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地下,惟我独尊!”

  大日如来露出拈花笑意,现出大日法身,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神农轩辕,尔等并非本座对手,莫要冥顽不灵,平白让此界归于寂灭,牵扯灭世之业!”

  “你不过是释迦的法身,又不是正儿八经的佛祖,朕怕你何来?”

  神农右手一挥,手中已然多出一根似金似玉,造型古朴之极的赭色短鞭。

  赭鞭方一出现,便散发出丝毫不亚于轩辕剑的人道功德之力,将大日如来的佛光挡下。

  “人道煌煌之力?”

  大日如来目光微微一凝:“这赭鞭便是大名鼎鼎的神农尺么?”

  “你这秃驴倒也识货。”

  神农傲然道:“此物曾救下千万人性命,今日用来打你,倒是平白污了这宝物。”

  “嗯,本座也闻炎帝曾以此物鞭百草,尽知其平毒寒温之性,以正百草之名,济世救人。”

  大日如来笑意不改:“炎帝为众生解除疾苦,正合我佛门慈悲之意。如今东方药师琉璃师兄寂灭,若炎帝愿入我佛门,当可入主东方净琉璃世界之主,享无上清静自在。”

  “你们这群贼秃,就喜欢说些恶心人的话。”

  神农冷笑道:“听闻药师王佛通晓药道,又立十二大愿治病救人,倒是个做实事的和尚。是不是不愿跟你们同流合污,便被你们活活给害死了?”

  “阿弥陀佛!炎帝执迷不悟,徒逞口舌之快,却不知造下无边口业,断佛种性,罪莫大焉!”

  大日如来叹了口气,双手结出大日智拳印:“理智不二、生佛一如!”

  霸道浩荡的独一法印挥击而下,仿佛将诸天神魔尽数镇压其中。

  “娘的,这光头手上功夫比嘴皮子还要利索不少!”

  赭鞭和拳印碰撞在一起,神农如遭雷殛,魁梧的身躯连退数步:“朕赢不了你,可你也打不死朕!”

  “大日如来虽不是佛祖,但如今得天道意志加持,我等单打独斗皆无胜算。”

  轩辕黄帝将浩渺如海的灵力尽数注入轩辕剑内:“孔道友,有没有兴趣并肩一战?”

  “正有此意!”

  孔雀长啼,尾羽骤然展开,五色神光向着大日如来身上刷落。

  巍峨凝重的轩辕剑意随之爆发而出,仿佛写尽了万古兴衰,径自向着大日如来的神魂斩下。

  “哼!外道当诛!”

  “阿弥陀佛!”

  不动明王和弥勒心下一凛,出现在不动明王身旁,遥遥一挡。

  足以粉碎虚空,令万物归于混沌的伟力碰撞在一起,六人身旁的空间尽数化为虚无。

  延绵不断的破碎声响起,仿佛多米诺骨牌一样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哈哈哈!大日如来虽然比我们强,但也没强上多少。”

  “嗯,弥勒如今还算不上正儿八经的佛祖,人种袋又已失去,至多与我们在伯仲之间。不动明王比起弥勒还要弱上一些。”

  “三打三的话,咱们至少也能维持个不胜不败的场面。就怕此方天地扛不住咱们交手的余波……,嗯?”

  神农心念微动:“小天女,你那图还能用么。”

  “可以是可以,但我若用法力维持山河图的话,这边就顾不上了。”

  天女魃施展神通,挡下玉净瓶的一击,百忙之中回过头:“这可是观音哎,是七佛之师哎,就算疯了也比寻常菩萨厉害多了。”

  “你去吧。”

  敖雪看了她一眼,轻轻道:“我来对付菩萨。”

  “啊?你打得过她?”

  “放心吧,我有这个。”

  敖雪伸出手,一百零八颗舍利念珠在少女身边不断的转动,泛起一道道金芒,散发着灵魂的气息。

  “这、这是什么?”

  “这是我这些年来,积攒的小宇宙之力。”

  敖雪微笑道:“虽然不多,但也够用了。”

  “可是……”

  “去吧。”

  敖雪伸手一推天女魃,轻叹道:“一花一世界,一念一菩提!”

