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包括黄裳在内的一众军政高层,基本都有星命在身,精力充沛。

  方腊这边降将也都是明教高层,实力不凡。

  虽然是半夜三更开会,但不到半个时辰众人便陆续来到金銮殿内。

  听到金人大举入侵,一路烧杀抢掠的消息,众将纷纷破口大骂,一炷香功夫就商议完毕,做好了出征的准备。

  虽然,如今的北宋朝廷算是梁山的敌对方……

  但大家的都觉得,要打朝廷也该自己动手,轮不到异族放肆。

  大不了等灭了金人之后,再灭掉朝廷,来一个“天街踏尽公卿骨”。

  这种效率和团结,是历代文官朝廷无法想象的。

  可见粗人也有粗人的好处,遇到这种事情可以一致对外,压根懒得去权衡利弊。

  次日一早,除了留下宋江、吴用、公孙胜等几名头目镇守江南之外……

  其余兵将都在黄蓉这个小女帝的率领下,浩浩荡荡一路北上。

  说起来,御驾亲征对于如今的大宋,其实还是个挺抽象的概念。

  赵匡胤没当上皇帝的时候,身为禁军最高统帅,经常出征,不必多说。

  但登基之后,也只进行了三次御驾亲征。

  前两次还好,平定了效忠后周的两大节度使李筠和李重进。

  但第三次攻打北汉的时候,三個多月无法破城,补给不济,士气衰败。

  辽国乘机出兵救援北汉,导致宋军大败。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赵匡胤晚节不保。

  又过了几年,雄心勃勃的赵匡胤召其弟赵光义饮酒之时,离奇去世。

  次年宋太宗赵光义将政局稳定下来,渴望以辉煌胜利来证明自己权威,便御驾亲征,攻打北汉。

  这次出征,其实满成功的,剿灭了北汉势力。

  不考虑燕云十六州的话,算是一统中原。

  如果他见好就收的话……

  其实,历史评价,会高上不少。

  但,那时候,赵光义看到自己一出征,就把哥哥当年没搞定的事,都轻松搞定了。

  于是,就有点发飘,真以为自己是绝世雄主。

  便,不顾众将反对,决定乘胜追击,宣布全军继续进攻。

  打算直接灭了辽国,一举收服燕云十六州,摆脱哥哥的阴影,成为千古一帝。

  但后面的发展,就有些惨淡了。

  最终,宋军于高粱河之战全线崩溃,死伤无数。

  宋太宗赵光义则大腿中箭,一瘸一拐的找了辆驴车亡命奔逃。

  老赵这人也不含糊,凭借着高超的驾驶能力,一晚上至少跑了两百多里山地。

  以至于,辽国派去的精锐骑兵居然硬是没追上这辆驴车……

  经此一事,赵光义成为千古一帝的心愿落空。

  但因祸得福,多了一个“高梁河车神”的雅号。

  与后世的“土木堡战神”交相呼应,相映成趣。

  正所谓:要问赵二何其速?恰如吕布骑赤兔!

  不过后面还好,赵光义似乎也认识到了自己“人菜瘾大”的问题。

  觉得自己安安稳稳当皇帝就很香了,没必要去作死!

  后面虽然还说过几次御驾亲征,但也只是做做样子口嗨,并没有兑现过。

  到了雍熙北伐惨败之后,御驾亲征这种事情,更是提都不提了。

  再后面,萧太后出兵攻打宋朝时,时局危险到了极点。

  胆小如鼠的宋真宗原本打算南迁以避其锋芒。

  当时宰相寇准力排众议,极力反对南迁,更强行逼迫宋真宗御驾亲征。

  在寇准的布置下,宋军士气大振,反败为胜。

  最终萧绰松口,跟宋朝签订了檀渊之盟。

  同意让宋朝以每年进贡的方式,换取两国和平。

  宋真宗在知道宋朝每年需要给辽国三十万银绢之后,还欣喜若狂重赏了谈判的使者。

  差点把寇准活活气死……

  这也是宋朝皇帝最后一次御驾亲征。

  距今,也有一百多年了。

  所以整个北宋的历史,从一开始的进攻欲望强烈,到以防御代替进攻,最后则是以进贡的方式换取和平……

  不难看出,宋朝皇帝的野心和胆量是越来越小了,武勇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如今黄蓉这架势,倒是展现出了数百年未曾有过的帝王武德。

