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觉得被江无疾猜到心思不舒服。

  永安没有直接聊有关炼药大会的事情,而是说道:

  “上次你去面圣时,在外面等了很久吧?”

  “嗯,差点等睡着了。”

  永安秀美一簇,道:“这话在外人面前可不能说,是大不敬。”

  这有什么,你上次还以朕自称呢……江无疾点点头,没有说出内心的想法。

  永安继续说道:“当时圣上在跟我们商量一件事。”

  镇北王想称帝的事对吧?

  江无疾之前读到了小太监的心思,因此知道永安他们当时在聊什么。

  不过考虑到永安的面子,江无疾只能演一个好奇宝宝。

  “什么?殿下快说,我好想知道啊!”

  “……”

  永安眯了眯眼,感觉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又说不出一二来。

  于是便接着往下说。

  “镇北王心生反骨,想要霸占青幽两州,称帝。”

  江无疾故装出一副惊愕的表情,顺势问道:“这消息可靠吗?”

  “镇北王身边的副将醉酒时说的。”

  “醉酒?镇北王的副将应该没那么虎。”

  “呵呵……本宫也是那么认为,酒后胡言乱语当不了铁证,就算追究起来,最多也就给镇北王治个管教不严之罪,难伤筋骨。”永安叹道。

  江无疾吃了一块桂花糕,皱眉道:

  “镇北王称帝的理由是什么?据我所知镇北王是异性王,若是分疆裂土称帝,两州百姓不一定会答应。”

  “没错,镇北王称帝没有那么简单,若镇北王真有异心,没必要等到今天。”

  永安端坐起身子,声音多了几分清冷。

  “所以这个消息,很有可能是镇北王故意让他的副将放出来的。”

  江无疾坐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吃着精美的桂花糕。

  “因为圣上想要李宏庆的命,镇北王想反将一军?”

  聪明人聊天比较简单。

  江无疾不需要去解释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而永安也不会去问。

  “如果只是为了李宏庆一事反将一军,那这步棋镇北王下错了。”

  永安面色平静的说道:“这种事情就算是酒后胡言也是杀头的重罪,传出去对镇北王也没好处。”

  江无疾点点头,不置可否。

  永安说的很有道理,庙堂之事水深火热,他也一直没有深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如今忽然跟他聊镇北王要造反的事情,他还真说不出一二来。

  “也有可能这个消息压根就是假的。”江无疾忽然说道。

  永安:“圣上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圣上就不能说假话了吗?”

  “嗯?”

  永安面色未变。

  见状,江无疾揉着眉心说道:“殿下,要不咱们还聊大会的事情吧?”

  永安深深看了江无疾一样,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却把江无疾刚才话给记下来,继而恢复一副清冷模样。

  “大会一事需要聊的东西不多,你不是很能猜吗?不如猜猜本宫接下来想说什么?”

  “emmmmm”

  要不咱们聊聊你身上蜃气的事?江无疾摇摇头:“猜不到。”

  永安:“难道你就不好奇本宫体内为何会有蜃气吗?”

  “……”

  “五年前,本宫去过一趟极渊。”

  听到这话,江无疾不由眉头一挑。

  极渊是横在大黎与西方佛域中间的天堑。

  老先生曾说过,蜃气是极渊的产物。

  按照对蜃气的了解以及蜃气的作用,显然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不然浩然气也不会像见天敌一样,一照面就恨不得把蜃气撕个粉碎。

  “殿下去极渊作甚?”江无疾顺势问道。

  永安抬起眸子,望着空中仿佛被冻住的薄云。

  “你觉得本宫为什么能在这个年纪,成为三境巅峰的修士?”

