祖母。”

  好不容易等老夫人情绪平定,乔守疆终于从老夫人口中,得知他前脚一走,老夫人后脚就被逼得离府清修。

  整整十四年。

  除了被找回来的乔栀逢年过节去看望她,吕宛蓉和乔蓉连问一问的心都没有。

  几个月前,乔守疆回京的消息确定下来之后,吕宛蓉才将她从皇寺接回来,每天大鱼大肉的供着,妄图让老夫人看起来更养尊处优些。

  乔守疆搀扶着老母亲坐下来,几番核对,终于了解到了真假千金的所有来龙去脉。

  乔蓉是府中家奴之子与花魁私生的女儿,乔栀生产当夜就被乔蓉调换了身份。

  但是,这一切吕宛蓉都是知道的!

  只不过怀乔栀的时候就异象丛生,生她的时候又差点难产而死,家奴就说,这孩子天生与夫人犯冲,若是养大了她,恐怕要克死夫人的!

  吕宛蓉害怕了,可先前发现怀孕的时候,她就兴致勃勃地写信告知了远在西疆的乔守疆,若是乔守疆回来没看到孩子,她可怎么交代!

  家奴便顺理成章地说自己能搞来一个孩子,还说,生下来的这个她会秘密带走溺死,绝不叫吕宛蓉操一点心。

  家奴转手便将孩子卖给了人贩子,人贩子正好在为太后身边的嬷嬷寻找气运之子,得知了乔栀的生辰八字后,便又将乔栀转手卖了出去。

  要不是被老乞丐看到,乔栀恐怕也成了永康宫地下琉璃瓶里的一簇骨灰了!

  乔守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险将快炸掉的胸闷平顺了下来。

  半晌,他猛地睁开眼睛,“此事涉及太后,如此辛秘,大师竟敢就这么告诉我?”

  高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是掌印千岁吩咐,必要将这些事告知将军知道的。”

  乔守疆的心像被鹰隼提着,忽而飞高忽而降落。

  此时此刻,听到最讨厌的人的名字,他竟然已经麻木地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老夫人道,“守疆,你不知道,乖乖被找回来那年,吕宛蓉对她不管不顾,是掌印千岁从定国公府里带走乖乖,不但找皇后抚养,还将她送进太学。”

  “那孩子如今位同公主,被养的极好,你应该也见过了吧。”

  乔守疆愣了愣。

  是见过了。

  确实被养的极好。

  娇俏灵动,烂漫天真,贵气逼人,一言一行,皆是说不出的动人。

  再想想方才乔蓉的做派,吕宛蓉提到女儿的泼辣狠心,乔守疆心里是庆幸的。

  要是乔栀被养在定国公府,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长大。

  只是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他最厌恶的江慕寒给的。

  乔守疆心情复杂,颓然坐在椅子里,一副已经被折腾麻了的呆滞。

  乔蓉是必须处理掉的。

  可他的发妻……

  吕宛蓉是他一眼在御花园里看上的。

  太子妃选落败,其他皇子也无意于她,吕宛蓉躲在一丛山茶花后难过垂泪的模样,一眼便击中了他的心。

  受父母影响,他觉得既然喜欢一个人,就要从一而终,包容体谅,白头到老。

  相伴二十几载,他早就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可如今,他深爱的妻子不孝顺婆母,亦不教养子女,哪一条拿出来,都是要休妻的罪名。

  此时,他已经动了休妻的念头,可心里的道德与对吕宛蓉的情意冲撞着,让乔守疆痛苦不堪。

  乔守疆疲惫地长叹一声。

  但就在这时,小厮气喘吁吁来报,“将军,皇后娘娘,江千岁来了!还有,小千金也回来了!”

  乔守疆一惊。

  吕宛蓉和乔蓉对视一眼,皇后怎么来了???

  难道是为了太子,来为乔蓉说情的??