  一百零八颗舍利念珠同时燃烧起来。

  整个天地间,充斥着琉璃佛光与经文。

  万千世界在敖雪和观世音四周生出,无穷无尽的延伸出去,又在瞬间化为须弥芥子,超脱于虚实之上。

  “哎,你们人呢?行吧……”

  天女魃黛眉微皱,猛然一抖手中的山河社稷图:“山河社稷,万世之卷!”

  图卷瞬间变得虚幻透明,水墨线条变幻,玄妙无匹。

  山水起伏之间,已将此方天地替换,另成一界。

  “阿弥陀佛!天女凭借此物使此方世界免于寂灭,可谓功德无量。”

  大日如来松了口气,徐徐结出法界定印:“凭此功德,而今日纵然陨落,亦当在西方极乐世界安享清净自在。”

  在场的大半都属于“大神通者”的范畴。

  真要全力出手的话,胜负姑且不说,这个位面肯定是承受不起的。

  最好的结果也是被打的支离破碎,分崩离析。

  旁人也罢了,大日如来身上融合了一部分的天道意志,还得考虑事后的补救措施,暗自头疼不已。

  想不到,这时候天女魃居然祭出山河社稷图,直接替换了此番天地,让他再无顾忌。

  弄得大日如来居然有点感动,考虑以后是不是给天女魃安排一个女菩萨的位格。

  “哼!旁人以德报怨,你直接以怨报德,果然秃子最是虚伪。”

  神农厉喝道:“换个地方也好,朕也可以放开手脚了,咱们再来!”

  “哎,别啊!太爷爷,俺去打谁啊?”

  蚩尤愣了一下,连忙叫道。

  他刚刚被神农臭骂了一顿,心中甚是憋屈。

  但他也不敢顶撞神农,便只好对着一众修罗夜叉开无双。

  片刻之间,已经将这群小兵杀得七七八八。

  蚩尤四下看看,发现除了天女魃要维持山河社稷图,别的都在应对强敌……

  让他略略有些不好意思。

  “天照那边,应龙和玄女应该足够了。”

  “波旬也有天道加持,凭你这两下子肯定是打不过的。”

  神农想了想:“你不愿跟人联手,就跟剩下那光头交交手吧,哪怕打个不胜不败也算是立下功劳了。”

  “哦,好!”

  蚩尤咆哮一声,出现在张三丰身旁:“牛鼻子,让开!这光头归我了。”

  “行,你要就给你吧……”

  张三丰瞟了蚩尤一眼,身体向后一退:“这光头坏得很,别让他跑了。”

  “哈哈哈!俺老祖说了跟他打个不胜不败,也算立下功劳。”

  蚩尤哈哈大笑,挥动血色巨刃,劈向地藏的脑袋:“那本尊把他劈个十七八块,岂不是大功一件?”

  “……岂有此理!”

  地藏眼皮跳了几下,施展神通跟蚩尤斗在一起。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这光头可没这么好杀……”

  “说来这群光头就没一个好杀的,老道还要多加努力,莫要丢了真武大帝的面子。”

  张三丰叹了口气,仿佛缩地一般出现在林轩身旁:“你的东华之气对邪魔极为克制,我守你攻,看看能不能把这厮拿下。”

  河山震荡,巍峨苍茫的螣蛇玄龟浮现,如山岳一般向着波旬撞去。

  “好!试试吧。”

  林轩精神一振,转守为攻,层层叠叠的太极剑印向着波旬绞落。

  ***

  “这是什么神通?”

  天舞宝轮的战阵中心,观世音有些疑惑的睁开血色的双眸:“我不记得我教过你这些。”

  “菩萨终于肯开口了。”

  敖雪声音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此乃天舞宝轮。”

  “天舞宝轮?轮回空间传给你的神通?”

  观世音淡淡道:“名字尚可,可惜不过是外道而已。”

  “何为正道,何为外道?”

  “今日并非辩经之日。”

  观世音皱了皱眉头:“撤去战阵,随我去一趟西方极乐世界,尚有挽回的余地。”

  “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的佛域?”

  敖雪心念微动:“我明白了,菩萨!视觉,剥夺!”

  “痴人,居然对我施展五感剥夺……”

  观世音轻叹道:“般若波罗蜜!”

  “嗯?”

  下一瞬间,敖雪的神海中,突然感觉到了天旋地转的扭曲。

  伴随着双目的失明,敖雪心灵世界中同样被蒙上了一层灰色。

  灰色急速扩大,转化为一片黑暗,又粉碎为虚无。

  仿佛宇宙寂灭,就连黑暗都不存在的虚无!

