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突然听到一阵震天响的呼噜声来,一时间所有人都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荣胖子大概是吃太饱了犯困,此刻正抱着沙发护手睡的香甜。

  虞贝二人,对视一眼,“这猪猡,这时节都能睡。刚才看到他拼命吃我就知道,后面要喇叭腔。果然。。。。不过,刚才倒都把他给忘记了,这房间里倒是他能看懂的希望最大。”

  虞沛然跑过去就要叫醒他,贝鸿德一把拉住他,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我们忙得手忙脚乱他倒是逍遥又吃又睡,没这么简单。”说着跑到自己办公桌前,翻出一把铜尺来。

  众人年纪也都不算太大,此刻见他满脸坏笑和平日做派迥然而异,也都存了看热闹的心思,盯着贝大少不知道这回要出什么花头。

  贝鸿德轻轻拧开房门,走到阳台上,阳台上的荷花缸里几条金鱼正摇头晃脑的优哉游哉。贝鸿德将铜尺的一头浸入缸中,三月初的夜晚还是很冷的,钱鼎章估计温度也就在五六度上下。其它人见了,也知道贝大少要打什么主意,其中几个已经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贝鸿德把浸过凉水的铜尺拿好,轻手轻脚走到鼾声震天的荣忠轩身边。此刻后者正半俯卧在沙发上,双手抱着扶手,脑袋埋在双臂间睡的正香,贝鸿德将铜尺往他厚脖上的肥肉中一按。

  “呼,哎呦哎呦,哎呦”荣忠轩一跃而起,幸亏贝鸿德和他相熟知道他反应大,提前闪开,否则被这200多斤一撞只怕当场就得送医院。而且实在是彼此间太过熟稔,对其反应了然于胸,他又抓住这个机会,横过铜尺来顺手往他颈后那片肥肉打去。

  荣忠轩尚未睡醒,刚才被激的跳起来,还未到最高点,肥肉上又冷不丁吃了一下,一口气没屏住,扑通一声又落到沙发上。

  一般人被冷不丁叫醒总有几分起床气,少不得给人几个白眼,甚至嘴中还要骂上几句,可他脾气倒是极好,落到沙发上后美美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看这样仿佛刚才自己的天鹅绒大床上爬起来。

  贝鸿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们这里开会商量紧张的不得了,你吃了睡睡了吃,是不是还有八个月才过阴历年,你就放心大胆了啊”这意思就是把他骂作某种汉族人过年必须要杀的动物了。

  荣忠轩两眼瞪的老大,“老贝,这个话你说的不对啊,刚才你也把任务派给我了,我也拍胸脯保证按时交货,剩下的事情和我没关系么,我才去眯一会?”

  “眯一会儿?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呼噜像打雷!”

  “你不说还好,刚才梦里在吃走油蹄髈,蹄髈用鱼泡火煮沸了一刻钟,捞出来晾干到手指摸到猪皮上以不油不腻不湿为上。大油锅滚开,整只蹄髈连皮而下,这个时候就看刚才晾的功夫了,晾的好的,一点油花都不会爆出来。这个我经验,用纱布包好放到华生台扇五尺远的地方吹,吹五分钟换个面,吹五分钟换个面,保证水分蒸发赶紧而皮依然有足够弹性。然后在沸油中反复滚开,看到外皮呈现金黄色。赶紧捞出,直接扔到事先准备好的冰水里,刺啦一声,走油算是完成。之后锅子清理干净,好酱油,冰糖,大料下足,对了最好再放点橘子皮,我试过几次,发现用花旗橙子皮更好。然后。。。。”

  房间里响起了低低咽口水的声音,贝鸿德眼看情况不妙,再这样下去,只怕又得破费一顿夜宵,当下赶紧截住他话头,“好了,好了,找你有正经事情,你的走油蹄髈明天再吃吧。”

  “我做梦被你打断,讲也不让我讲!太霸道了吧,不行你赔我!听说新雅最近又从顺德挖来一个烤乳猪的师傅,这猪皮真是见功夫,脆而不硬,麻点皮又香又韧。。。”

  “。。。。。你先省省,走油蹄髈怎么有变成烤乳猪了,少啰嗦,正经点。真有事情”

  “嗯”荣忠轩见贝鸿德和其它都面色凝重,心中明白大概是真碰到麻烦了,biaji一声嘴后说道“到低什么事情?”

