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将言诚调去哪个单位工作?”

  “不是说过么,京市的公安部门。”

  “可是……老罗,言诚如果去了公安部门担任领导职位,他在总院带的那些学生怎么办?研究组怎么办?还有,保健组那边如果要紧急调他过去治疗某个病人,而他手头又有非常重要的工作无法离开,这又该怎么办?”

  老太太说的这些不无道理,李言诚这几年一直没有走上实职领导岗位,就是因为他在外边的工作也非常多,还都挺重要。

  领导并不是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签字那么简单的,尤其公安部门,势必会影响到他的其他工作。

  罗老他们能这样安排,肯定是已经考虑好了一切。

  “这个不用担心。”老爷子不在意的摆摆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言诚带的那些学生,由总院现在的中医科主任接手,包括研究组也一样。

  言诚自己都说过,那个主任已经可以出师了,由他接手以后的工作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况且言诚又不是要离开京市,真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他还是可以过去的。

  至于保健组那边就更不用担心了,你也清楚,他只是兼职,当初保健组聘请他,主要还是为了治疗老伍。

  只是后来很多老同志主动找他,他才会每隔几个月上门去给那些老同志检查一下身体,但实际上那些老同志们的专职保健大夫并不是他。

  以后还可以延续之前的模式,他抽空过去转转就行。”

  罗老说的这些,老太太都知道,她曾经也是保健组的专家,只是现在年纪大了,再加上罗老的身份,保健局也不敢给她安排工作,就算安排了也没人敢让她老人家给治病,这才退了出来。

  对自家这个小女婿的本事,老太太是既感到骄傲,又心疼。

  骄傲是因为小女婿厉害,出门在外谈起下一代的发展,只要提起他,就没人不夸。

  想想也是,老太太她们这一波的人现今年纪都大了,谁身上能没点毛病,有这么厉害的一大夫在,没几个人会不愿意跟他搞好关系。

  在这方面,就算跟罗老政见不合的那几位,提起李言诚也不会说什么。

  这次调他去市公安部门担任重要领导几乎没什么阻力,这也是原因之一,如果换成另一个人,哪怕是苏孝同,恐怕都不会这么顺利,肯定要经过一场博弈。

  老太太轻轻的点了下头:“唉,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就按你们说的来吧,老罗,我更关心的是,这件事情到底言诚自己是什么想法?”

  ……

  就在罗老和老伴正在谈论他们罗家的小女婿时,当事人本人已经打发了两个孩子睡觉,坐在二楼书房里开始写那本上边交下来的任务,关于审讯方面的教材。

  “叮铃铃……”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李言诚头也没抬,正在写字的右手也没有停下来,直接伸出左手抓起桌上的黑色座机听筒放到了耳边。

  “喂……”

  “嘟……”

  “叮铃铃……”

  嗯?

  听筒里传来的长嘟声,以及再度响起的电话铃声让李言诚微微一愣,这才停下右手抬起眼皮看向摆在桌头的电话。

  “叮铃铃……”

  当电话铃声又响了一遍后,他这才意识到响的是那部红色电话座机,而不是他抓起的黑色座机。

  发现是那部红色座机在响后,他皱了下眉头,放下手中的黑色座机听筒,抓起了那部红色座机的听筒。

  “喂,我是李言诚。”

  “李秘书长您好,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我是市府办的郑广德。”

  郑广德?

  听到电话听筒里传来的陌生声音以及陌生的名字,李言诚的眉头马上就皱成了一个川字。

  郑……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了一道身影,试探性的开口叫道。

  “郑主任?”

  “李秘书长好记性,咱们才见过一次您就能记住我。”

  见自己没猜错,李言诚的脸上闪过了一道诧异之色,但很快,这抹诧异的神色又换成了了然。

  朱永扬好快的速度啊!他在心底暗自感慨道。

  老朱从他这里离开的时候都已经八点多了,现在才十点,他就已经按照刚才在这里时说的那样,跟那几个某几代联系了,最起码也联系了其中的一个,这不,电话都打过来啦。

  当然,打电话的这个郑广德并不是买卖紧缺物资的那个,李言诚觉得自己如果没记错的话,干那事儿的应该是打电话这个人的弟弟,叫郑广新。

  这弟兄俩的爹在上边的供销部门工作。

  商业部门现在还没有成立,供销部门可是真正的香饽饽,统一领导和全面管理供销、消费、信用、生产、渔业和手工业合作社,啧啧!

