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的时候,月无言开始嗜睡了起来。

  她经常打瞌睡,有时候在楚今渊身边待着,只是听了一会蝉鸣声就靠着楚今渊的肩膀睡着了。

  为此楚今渊还担心不已,在她熟睡的时候宣太医来看。

  只是太医检查过后都说身体无恙,可楚今渊看着月无言沉睡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身体无恙的样子。

  还是苏叶机警,立马就开口:“帝姬是不是有孕了呀?”

  一话惊醒梦中人,就连楚今渊眼睛都亮了起来。

  但又转瞬即逝,“上天不会这般眷顾朕的。”

  苏木等人希冀的目光就落在了太医身上,看的太医背后冷汗涔涔。

  对上天子那饱含希冀的眼神,太医吞了吞口水,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容臣继续号脉。”

  太医搭上脉,眉头皱的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还是没探到喜脉。

  他只能收回手请罪,“臣无用,并未探到喜脉。”

  楚今渊肉眼可见的失落,就连苏叶等人也都一脸失落。

  百生忽然就开口道:“会不会帝姬月份尚浅,但提前有了反应,所以探不出来?”

  这句话又给了楚今渊希望,太医只觉得额头上冷汗连连。

  委婉的说了句:“臣是太医院中妇科圣手,若是臣都探不出来,大抵是真的月份浅吧。”

  楚今渊眼里的光亮彻底退去,只说了句:“无能。”

  便开始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等到所有人离开之后,楚今渊脱掉鞋袜,连外衣都没褪去,就躺在月无言的身边。

  他搂着她的腰身,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她的腹部上。

  “凰儿,我能感应到,我们好像真的有孩子了。”

  “你不是要做皇后吗?我这就去下旨。”

  “以后后宫就你一个,你高不高兴?”

  楚今渊絮絮叨叨说着,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似乎曾经的他也说过一样的话。

  他低头看向怀中睡得香甜的女子,无声地笑了一下。

  “我真傻,以前就对你说过的话,你哪里会高兴?”

  楚今渊认定月无言已经有了身孕,但是他谁都没有告诉,就连月无言本人也不知道。

  只是月无言感受到他在对待自己身上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甚至晚上的时候也不再缠着她要行周公之礼,只是环着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

  哪怕忍得很难受,他依旧只是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睡吧,我一会就好。”

  月无言质疑的目光一路从他的脸上游走到下方,一点也不委婉的提醒:

  “如果你能挪开的话,刚刚你的话我可能还会信一下。”

  楚今渊紧紧和她贴着,呼吸加重,忍不住在她的耳边说道:

  “其实夫妻之间并不一定要这么墨守成规。”

  “啊?”

  月无言还没来得及理解他话里面的意思,就被他牵着手往下。

  她瞪大双眼,等到接触到某样东西,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

  楚今渊却闷声笑了起来,“好凰儿,只这一次。”

  *

  楚今渊打算册封月无言为皇后,在旁边伺候的百生看到圣旨里面写的内容,大着胆子就开口:

  “陛下,封后圣旨您曾经就写过了。”

  楚今渊笔下一顿,抬眸看过去,“你说什么?”

  见楚今渊脾气比之前好太多,又想着有帝姬在,陛下这回绝对不可能发疯。

  于是自告奋勇的去把当初楚今渊早已准备好的封后圣旨拿了出来。

  “这是去年您就准备好的,就是打算二月二和帝姬大婚的。”

  随着圣旨的打开,楚今渊逐一看完里面的内容,心神开始恍惚起来。

  所以从一开始钦天监,还有那件凤袍都是自己早就为凰儿准备好的?

  二月二?

  刹那间,有许多记忆涌向他的脑海里。

  他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撑在桌边,眉头紧皱。

  百生看到楚今渊这个模样,以为他又要开始发病了,随时都准备好去让人请帝姬了。

  楚今渊此刻脑海里全部都是过去和月无言的回忆,两人的第一次见面,还有在太虚幻境里面的谈话。

  月下昙花盛开,美人翩翩起舞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不断放着。

  他曾经在听澜居后边的小花园那里,和凰儿月下定情。

  他曾在月神面前发过誓,这辈子他将永远忠于凰儿,永不背弃。

  否则将让他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夜夜承受剜心之痛。

  那熟悉的疼痛感又出现了,太多的记忆堵在他的脑海里,疼的他目眦欲裂。

  “陛下。”

  百生看情况不对,立马就慌了神。

  见鬼,陛下现在这情况,跟当初发病的时候可没什么区别。

  慌乱之下,百生只能想到月无言,“帝姬,帝姬。”

  等到月无言赶来的时候,楚今渊已经晕了过去。

  “阿渊。”

  月无言虽然惊慌,可还是保持着冷静。

  等把人抬上床躺好,传召太医的时候,月无言高悬着的心始终没有落下。

  “如何?”

  太医诊脉的时候,月无言就握着楚今渊的手,始终没有舒展过一次眉眼。

  “陛下似乎是急火攻心,所以导致气血翻涌。等臣下去开个方子,陛下按时服用就好了。”

  听到太医这么说,月无言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是之前的每一次都查不出任何的问题,现下能查出问题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

  “那就下去开方子煎药吧。”

  “是。”

  等到太医离开之后,月无言就开始询问起了百生刚刚这里发生的事情。

  百生立马就跪了下来,“奴也不清楚,陛下打算册封帝姬为皇后。奴就是说了句,陛下早就写过册封圣旨了。”

  他一五一十的说着:“奴将之前的册封圣旨拿来给陛下看完之后,陛下就,就出现了以前的症状,再然后,就是这样了。”

  月无言一头雾水,“之前的册封圣旨?”

  “是,南巡前,陛下就已经拟好了。”

  月无言目光一滞,随后道:“把圣旨给我看看。”

  “是。”

  百生立马就去取来,等月无言打开看完,心中有一股郁气久久不能疏散。

  “放好吧,阿渊怕就是因为这圣旨才会变成这样。”

  月无言从袖子中拿出手帕,仔细的替他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他在睡梦中仍旧不安宁,呼唤着她的名字。

  月无言柔声说着:“是想起来了吗?还是记忆令你太痛苦了?”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离开你一段时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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