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礁没多久就回到了家。他本来就已经结束了和朋友的聚会,正在回家的路上了,半道遇见了家里的仆人,得知家中有事,就加快脚步赶了回来。

  海棠将情况跟他说了,他略作沉吟:“我听说过陆家的事。陆爷爷这一房的兄弟中,有个年纪最小的兄弟与人联姻,娶了个病歪歪的夫人回来,生了个病歪歪的儿子,生完就死了。而后这个病歪歪的儿子长大之后,又再被家族安排,娶了孙家一个外孙女儿,虽说也是高官显宦之家的千金,却是天生的病秧子,进门不到三天就死了。陆家这个病歪歪的少爷还被岳家勒令不得续弦,直到快三十岁了,才由其父安排纳了个通房,生下一子。他因此不知被岳家为难了多少回,连他老子也被折腾得不轻。等到他老子终于抱到孙子时,身体也撑不住了,没多久就去世了。”

  海礁顿了一顿,才继续道:“陆爷爷的这个小兄弟,在他被夺官流放的时候,年纪还很小,好像只有十来岁吧,估计不曾对他落井下石过,尚存得几分兄弟情谊,只是对他无能为力。等到陆爷爷回京,这个小兄弟也早已去世了,虽说留下了儿子和孙子,可陆爷爷又不知道,双方并无往来。”

  陆家那样的家族,能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牺牲一个陆栢年,自然也不介意再多牺牲一个“陆七老爷”和他的儿子,反正都是前途平平的旁支族人而已。陆栢年不是唯一的家族弃子,只是三十多年没跟家人联系过,并不清楚家中还有其他人步上了自己的后尘。如今,这“陆七老爷”的仆从上门求助了,他得知幼弟父子的遭遇,估计会有同病相怜之感吧?怪不得他会连夜出门赶去相助。即使他心中对家人有再多的失望,对于真正无辜又不曾伤害过他的人,还是会存有几分不忍之心的。

  海棠忍不住叹道:“只要这件事不会伤害到陆爷爷,无论他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的。”

  海礁也道:“我也会帮忙。陆爷爷这个幼弟一家,并不曾正经入过仕,也没参与过陆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听说陆七老爷只是举人,本想入国子监读书,却被嫡支的堂兄弟夺去了名额,只能自己在家读书,一辈子都没能考过会试,在外头的才名也平平。他还有个同母兄长是吴门故生,也不知是否因此受到了打压。陆家只拿他作联姻工具,娶的还是别人家不会娶的姑娘。他妻子虽说病弱,却行事霸道得很,不许他纳妾,也不肯接受过继,非要自己生产,结果孩子一生下来,她就病重而亡了。为此他岳家怨恨他未能拦住女儿,连外孙都不理会了。陆家也因此失去了联姻的好处,还反过来怪他没用。”

  等到陆七老爷的病弱儿子长大到了能娶妻的年纪,陆家又再一次把人提溜出来利用上了。这一回,陆七老爷之子娶的依旧是别人家不会娶的姑娘,因为女方病得太严重了,明显已经快要不行了。女家为了让女儿不至于未婚夭折,无法葬入祖坟,只能流落在外做个孤魂野鬼,便给她安排了一门体面的婚事。

  官宦世家大族旁支的嫡子,母族也是名门,本人长相清秀,又自幼熟读诗书,虽说因为身体病弱,没有考取功名,可听起来条件也算很不错了。然而新娘进门不到三天即亡,跟冥婚又有多少区别?可男方只是病弱,并不是死了!他一直活着,无法与妻子做一对亡命鸳鸯,女家便又禁止他再娶,免得女儿的正室位置被他人取代……

  能让陆家不惜牺牲自家子孙的终身,也要联姻的人家,自然不是寻常门第。他们不知从这两次联姻中得了多少好处,可陆七老爷父子俩的幸福,又有谁在意呢?

  陆栢年得知了幼弟的遭遇,再对比自己,虽说他被妻子儿孙背叛了,可好歹后者还好好地生活在陆家,不象幼弟的子孙,直接被赶出家门,快要流落街头,死无葬身之地了!

  海礁叹了又叹,道:“陆爷爷若是打算救侄儿侄孙,其实也不犯什么忌讳。他那病弱的侄儿说是孙家外孙女婿,可正室妻子早就死了,死了十多年,连父兄弟都早就失了势,丢官返乡去了,不曾参与孙家谋逆的大案,离京前听说跟孙家也翻了脸。况且他们父子俩都不曾出仕,在家族中亦是不起眼的小人物。宫中与内阁连孙家族中的小人物都不曾赶尽杀绝,更何况是陆家的旁支小人物呢?陆家会赶人,纯粹只是觉得他们没用处了,留着只会耗费金钱,才趁机把人赶走的吧?”

  据他所知,陆家几个说话管用的当家人都坐牢了,如今还在外头的就只有不曾犯过事的女眷妇孺,年纪最大的男丁是陆栢年长兄的庶出幼子,眼下还不满十五岁,应该就是阿四口中的“六少爷”。此人愚蠢贪财又刻薄,据说哄住了家中的老祖母,说服她不要多花钱去打点监牢,让父兄们过得好一点——反正人早晚是要死的,早点死了还能留个全尸,少受点罪呢!家里剩下的钱可以留着慢慢用,不然等众人回了老家,如何过活?总不能去吃西北风吧?!

  连亲爹亲哥,他都舍不得出钱,又怎么可能愿意给隔房堂兄弟花钱求医呢?

  陆家家风如此,如今家中大权还被这等无情的子嗣把持,女眷又没有主意,陆家家主和他的兄弟子侄们将来的下场可想而知。这都是报应!

  海礁露出嘲讽的笑容,盘算着改日回锦衣卫衙门执勤时,可以去牢里走走。若是他将陆家如今的情形透露给那几个被关在诏狱中的陆家人知晓,他们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有意思吧?

  兄妹俩坐在前院厅中等了半个时辰,才等到陆栢年带着人回来了。

  陆栢年吩咐王家父子卸车,转身看到海礁海棠站在院子里等自己,心里便有数了。他无奈地笑了笑,把人领进了自己的房间:“一点小事,我自己就能应付得来,棠棠何必特地将宝顺叫回来?”

  海礁笑道:“我本来就在回家路上了,不是特地为您赶回来的。听说您侄儿如今处境不大好,您打算怎么办?”

  陆栢年脱了外套,在炕边坐下,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明自己与幼弟、侄儿之间的过往。大体上,他说的与海礁先前告诉小妹的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他从前与幼弟相处融洽的经历,还有他回京后得知幼弟早已去世的悲伤。

  他侄儿本就体弱,在陆家出事后更是缺医少药,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就算硬撑,也撑不了几天了。侄儿身边除了一个八、九岁大的儿子,就只有一个通房春香,和老仆阿四照顾。陆栢年给他们留了一点银子,帮他们续了大车店的房钱,请了大夫,抓了药。可他救不了侄儿的命,眼下除了眼睁睁看着侄儿咽气,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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