  而这个郑广德则是在京市市府办公厅政研室担任副主任一职,不用说,他这么晚打电话过来,肯定是为了他弟弟。

  但……

  “不知道郑主任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虽然已经猜到了郑广德打电话过来是为了什么,但李言诚还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故作茫然的问道。

  他和这个姓郑的仅仅有过一面之缘,还是去年年底在一位老同志的寿诞上见到过,当时是方老的儿子方林介绍他们认识的。

  “李秘书长,您那边说话方便吧?”

  “方便,郑主任有什么话就请说。”

  “李秘书长,我跟方司长的关系不错,就不跟您这儿藏着掖着了,我打电话过来,就是想问问刘玉贵的事情。”

  李言诚挑了下眉头,他没想到,这个郑广德竟然直接就把方林给抬了出来。

  从见面那天的情况来看,方林和这家伙的关系确实还不错。

  “不知道郑主任想知道刘玉贵的什么事情?我对他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听说了一些。”

  “李秘书长不用这么客气,您直接叫我广德就可以。我是听说刘玉贵被你们社会局抓了,他……”

  “郑主任的消息蛮灵通的啊,连社会局的动静都能打听到。”

  姓郑的说出来的话让李言诚刚刚松开的眉头又紧紧的皱在了一起,没让郑广德继续秃噜下去,直接开口就打断了他的话。

  这家伙嘴边还真是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随便往出说。

  “呃……”电话那头的郑广德后背上唰一下就布满了冷汗。

  他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打听社会局的动静,关心社会局抓了谁,你想干嘛?

  哪怕是方林,他是方老的儿子,也不敢随便打听社会局的事情,就算在家里无意中听到了什么,也会迅速的抛到脑后,绝对不会出去了跟别人说。

  你郑广德张嘴就是听说社会局抓了谁,听谁说的?还借着跟方林关系好,把电话打到社会局总部办公厅副秘书长的家里来确认此事,你是要疯吗?

  好在李言诚也没打算拿这事儿来难为他,只是随口敲他一下。

  “郑主任,你在政研室工作,应该熟知保密条例,我不管你听说了什么,你就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至于你关心的事情,可以下个星期跟市监委那边打听一下。”

  “谢谢,谢谢李秘书长。”电话那头的郑广德哪里还敢再废话,听懂了李言诚的话后,忙不迭的就道谢。

  “不用客气,郑主任如果没其他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挂了。”

  “哎哎,实在是不好意思,大晚上的还打扰您。”

  “没关系”

  说完这句后,李言诚就将听筒放回到了座机上,扯了扯嘴角,又重新低下头开始忙起自己的事儿。

  电话那头的郑广德在听到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后,这才挂掉电话,并且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之前他就听别人提起过,说在面对这位罗家的小女婿李副秘书长的时候,浑身上下都会感觉到不自在,说这位李副秘书长身上的气势很足,不管是跟他说话还是对视,压力都非常大。

  当时他可是十分不屑的。

  在他想来,虽然李言诚的级别比他这个副处高出很多,可说到底也只是个虚职,手中几乎没有什么实权,更何况社会局还非常封闭与专业,只要不做那些亏心事,在面对他的时候又怎么会感觉到压力。

  正是基于这个判断,刚才在接到弟弟求助后,他才完全忽视了时间,直接大晚上的把电话给李言诚打了过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哪怕是隔着一条电话线路,听到对面的声音后,那铺天盖地的压力就扑面而来。

  更别提他感受到压力后,因为紧张而说错话,对面那句看似轻飘的质疑,更是让他感觉就像是面对他们市府办公厅的秘书长一样,即便隔着电话线路,也让他的腰不自觉的就弯了下去。

  前边就提过,李言诚身上的气势是很复杂的,既有因为他医生职业的温文尔雅,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让患者和家属看到他后,会因此忽略掉他那看似年轻的面容,从而相信他。

  也有这十余年一直都跟犯罪分子打交道,并亲自参与抓捕以及审讯过多名罪大恶极之人,所积累下来的气势。

  更别提他还当过兵,虽然在部队上的时候,一直都在后勤所属的医院工作,但他当时的领导和好多战友可都是五五年被授衔的,很多人四五年之前就在部队,建国后还随部队去过江那边。

  和这些人长期生活、工作在一起,他身上多多少少的也沾染了一些铁血的味道。

  这也是他为什么虽然没接受过特殊训练,也没有上过战场,却在面对犯罪分子的时候敢直接往上扑的原因,如果换成上一世,他绝对不会有这种胆量。

  正是他的这种复杂经历,塑造出了他和一般干部身上截然不同的那股气势。

  郑广德对面还坐了一个人,是他的弟弟郑广新,今年三十出头。

  郑家老三是在九点钟接到朱永扬传来的消息后,才匆忙跑来找哥哥的,挣钱的时候他有多嚣张,现在的他就有多狼狈。

  看到哥哥挂掉电话,他的嘴巴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呢,就看到哥哥从口袋掏出手绢擦额头,这个动作让他硬生生的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头涌现出一股浓浓的疑惑。

  他记得大哥跟方老的儿子方林关系不错,是那种可以在一起随便吃饭喝酒打牌的私交,可为什么看上去大哥似乎对那个只是副秘书长的李言诚感到……害怕?