  “你看”贝鸿德顺手一指黑板“这个事情你要是摆得平,我请你三顿,地方你挑。”

  “一言为定?”

  “废话,快点”

  荣忠轩从沙发上弹起,其速度之快敏捷程度之高着实让钱鼎章在一旁惊叹“这位别是洪金宝吧。”

  荣忠轩两步跨到黑板前,才看了两眼就摇头嘀咕“老虞最近是不是跑马场输太多了,想出这种方程来,这样倒是好,输是输不了多少,可要大赚也麻烦啊。”

  钱鼎章朝贝鸿德看看,发现后者也在看着自己,从彼此的眼睛里都可看到同样的喜悦“这位,只怕还真是有几分本事。”

  “嗯,下面的变形公式倒也不错,老虞靠着这个可以做到稳赚不赔了。他本金又厚时间一长,我们都可以找他请客吃饭了。”

  虞沛然的骷髅脸上也现哭笑不得的表情来,在旁人看来实在是比哭都难看。

  很快,虞沛然所写的几个变形推导式也被他点评完。钱鼎章发现此人确实不一般,之前虞沛然也评价过这些公式,但他是先看完稍作思索后再开口点评。不像荣忠轩,上一秒眼睛看到下一秒就开口说话,几乎不经过考虑一般。

  钱鼎章暗道今天这事情多半是有门了。

  “嗯?”突然荣忠轩嬉皮笑脸的面色一沉,今天自从进了这个门来,只要落在钱鼎章视线内他始终是一副笑嘻嘻乐呵呵的活弥勒形象。此番凝重的脸色倒是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只见他顺手抄起一支粉笔,在纳什均衡的系列方程式下,指指点点起来。随着粉笔敲击黑板的频率越来越高,他头上的油汗也逐渐增多,荣忠轩顾不得这些一把,拉开衬衫领口,又顺手用袖子抹了把额头。

  “老虞,你竟然能弄出这种东西来!”荣忠轩面色铁青,双眼盯着黑板口中缓缓说道,语气虽然缓慢但却无法掩饰住急促的呼吸声。

  “不对”他大吼一声“你是厉害,但这种程度的公式不是你能写出来的,靠这个公式,欧美随便那个大学都会来抢人过去当教授。是老贝?也不对。这个均衡连我都算没法自己推导出来,你们肯定不行。”

  虞贝二人对视一眼满脸无奈,“我说胖子,你给我们留几分面子好不好,我们是不如你,可也别当众叫出来啊。”

  荣忠轩一反常态不在理他,抓起黑板擦来将凯利公式部分统统擦去,虞沛然急了“你别擦,几个变形我还没记下来呢。”

  “你留着力气多吃点,这有什么好记的不就是三个变形推导么,我等会写给你,另外再多送两个。现在别和我说话。”说着拿起粉笔开始根据钱鼎章所写的基本公式开始推导演算。

  眼看黑板上的证明等式越来越多,钱鼎章暗叫一声侥幸,看来这个荣胖子是真懂行的。

  眼看小小的黑板就快写不来,贝鸿德说“你等等,我再叫人拿黑板来。”

  “来不及了!!”荣忠轩双眼赤红,嘴里喷着粗气,大脑袋在粗短的脖子上左右来回扭动,突然发现新大陆般的扑到一面空白的墙前,顺手换了一支黄色粉笔就往墙上写。

  贝鸿德的书房布置颇为考究,家具是精雕细刻价值不菲的舶来品不谈,与之相配的是房间内的软装潢,墙上贴的都是英国进口的淡天蓝色的墙布,黄色粉笔写上去倒是撞色高反差,显得份外醒目。

  贝鸿德阻挡不及,一把捂住自己的面孔。旁边的程少华却笑道“恭喜贝大少,你装修书房的钱有人会钞了。想换什么换什么到时候账单尽管开到荣家去。”

  “哎,这大佬倌,还是还是吃完睡睡完吃的时候比较省心”话这么说,可双眼也在发光。只要摸清这系列方程,就等于是在股市上占了先机。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荣忠轩长长出了口气,用骚包异常的花体字在墙上写下了“quod erat demonstrandum”。(拉丁文证明完毕)