  ***

  汴京城·北宋朝廷

  前阵子,因为辽国的灭亡,大宋朝廷还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

  毕竟,辽国也算是大宋的老对头了。

  太祖太宗时代,大宋武功盛极。

  但面对辽人,也没占到丝毫便宜。

  可如今,辽国在不知不觉间,便被金人打的亡国灭种……

  钦天监监正占卜了下,表示正因圣祖仁德,这才天谴辽人。

  满朝文武闻言立马一片欢天喜地,在李邦彦、秦桧等人的带领下,大肆吹捧皇帝圣德。

  宋徽宗自然龙颜大悦,整天笑呵呵的,心中暗自盘算起“南失北补”的计划。

  嗯,我大宋是礼仪之邦,做事情还是要讲究君子风度的。

  回头给金人一些好处,再封给金人国主一个属国王爵,把燕云十六州拿到手里,把被方腊占去的地盘补回来。

  如果金人不识抬举的话,再出动大军,将金人赶回老家去放羊。

  这几天宋徽宗将事情大致考虑完毕了,连外交使节都物色好了。

  但紧接着,流水一样的战报带着斑斑血迹,从各地汇聚到了汴京朝廷……

  “九月十五,金国大将、副元帅完颜娄室攻陷太原,二十万守军尽墨,豫州全线崩溃。”

  “九月十七,金国二太子、大元帅完颜宗望于白河一役击败郭药师的五万大军,郭药师率残兵投降金人。”

  “九月十八……”

  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战报,文武百官都被惊得瞠目结舌,原本的欢快气氛荡然无存。

  这时候,宋徽宗、李邦彦等人才发现,咱们大宋连辽国都打不过……

  能轻轻松松灭掉辽国的金国,咱们肯定更打不过啊!

  更见鬼的是,大宋除了前些年跟西夏有些碰撞之外,已然久无战事。

  军事素质最强的边军都败的这么惨,其他将士更是可想而知……

  不知不觉中,朝廷内部开始认真讨论迁都事宜了。

  然后众文官发现,原本雄踞江南的方腊势力,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梁山灭了。

  想到大宋屡次三番征讨方腊,都被人家打的落花流水的。

  梁山既然可以灭掉方腊,那肯定也不是眼下朝廷可以碰瓷的。

  就算要迁都,也只能迁往巴蜀一带。

  一看就是个没前途的短命朝廷……

  不要说文武百官了,就算是宋徽宗也有些嫌弃。

  这么迁都,跟亡国了有什么区别?

  ***

  五更时分,文武百官陆续进殿。

  如今人心惶惶的,大家生病的也比往日多得多,一个个都躲在家里装死。

  冥思苦想怎么犯点小错,被皇帝发配去个不毛之地避避难。

  这种心态下,大伙儿工作也越发摸鱼起来,哪怕早朝的出勤率也比往日少得多。

  就算还肯上朝的那些劳模,也人人心思沉重,脸色难看。

  “尔等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等百官依次站定,有“隐相”之称的大太监梁师成出列喝道。

  高俅一命呜呼之后,他便继承了禁军太尉官职,开封府仪同三司,也算是权倾朝野了。

  原本梁师成专权狠毒,整天琢磨些恶心人的东西。

  但这几日功夫局势瞬间变化,暴露了大宋糜烂不堪的现状。

  梁师成越想越慌,开始认真考虑如何给自己谋划后路,也没心思耀武扬威了。

  “下官有急事启奏!”

  便在这时,一名穿着青袍官袍的男子匆匆跑到金殿之外,跪在地上。

  “这是早朝商议国事之地,岂是你这小官可以擅入的?”

  梁师成冷哼道:“谁让你进来的?没点规矩!”

  宋朝紫袍代表三品以上,红袍代表四品、五品,青袍则是六七品的小官。

  按照规矩,只有五品之上有上朝的资格。

  如果不请自来是要受罚的。

  “回太尉,是兵部李侍郎命下官汇报军情的。”

  那官员有些畏惧梁师成,连忙道。

  “李纲?朕不是让他镇守京师么?能有什么军情?”

  高坐龙椅之上的宋徽宗赵佶愣了一下,神色有些呆滞:“你且说说,有什么坏消息要告知于朕啊?”

