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驯寂–––所锦(执念篇)

  骨宅里有无数新生儿的衣物,各种号数……被子、尿布、奶瓶、奶粉、小勺、应季的衣服、婴儿专用湿巾、隔尿垫等,少儿专用药品……

  有着各种各样的小物件:书本,信纸,玩具,字卡,小手帕,鲜花,方印,尺子,杯子,黏土,八音盒,乐器,水球,沙漏,铃铛,蜡笔,荧光贴纸,色笔,糖果,秤,算盘,汤匙,铲子,钱币,秋千,摇篮,小沙池,小闹钟,花灯,剑谱,游泳池,小型书库,琴谱,拨浪鼓,茶谱,清明上河图的模型……还有所锦自己写的故事书……

  骨宅里面每一件岳岸要用的物件都出自所锦的手,每一本书她都一字一句地细读过……

  每一件家具……都经过她的钻研打造……

  每一棵大树,都留有她为岳岸量身高留下的笔迹……

  每一根花草,每一处角落,都没有遗漏地被她驱赶过蚊虫……

  十年来,所锦用着自己所有的心血呵护着岳岸长大……

  陪着他玩各式各样或幼稚或高深的游戏……

  教授他所有她懂的,不懂重新学一遍的知识……

  解答着他所有的疑惑,启发着他所有的迷惘,剔除着他所有的不安全感……

  欢乐着他的欢乐,疼痛着他的疼痛……

  她把世间所有关于美好的一切都捧到岳岸的手上……

  岳岸每次走进骨宅,总会心里温暖得鼓鼓塞塞的,继而眼眶发红……

  所锦不是最优秀的人,但岳岸情愿盲目,也要终生将她认定为世间最好的女子……

  ————

  夜凉如水……

  夜晚有一种不一样的声音,似乎是微风与云的翻动,反而更衬出宁静的气息……

  骨宅前面的小径路灯的白光微微照映着一小片地方,远处是深深的黑暗,月亮在迷雾一般的云层里,朦胧地泛出温柔的光晕……

  所锦打来一盆热水,细细地为岳岸泡着脚,按摩着小脚丫,为他驱除今天的用功带来的疲惫……

  她偶尔抬头,观看着岳岸脸上的表情变化,判断着按摩力度该大该小……

  今但天所锦发现,岳岸竟然在盯着她手下的一盆热水看得出神……

  所锦轻轻叫唤了好几遍都没有听见……

  所锦将岳岸拥入怀,岳岸才恍然大悟般眼里有了焦距……

  “怎么了,把这盆水盯得那么紧……”所锦用手缓着岳岸的背,她猜测岳岸今天一定是被“侵略者”吓到了……

  “娘亲……抱紧我……”岳岸的语气忽然十分无助……

  所锦眉头紧皱,将岳岸整个小身躯拥在怀里,岳岸的双手用力地抓着所锦的衣襟……

  所锦干脆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拥着岳岸睡下……

  “告诉娘亲,你怎么了,好吗……”所锦的眼里掩饰不住的是担忧与着急……

  岳岸拼命钻进所锦怀里……

  “娘亲,小岸不知道,好疼……”岳岸的眼里都有了泪……

  ————

  “哪里疼,娘亲把一下脉。”所锦听到岳岸带有哭腔的话语,自己的心都揪了起来……

  岳岸从来没有喊过疼……

  所锦要拉岳岸的手,但岳岸却摇头:“娘亲我没事,就这样陪着我,就好……”

  所锦知道岳岸确实没有受伤,但他脸色的一丝苍白,还是让所锦放不下……

  “娘亲,你为什么喜欢看水,明明是透明一片……”

  “脑袋放空,休养生息……”所锦还在用神力查探着岳岸是否还有灵魂的损害,故而回答得有些敷衍……

  “娘亲,和我说真话,娘亲说,我想听……”所锦挑眉,岳岸今天好像变得有些黏人……

  所锦已经很久没有去想这个问题,但对答案依旧很清晰……

  “以前我看着一片晶莹剔透的水域,看着看着我会笑,我的父亲总爱问我为什么笑,我会告诉他因为它很美,母亲总是说我傻,透明的水怎么会美呢?妈妈说的没错,空空如也的水怎么会美呢,但是你看它是透明的证明你没有仔细看,认真看。如果你用心去看,用心去感受,它就不会是透明的了,在透明的水里它也会有色彩!”

  所锦粗略简单地描述了一下,轻轻抚摸着岳岸的头:“你还小,可能不太懂,很多人都不懂,娘亲给你讲故事吧。”所锦从枕头边抽起一本故事书……

  “娘亲说的这些话很好听,我想继续听,娘亲再说。”岳岸将所锦手上的故事书拿走,眼神执着……

  所锦有些无奈,但还是认真地回答着岳岸的问题……

  “那时候我生活家境一般,自己很弱小,环境与人们并没有让我得到欢乐,故而我创造了一个唯一属于我的人,我把他放在水里,他陪伴着我,然后水就有了颜色,那是火一样温暖的颜色……只有我明白,水里有一团火……只有我……看得见他……”所锦将自己真正的感受娓娓叙来……

  “之后,我在这个世界遇到了他,一个真实的他,他的冷漠像一盆冷水从我头顶砸下,砸醒了我……我清楚地知道放弃他才是一种最聪明的选择,但是很奇怪,我做不到……我不明白我还在执着于什么……这种执念如不死之爬藤蔓延至灵魂深处,消耗气血,让我无力感顿生……”所锦讲着,眼神里有着温柔,也有着痛……

  最后,所锦将头轻轻靠在岳岸的额头上:“小岸,你明白吗……”

  说完,所锦忽然觉得自己太傻,竟然把这些奇奇怪怪的话对着一个十岁的小孩讲出……

  “娘亲,我不明白,我只知道,我爱你。”岳岸忽然讲出这句话……

  岳岸吻上所锦的眼……

  所锦心头一震……

  只要说的人是自己挚爱的人,这句话杀伤力绝对比任何语言都巨大……

  所锦脸上一烫:“小岸……乖……睡吧……”

  岳岸微微使出神力,所锦很快便沉睡了过去……

  岳岸为所锦盖好被子,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便从骨宅离开……

  岳岸运用神力疯狂飞驰着……

  他不敢暴露自己拥有娘亲所有记忆的真相,故而他不敢说出,在看着她手中捧着的热水时,他也从中看见了火一般的温暖……

  他从不怀疑自己对娘亲的挚爱……

  他只是没想到,娘亲对那个男人的情,竟也到了这种程度……

  “混蛋!”岳岸对着天吼出……

  岳岸所站的空旷土地……

  忽然山崩地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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