  放下电话后最起码过了有一两分钟,郑广德那紧张的心情才得到了缓解,他好像这时候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一个人,抬起眼皮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三弟。

  “广新,那个叫朱永扬的并没有骗你。”

  唰!

  郑广德的这句话让郑广新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无比惨白。

  “哥,你一定要救救我。”

  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郑广新扑到了他哥哥面前。

  一想到为了这个弟弟,自己刚才被电话那头的李言诚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吓的出了一身冷汗,郑广德就气不打一处来,满脸厌恶的说道。

  “这会儿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去年我没跟你说过让你收手吗?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呵!广新,其实我还是更喜欢看你那副嚣张的嘴脸。”

  “哥,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认,可这次无论如何你也得救救我。”

  “救你?我怎么救你?你不会觉得我这个小小的政研室副主任能影响到社会局或者市监委吧?方林都不敢把手伸到社会局里,你凭什么认为你哥我就能做到?”

  对这个弟弟,郑广德真是恨铁不成钢。

  郑广新在市供销联社有一份正式工作,可这小子根本就不好好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说,还借着工作之便以及他家老头子的身份,大肆做那些倒腾紧缺物资的事情。

  他哥哥不是没跟他说过,让其收敛些,可他根本就不把哥哥的话往心里放,依然我行我素,一心钻进了钱眼里。

  钱这个东西好不好?当然好,郑广德也喜欢这东西,但他始终认为够用就行,而且他觉得一定要能控制住自己的贪欲,否则迟早都会被反噬。

  这不,已经被他不幸言中了。

  看着哥哥那一脸嫌弃的神情,郑广新深吸一口气,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了下去。

  “哥,我赚这么多钱又是为了什么?你不会以为我只是为了我自己吧?自从咱妈过世,咱爸娶了那个狐狸精,那个狐狸精又给他生了两个孩子后,他还管过咱们仨吗?你忘了那些年你和我姐咱们三个人吃了多少苦吗?

  外边人说起来咱们是他儿子,可他自从再婚后管过咱们吗?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个红薯你和我姐都舍不得吃,骗我说你们不饿让我吃,而你和我姐却在那里吞咽口水的情景。

  从那时我就发誓,以后坚决不能再过那样的日子,我要让你和我姐顿顿都能吃饱肚子,你想进步,你清高,那坏事儿就让我来做好啦,你以为你家里现在天天能吃肉,各种家用电器齐全,是靠你那点工资吗?”

  一边说着,郑广新抬起胳膊指向他们所在的这间房子门的方向,仿佛是想提醒哥哥别忘了外边客厅摆着的那些东西,嘴巴却没有停下来。

  “你以为我姐和我姐夫他们一家五口的日子能过得那么舒服,是靠他们两口子的那点工资吗?怎么你享受的时候不说什么,现在我需要你帮助了,你却教训起我来了?”

  郑广新双眼泛红的紧紧盯着自己大哥。

  弟弟的这番话让郑广德有些心虚的沉默了,他不敢看弟弟那发红的双眸,而是低垂下眼帘,有些手忙脚乱的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狠狠的砸吧了几口后,他才重新将视线落在了弟弟身上。

  “我会想办法的,不过明天上班之后,你最好和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有个切割。”

  听到哥哥这样说,郑广新这才略微松了口气,他连忙重重的点了点头:“你放心哥,我这次一定按你吩咐的来,如果要用钱你尽管开口,我明天早上先给你送五万块钱过来。”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个数字,让郑广德的眼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

  他知道弟弟这几年肯定没少搞钱,可没想到五万块钱从弟弟嘴里说出来就跟五块钱似的,不由得就在心底暗自琢磨弟弟手中到底有多少钱。

  这个念头才刚浮现在脑海中,就被他强行给清除了出去,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要好好的想想该怎么做。

  按照那位李副秘书长刚才在电话中说的意思,这一个星期之内弟弟应该暂时还是安全的,那么留给他的时间就还有六天。

  找他家老头?呵,他敢打赌,那个老东西肯定不会管的,他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

  可不管是社会局也好,还是市监委也好,他都说不上什么话,虽然他确实是认识方林,二人之间的私交也还算不错,但他也知道,这位方公子是肯定不会伸手帮这个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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