  数日之间,宋徽宗原本满头乌黑的头发,则变成了花白色,仿佛老了十岁一样。

  传说在徽宗降生之前,其父神宗曾到秘书省观看收藏的南唐后主李煜的画像,随后就生下了徽宗。

  神宗也挺缺德的,说什么:“生时梦李主来谒,所以吾儿文采风流,过李主百倍”。

  这种李煜托生的传说,固然不足为信。

  但在赵佶身上,的确有李煜的影子。

  对诗词歌赋、奇花异石、骑马踢球都颇有涉猎。

  书法绘画方面,更堪称一代宗师。

  如果对历代艺术家进行排名,宋徽宗就算进不了第一档,也可以稳稳排进第二档。

  可惜,宋徽宗赵佶如今的职业是皇帝……

  这种跟李煜一样的多愁善感和极差的抗压能力,都很难算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禀圣上,经太傅童贯指引,大金国皇帝完颜阿骨打深知宋军虚实,一路避开驻军主力,已然兵临汴京城下。”

  “秦桧秦尚书适才假传圣旨,诈称援军来到,命城卫开启城门,放金兵入城。”

  “夜幕之中,城卫难辨真假,被其得逞。”

  那官员嘶声道:“李侍郎和呼延将军、关将军等人率禁军殊死抵抗,命下官先来告知圣上,还请陛下圣裁。”

  “什么!秦桧居然干出如此无君无父之举!”

  宋徽宗大惊失色,颤颤巍巍道:“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

  满朝文武纷纷露出惊惧之色,默然无语。

  虽然,他们也做好了跑路的打算,在陆续转移财产。

  但如今,金人这速度实在快的匪夷所思,完全不给大伙儿准备的机会。

  这特么的,还没动手城就破了……

  还跑个屁啊!

  “难道我大宋今日……,不对!”

  宋徽宗定了定神:“快传太子进殿,这祖宗基业,无论如何总不能毁在朕手里。”

  “陛下且慢!”

  便在这时,天穹上有雷霆落下,点点星光汇聚,化为一名气质缥缈的中年道人。

  道人迟疑了下,向着宋徽宗行了个稽首,目光有些不屑。

  “林、林真人,你来了!”

  宋徽宗大喜过望,连忙跳下龙椅,向着林灵素奔去:“金寇此番来势汹汹,京师多半不保了,还请道长救朕。”

  “陛下不必惊慌,贫道确实为保陛下平安而来。”

  林灵素淡淡道:“如今金人已经退兵驻守城外,跟南朝十万大军遥遥对峙,还请陛下登城一观。”

  “南、南朝大军?”

  宋徽宗眼中露出迷茫之色:“这是谁来救朕的?大理那边么?”

  “回陛下,是梁国女帝的精锐之师。”

  “梁国女帝?这又是谁?”

  “此事有些复杂,还请陛下登城一观。”

  林灵素傲然道:“陛下放下,龙虎山张继先张天师、碧云教主萨守坚萨天师如今都位于京师之上,我等舍命也当保陛下不陷于金人之手。”

  “那……那多谢林真人了。”

  宋徽宗心下微微一松,咬牙道:“那朕便去看看。”

  “圣上务必小心!”

  “臣等愿随陛下同行!”

  “若陛下与国师一去不归,国之重器交付与谁?”

  “老匹夫,不可胡说八道!”

  “老夫也不愿意见到这一天啊,但这种事情须得有备无患……”

  见到宋徽宗和林灵素急匆匆的离开大殿,文武百官连忙一溜小跑,追了上去。

  他们也不知道“梁国女帝”到底是什么玩意。

  但人家跟金人不是一边的,百官心中还是有点期待感的。

  反正如今金人已经围城了,跑肯定是跑不掉了。

  大伙儿肯定是赶紧弄清局势,看看改认谁当主子。

  就算对面不要,至少也能当个明白鬼。

  ***

  “朕此番若是战死,大军交予黄裳老先生总管。其余朝廷之事诸卿共裁!”

  “金人残暴,诸卿看看辽国皇族百官的下场,切不可心存侥幸。”

  “况且,无论燕云、大宋之地,皆我华夏领土,岂有交付贼手之理?”

  “此番不破金贼,朕誓不罢休!”

  黄蓉披挂甲胄,目光扫过阵前的一众将士,冷然道:“日后凡有妄谈割地称臣议和者,皆杀无赦!还请诸卿共证!”

  “末将领命!”