  乔蓉眼底浮出浓浓喜色。

  不等通传,乔栀就拎着裙子先跑进来,脆声叫道,“祖母!”

  老夫人急忙起身,“乖乖,祖母的乖乖。”

  乔栀扑进老夫人怀里,咬唇道,“娘娘和千岁来了,很快,您就能永远安好了。”

  老夫人哭地说不出话来。

  乔守疆看着第二次见面的女儿,只觉得今日的乔栀,与昨晚相比似乎完全变了个人。

  她看起来并没有紫宸殿上那样软萌乖巧,相反,她直视着乔守疆的眼睛,挺身将老夫人护在身后,清脆道,“大将军,祖母的事想必您已经知道了吧。”

  “若是乔大将军不肯休妻,今日定国公府便分家,祖母跟我走!”

  少女清甜声音含着无限力量,似乎今日就是特意来为老夫人出头的。

  乔守疆怔了怔,“你……”

  就连面无表情的乔清野,也很感兴趣地看了眼态度大变的妹妹。

  吕宛蓉恨道,“你这小贱人!竟然撺掇爹娘分离!你会遭报应,遭天谴,天打五雷轰……啊!”

  一抹寒气刺向吕宛蓉的喉咙。

  吕宛蓉疼出浑身冷汗,捂着脖子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发出声音来了。

  “为恶者肆意过活,为善者却要遭报应?这是哪宗哪教的道理?”皇后与江慕寒紧随而到。

  皇后心疼地抱住乔栀,“乖乖别怕,本宫为你撑腰。”

  乔栀向两人行礼,“今日请娘娘与哥哥来,便是要做个见证,乔大将军,我的事可以不提,但祖母,今日你必要给个结果。”

  皇寺的大师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隐到江慕寒身后。

  乔守疆迷茫地反应了一会。

  混沌的脑子慢慢转动着,“皇寺的大师,是你安排的?”

  乔栀点头,“是,镜子是我故意激乔蓉买下,大师也是我请求,一定要等到你回来之后再来的。”

  乔蓉恨道,“果然是你!贱人!你算计我!”

  乔守疆猝不及防,蒲扇似的大手扇在乔蓉脸上,“野种,闭嘴!”

  乔蓉半张脸立刻肿了起来,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乔守疆顿了顿,脸色难看地继续追问,“昨晚,你在紫宸殿上与我相遇,送我平安结,也是故意设计的吗。”

  乔栀抿了抿唇,“是。”

  乔守疆失笑,“你还故意装地娇俏可爱,好让我与这野种对比,更偏向于你,是不是?”

  乔栀,“是。”

  乔守疆笑了出来。

  这股机灵劲,倒是很像他平民出身,却为祖父和父亲筹谋一切,出手摆平不少麻烦的祖母。

  乔守疆疲惫地说,“……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这野种爹自然会把她赶出府去,你娘她……她毕竟为定国公府生下一儿一女,能不能再给她一个机会……”

  乔栀冷笑一声。

  “好了乖乖,你一个未出阁的孩子,不好说那些见不得人的腌臜事,就让本宫来说吧。”皇后打断乔栀的话,悠然出声,“乔大将军,你大概还不知道,乔夫人早已心有所属了吧。”

  皇后在跪成一片的下人里扫了眼,对带来的几个嬷嬷说,“去,将吕宛蓉的心腹挑出来,就地用刑。”

  皇后的话,宛若重伤之后的致命一击。

  乔守疆脸色灰败,脑海里已经是一片空白。

  他不出声阻拦,看着皇后对府中下人行刑,又派人去吕宛蓉房中搜查。

  不多时,乔守疆颤抖地拿着厚厚一叠情书,听吕宛蓉的心腹嬷嬷哭嚎着说,“镇国公府中秋宴后,夫人便日日收到情书……”

  “昨天夜里,许家少爷还……还宿在夫人房中……”

  乔守疆的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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