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的尝试,让关圣对领域法则的力量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

  强大,前所未有的强大。

  一种能够压制时间,空间的力量。

  关圣忽然在想,如果在吸血氏族彻底爆发战争之前,自己就掌控了这三大法则的力量,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

  骑士国的天魔不会陷入绝境,最后以自身之力换取一方太平。

  龙崩战神也不会死在那一片山野间的大火里。

  狙击手军团也不会死无全尸,连骨灰都找不到半点。

  那些武者,也不用拼命地去对抗吸血氏族的吸血鬼。

  很多很多人都不会死去。

  可是,命运总是诡异的,从来不会给人反应过来的时间。

  当你变得更强,站在更高处俯瞰来时路时,那条路上早已堆满了故人的白骨。

  他们用自身血肉铺成一条通天道路,让你稳固的,平安的,没有任何意外的走到最高处。

  如果此刻的自己停下脚步,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也是对死去的那些人不负责任。

  那一刻,一种深沉的责任感犹如一座大山,压在了关圣的心头上。

  不知为何,他的鼻头有些发酸。

  眼泪,也从他的眼角滑落下去,滴在了地面上。

  林安灵偷偷地问道:“大个子,你看到了没有,三爷哭了?”

  阿蛮真诚地点了点头:“看到了,我看到了,是真的哭了,唉,三爷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啊。”

  “不像我们,哭都不知道怎么哭。”

  林安灵很想给阿蛮一耳光,只是她没办法做到,只能默默地把这一耳光记在心里,想着日后有机会复活的时候,全都抽上去。

  “大个子,我跟你说这件事情不是让你在这里感慨,我是说我们要不要想办法让三爷不要再哭了。”

  阿蛮:“啊?”

  “哭不好吗?”

  “有情绪就不应该憋在心里,哭出来就会好受多了。”

  “……”

  林安灵无语极了:“唉,你这个大个子,真是愚蠢。”

  两人的对话全都传进了关圣的耳朵里,他默默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我不是伤心,只是有些恍惚。”

  “我不知道,为什么天道,还有那么多人,宁愿用自己的性命来帮助我,让我走到现在这个程度。”

  “我这样的人,配吗?”

  回想自己的过往,即使知道一切都是在天道的刻意安排下,可自身的情绪,只有关圣心里最清楚。

  在来到杀手城之后的那段时光,孤独,铸造了他的冷漠,杀戮铸造了他的无情。

  他的每一刀,都会收割一条人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手上沾染了那么多鲜血,说实话是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的。

  可是,依旧有人前仆后继地来爱自己,来欣赏自己,来保护自己,来成就自己。

  大概是在遇到李雨烟之后,他才慢慢感受到自身是个活着的人,到后来所遭遇的每一次挫折,从来都能坚强地煎熬过来。

  为了复仇。

  还是复仇。

  不断地复仇。

  是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于是,不知不觉,他的生命中已经有了许多想要保护的人。

  轩辕氏族,龙国的纪老,李雨烟,还有她肚子里的那两个孩子,以及……很多很多人……

  直到知道,天道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成了未来的守护神来培养,关圣是想拒绝的,可纵观整个世界,除了他之外,又有谁有资格成为守护神,带领神灵战场的那些神灵,去对抗即将到来的修罗界威险呢?

  没有!

  如果连他都无法承担起这份沉重的责任。

  那下一个人,又有什么资格守护这个世界。

  到时候,他所想要保护的人,也会受到波及和威胁。

  所以,他将成为守护神,作为目前最重要,也是必须达到的目标。

  梳理好自己的情绪后,关圣深吸一口气,仔细地感受着领域法则消失后,留给肉身的痛楚。

  “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去掌控领域法则了!”

  关圣嘴角一勾,那朦胧的双眼中,已然多了一份明光。

  听到这话,林安灵眼神一亮:“三爷,你知道怎么掌控啦?”

  阿蛮:“我草,牛逼,不愧是我三爷。”

  关圣缓缓起身,凝视着天空:“当我施展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的时候,领域法则就开始压制我。”

  “这是否可以说明,一旦这个世界出现时间和空间法则,那么平行世界就会和现实世界产生交集,出现不可估计的破坏。”

  “这就像是两颗巨大的星球在宇宙中运行,一旦失去了引力,两颗星球一定会在某个瞬间相互碰撞,到时候就会粉身碎骨的下场。”

  “我之前在想,领域法则,会不会就是引力,我否决了这个想法,但其实,这个想法并没有错,也不完全对。”

  “引力的作用,只是领域法则的其中一个效果。”

  “它所负责的,是两个世界的平衡感。”

  “所以,如果我要继续通过施展时间和空间法则来影响领域法则,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让平行世界和现实世界交汇,这个下场一定是毁灭,我不能这么做!”

  林安灵只觉得自己被绕来绕去,云里雾里的。

  “大个子,你听懂了没有?”

  阿蛮很想摇摇头:“没有,你知道我的,我脑子向来比较笨。”

  “呵呵,你这么笨的脑子,还是早点割掉算了,白瞎了你那么大的身板。”

  关圣继续解释道:“在这一基础上,我们不妨站在更高的角度上去看。”

  “这就是鬼谷老人跟我说的思路,从宇宙的位置上去看待人界。”

  “太极有阴阳。”

  “日夜更迭,白天黑夜,入人性,一善一恶,入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平行世界,是虚假的嘛?是的,是虚假的,但,也不是虚假的。”

  “就像薛定谔的猫定律,当你去观测他的时候,他就是存在的结果,当你不去观测他的时候,也许就并不存在。”

  “这个世界,并没有第二个人是关圣,而我来到了这个世界,所以我就是那名观测者。”

  林安灵想起了这个定论,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三爷,你是说平行世界就是那只猫?”

  “对!”关圣点点头:“我则是进入实验的人。”

  “领域法则指引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让你看看平行世界?”

  “当然不是!”关圣笑了笑,伸展了一下懒腰:“怎么说呢,还是先回到刚才的角度吧!”

  “我刚刚把平行世界和现实世界,比作了宇宙中的两颗星球。”

  “那么站在宇宙的角度上,人界只有一个,那又为什么会出现火焰山的秘境,又为什么会出现平行世界和现实世界呢?”

  “是因为领域法则,这毋庸置疑!”

  “那人界,是以现实世界为主,还是平行世界为主?”

  “这毋庸置疑,一定是现实世界为主,要不然天道也不会在现实世界挑选守护神。”

  “那平行世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从它缺少了什么来看,就能知道它存在的意义。”

  “平行世界,缺少了时间法则,缺少了空间法则,缺少了这两道法则,那平行世界又为什么会有人,会有山,会有水,会有都市?”

  唰!

  林安灵感觉自己的大脑越来越清晰了:“三爷,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是复制!”

  “不!”关圣笑了笑,沉声说道:“是影子。”

  “平行世界,和现实世界,是人和影子之间的关系。”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交互的除了平行线之外,还有影子,人无法成为影子,影子无法成为人,人能主动去推动自己的故事,而影子只能模仿出一个平面,在这个平面里,没有具体的故事,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个轮廓,而当你想要去这平面里构建一些自己的思维,思考,也就是——观测!”

  “那么,影子世界,就会出现不一样的人。”

  “为什么有人会说,梦中在平行世界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那是因为,那个世界的自己,是他们潜意识深处想要成为的样子!但他们的本性,是不变的!”

  “这——就是平行世界!”

  “这,就是领域法则所要维持的东西。”

  “领域法则,说起来很复杂,说起来也很简单,它是——人界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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