  黄裳、晁盖、林冲等人躬身领命,纷纷回到各自的行伍之中。

  “这几句话有些女帝气场了。”

  林轩望向远处的阵地:“完颜阿骨打一代霸主,同样身负山河气运,你若能将其斩杀,当可成就至尊之位。但此人气势有些出乎我意料,你莫要小视此人。”

  遥遥可见,阵地对面一望无际、浩瀚无边的军势。

  天地肃杀,一道道血气如狼烟一般升起,聚集在空中,化为血色的云霞,铺天盖地。

  南宋初年,金国总统帅完颜宗弼(金兀术)虽然具备极强的意志力,顽强的毅力,一流的战略洞察力和执行力。

  但战术指挥能力极为平庸,多次败给岳飞等人,号称“大宋名将制造机”。

  但这时候,完颜阿骨打的大军,却是一只东北亚大陆前所未有的虎狼之师。

  是以两千五百人起兵,十年间便可吞辽破宋,一路征战所向披靡的雄兵。

  即便抛开完颜阿骨打不谈,单单完颜娄室、完颜宗翰、完颜宗望、完颜银术可等人,也称得上将星璀璨。

  历史上,这些名将在极度的辉煌之后,遭遇了无法战胜的敌人——寿命。

  灭亡北宋之后,金国也在数年间,名将凋零,武运由盛转衰。

  嗯,用寿命熬死对手的方法,还挺黄裳的……

  但这时候,大家肯定不能考虑这种馊主意,只能全力一战了。

  “我知道,我一贯觉得完颜阿骨打算是仅次于铁木真的异族首领了。”

  黄蓉笑了笑:“这厮还挺骄傲的,看到我们大军,居然放弃了破城,等着我们与其一战。”

  “多半别人觉得汴京城弹指可破,早一时晚一时并没什么了不起的。”

  林轩淡淡道:“咱们身具星命,武运恢弘,自然跟北宋朝廷截然不同。”

  “也是,直接遇到对面老大也挺刺激的。”

  黄蓉嫣然道:“大家也算买定离手,一战定乾坤了。”

  “金人善于马战,骑兵多半优于我方。”

  “但咱们步卒习得天罡北斗阵法,军阵上多半强了他们一筹。”

  “扯上武将的话,咱们自然不惧外敌。”

  林轩淡淡道:“损失肯定不小,但破茧成蝶,也正在今日。”

  “好,信你了!”

  黄蓉微笑道:“你和青妹妹联手,天下无敌。”

  “是咱们一起天下无敌。”

  “嘻嘻,是啊。”

  ***

  “国师准备的如何了?”

  完颜阿骨打缓缓策马离开本阵,来到军阵的最前方。

  “国师说梁山这群匪类不过是群土鸡瓦狗,他已然谋划妥当,自可万无一失。”

  娇柔的声音响起,韩无砂出现在完颜阿骨打的身旁,媚笑道。

  “嗯,国师的本事,朕自然是放心的。”

  “想不到,那南国女帝居然能拥有这样的军势,还真敢跟朕一战。”

  完颜阿骨打点点头,注视着远处梁山主阵中,同样傲然而立的黄蓉:“还挺好看的。”

  “是挺好看的,陛下心动了?”

  “嗯,这样的女人太少了,如果这么死了太可惜了。”

  完颜阿骨打笑道:“有如此胆色,哪怕长得再丑,也足可为朕的后妃,为朕诞下优秀的子孙后代,成为这个天下未来的主人。”

  “主上说那女帝身具贪狼命格,怕是没这么容易给人生孩子的。”

  韩无砂感觉完颜阿骨打有点下头,轻笑道。

  “人生最大的乐趣,便在于征服和杀戮。”

  完颜阿骨打又看了几眼,大笑道:“越是不容易,才越有意思。”

  当了皇帝之后,完颜阿骨打便没有真正作为统帅,亲自领兵了。

  哪怕御驾亲征,也只是做做样子随便碾压一下。

  但他这些年的军事水平并没有丝毫退步。

  依旧是勇锐无敌的绝世名将。

  甚至号称女真战神的完颜娄室,也远不及他。

  “那陛下可有把握?”

  “朕纵横天下,何有一败?”

  完颜阿骨打猛然拔出腰间佩刀,厉声喝道:“全军出击!”

  话音未落,完颜阿骨打身上爆发出浓郁之极的血光,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直冲向黄蓉的本阵。

  在他身后,是黑潮一般的女真骑兵。

  万马奔腾,地动山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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