  “呼,总算把整个模型的关键变形都推导出来了,哪天申城混不下去了,凭着这个到美国随便找个大学当教授去“

  “忠轩,这套模型理论可不是你提出的啊”虞沛然提醒道。

  “嗯!对了,写的太高兴了忘记了,这是谁想出来的”

  “喏,就是这位赵兄”虞沛然指着钱鼎章。

  “噢?”荣忠轩又是一个箭步跳到钱鼎章面前,后者猝不及防之下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这位赵兄是吧,这个非合作博弈均衡是阁下研究出来的?”

  “一点心得而已”钱鼎章只要承应下来,否则怎么说“哦,不是我,你去普斯林顿找个小屁孩叫纳什的”?算算时间纳什现在只怕还是处男吧。

  “我出十根,您把这个第二署名权给我如何,稿子论文我来写,我来投,您是第一作者,我只要第二的名头。”荣忠轩果然是荣家后人,豪阔不已一开口就是一百两黄金。

  钱鼎章吃了一惊,这个价格一惊不低,可以在南式里买到一幢不错的石库门带全套家具佣人了。

  见钱鼎章不言语,荣忠轩以为是嫌少“这样,我在附近也有一栋洋房,比贝兄的要小点,但二三十根大黄鱼是绝对值的,赵兄你只要点头,我马上去取房契、道契”

  看到荣胖子越说越不像话,贝鸿德忍不住开口“大家都在商量要紧事情呢,你怎么就想到自己的论文和名头?”

  “要紧事情?不就是这个公式的证明和推导么?我不是都写出来了?”荣忠轩两眼一蹬显得万分委屈。

  “我说你究竟睡了多久?”贝鸿德脑门上的青筋在跳舞。

  “没,没多久”荣忠轩见贝鸿德面如锅底也是有点害怕了“吃完夜点心,不对,就分配完任务,我给手下打完电话后,我看没我什么事情就到沙发上眯一会。”

  “搞了半天后来说什么你都没听见?”

  “嘿嘿嘿嘿”

  “认识你算我路道粗,你听好了”当下贝鸿德又将众人商议的结果说了一遍。

  当听到为了要对付东洋人,这位赵昊先生才拿出自己珍藏已久的研究成果来时(这都是贝鸿德给加的戏,钱鼎章当然也不好反驳权作默认),饶是荣胖子脸皮厚度惊人此刻可开始发红起来“赵兄,对不住,对不住”

  “还是荣兄厉害啊,公式我可以写出来,但下面几个变形和实际应用模型我可做不到,如果这均衡理论真有一天能发表,那自然是少不得荣兄大名的。”

  荣忠轩一听大喜过望,当下就要打电话让人送房契过来。钱鼎章摆摆手“这个倒是不急,等此间事了再说,相较于日人毁我股市的野心,论文什么的小事情了。只是如何把这套理论应用到虞兄的操盘中去,这个还得荣兄费心了。”

  “这个,这个”荣兄嘴里应承着,眼睛却滴溜溜的四处转悠起来。贝鸿德和他相交甚久知道他再想什么。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饼干桶塞到他手里“拿去,拿去,拿去我这点苏打饼干不让你吃光你是不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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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是蒋月泉先生诞辰一百周年,有热心的老听客将自己搜集的所有蒋调录音资料贡献出来。

  期间太多惊喜,除了和江文兰先生合作的24回玉蜻蜓-沈家书外,竟然还有60年代和朱慧珍先生,徐丽仙先生合作的长篇分回玉蜻蜓,所谓长篇分回是徐云志先生独创的一种表演题材,讲传统要说两个月的一部大书,大幅度删减修改,提出最精华的部分浓缩为十几二十回,也就是长篇改中篇。果然是花团锦簇。

  喜马拉雅上有,有兴趣的可以去听。而且可能是出于留资料的考虑,蒋先生还打破了传统,即《问卜》《关亡》不碰面的的演法。和徐丽仙先生合作了《关亡》。类似的封建迷信题材,在大家嘴里却有截然不容的味道,实在是让人赞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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