  “不要以为三境巅峰很简单,与本宫年纪相仿的,大黎找不出第二个。”

  江无疾没有接话,而是等着永安自己继续往下说。

  “五年前,本宫刚迈入化意境,偶然间得到一个消息,说极渊之下有让人从化意直接迈入人天合一的神物。”

  “于是本宫便带上一支军队,远赴极渊。”

  “然而……”

  “八千铁骑,一支与天人合一尚能一战的队伍无一幸免。”

  “全死在了那不见天日的深渊之下。”

  江无疾听的入神,永安的眸子也在微微闪缩。

  这段回忆对她来说就是一场梦魇。

  “本宫在极渊之下看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东西,祂们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生命,但偏偏却活在那里……”

  “以人为食,像蜘蛛一样爬动的断掌。”

  “拥有人的身躯,但脑袋却是寺庙木鱼的诡异僧人。”

  “长满人脸的巨蟒,犹如山岳一般的人头,没有血肉骨骼却还能行走的人皮……”

  永安顿了顿,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要是有机会,你可以去极渊看看。”

  “?!”

  江无疾难以置信的看着永安。

  我都快被吓死了好嘛,你还让我有空过去看看?

  江无疾讪笑几声。

  不过永安的话倒是让他有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感觉。

  从永安的话里不难分析,极渊下面都是一些荒诞之物……

  一个诡诞生活的地方滋生出邪恶的蜃气,这种说法倒也说得过去。

  听上去虽然很离谱,但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

  不过江无疾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种地方肯定是不会去的。

  看到永安那狡黠的目光,江无疾摸了摸鼻梁问道:“那殿下打算如何解决身上的蜃气?”

  见江无疾询问自己的身体情况,永安面色柔和了些许,但秀美还是微微蹙在一起。

  “当时最后一道丹雷,你是用浩然气化解的?”

  江无疾点头,没有否认。

  “那你应该也知道浩然气是蜃气的克星。”

  “所以殿下才想成为人间帝王,聚天下浩然正气?”江无疾问。

  永安失笑摇头,“身为皇室之人,是无法修炼浩然正气的,具体原因本宫也不知道,或许这也是天道规则吧。”

  皇室血脉不能修炼浩然气……江无疾皱起眉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限制。

  不过接下来,永安话锋一转,说道:“虽然本宫无法修炼浩然正气,但若能继承一国之运,这点蜃气自当烟消云散……”

  “国运也能消除蜃气?”

  永安颔首道:“九天有天道,凡间有气运,但凡王朝,必有国运,我们大黎有国运,北莽也有,西方佛域也有。”

  “也正是因为人间帝王身负国运,那些魑魅魍魉只能龟缩在万丈深渊之下,不敢见天日。”

  “……”

  虽然模糊,但江无疾也算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些新的理解。

  人可以通过炁元修行,拥有常人无法拥有的力量。

  而一些荒诞诡物则是因为惧怕帝王气运,从而龟缩在阳光找不到地方。

  或许这个世界在很久很久以前也经历过两个种族的分庭抗争,只不过在这场战役中,人拿到了最后的胜利……

  半响,消化完这些信息,江无疾笑问道:“殿下找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事?”

  永安秀美一扬,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

  “本宫自认为实力不属于外邦那些炼药师,虽然本宫还未炼制过五品丹药,但也不惧试上一试。”

  “外邦炼药师的阴谋诡计本宫也有所准备,只是没想到妖族那狐狸精有能让丹雷融合的办法……”

  说到这,永安不由瞥看了江无疾一眼。

  江无疾:?

  丹雷是六品丹药的象征。

  如果丹雷能轻易解决的话,那六品丹药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珍贵。

  正因如此,炼药师在面对丹雷的时候,都是想尽办法去抵挡丹雷的攻击,而不是研究如何控制丹雷……

  妖族的巫师本就不同于寻常炼药师,找到这种偏门勉强能够说得过去。

  但江无疾……又是如何进控制丹雷的?

  察觉到永安的目光,江无疾自然猜到了她的意思。

  自己是通过“雷极”才能勉强控制丹雷。

  雷极是通过系统领悟的,而系统这种事显然不能对外说。

  因此江无疾只能笑嘿嘿的吃着桂花糕,想把这件事和稀泥一样敷衍过去。

  不得不说永安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见江无疾不愿意主动说,她就没开口问,而是用清冷的语气问道。

  “虽然大会还未落幕,但这次的确是因为你才让本宫躲过一劫。”

  “本宫向来赏罚分明,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江无疾微微一愣,继而问道:“殿下是要赏我吗?”

  “呵呵,尽管开口便是。”

  “什么都可以?”

  “只要本宫能做到的,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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