  “以心印心,感同身受?”

  敖雪心念微动,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听觉,剥夺!”

  又戛然而止,归于虚无。

  听力丧失的一瞬间,心灵之间的感应,同样随着剥夺荡然无存。

  几乎同时,敖雪的嗅觉和味觉也同时被剥离丧失。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观世音微微皱起眉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有什么用呢?”

  “不止如此。”

  敖雪缓缓抬起右手,空洞的双眸已然不见丝毫波动:“心灵感知,剥夺!”

  念头生出的瞬间,两人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失去了所有的参照物之后,陷入了一片连黑暗都不存在的虚无之中。

  仿佛来到了太初纪元,天地未开,鸿蒙未分。

  在无法用时间去衡量的一片混沌中,自身的存在与否,仅仅只能通过本心的意识来判定。

  “第八感,阿赖耶识,剥夺!”

  悠远的叹息声响起,敖雪虚无的神海彻底变为无底深渊。

  身躯变得如同石雕一般巍然不动。

  “你所谓的第八感,其实是超脱生死的佛性。能坚持到这一步,也很不错了。”

  观音轻轻叹了口气,眼眸中的血光黯淡下来:“我赢了,随我回去吧。”

  意识和灵魂被剥夺之后,即便是神仙也跟一块石头毫无区别。

  “原本我也以为,我只能做到这一步。”

  缥缈而恢弘的声音在观音神海中回荡:“菩萨,我成佛了。”

  浩瀚的小宇宙再次燃烧爆发。

  整个天舞宝轮的战阵中,充斥着耀目之极的金色光华。

  小宇宙转化为佛力,无量佛光从指掌间爆发而出,散发出古老之极的威压。

  万千世界缓缓旋转,恒河沙数的光点出现在敖雪的四周,宛如浩瀚无边的星空,似虚似实,朦胧而璀璨。

  “……”

  观音停顿了一瞬,颔首道:“既未分出胜负,那便继续吧。”

  “也好。”

  敖雪凝视着观音,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一点。

  这一指看似平平淡淡,宛如孩童嬉戏一般。

  但四周显化出的万千幻象世界,同时颤抖坍塌。

  西方佛国破碎,东方天庭堕毁,天堂崩裂,地狱寂灭……

  一个个幻境仿佛被针戳中的肥皂泡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转瞬之间,繁杂到仿佛足以衍化诸天的天舞宝轮之中,只剩下两人相向而立的身影。

  返本归真、万法归一!

  “原来如此……”

  观音凝视着点在自己眉心的手指,神色平静如初:“这是第九感?”

  味觉恢复,口中有一丝丝清甜的感觉,口齿留香。

  嗅觉恢复,可以闻到空气之中依稀的花香和汗水。

  听觉恢复,仿佛能够倾听整个世界的声音。

  触觉恢复,可以感知到天地之间任何细微的波动和变化。

  活着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下一瞬间,观音近乎万劫不灭的法身宛如流沙一般,不断崩溃消散。

  “第九感称‘阿摩罗识’,也就是佛门的‘清净识’,‘无垢识’,或称真如之心,即菩提觉悟之意。”

  “如果说第八感超脱生死,那第九感便是真正的佛性。”

  敖雪轻声道:“但不知为何,我并没有在那几位佛陀身上感觉到这种气息。”

  “或许他们证道佛陀之时,也如你一般。”

  “但他们成佛太久了,久到了已经忘掉了成佛的初衷。”

  观音淡淡道:“也或许,等你成了真正的佛祖,也会变成这个模样。”

  “林轩跟我说过一句诗,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我都要大去了,你还在指桑骂槐么?”

  “那换个话题吧,菩萨刚刚其实是故意的吧?”

  敖雪转过脑袋:“为何要这么做?”

  “也没什么故意不故意,我被魔念所侵,本也寂灭在即。”

  “你施展天舞宝轮,将我的魔念暂且压下,让我走的体面一些,我本也该给你一线机缘。”

  观音凝视着不断崩溃的身躯:“你很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你出师了。”

  “我魂魄里面的那一缕龙魂,到底是什么来历?”

  “是阿弥陀佛交给我的,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若要成为佛祖,自当有唯我独尊之心,何必去问前世来生。”

  观音淡淡道:“就算那是祖龙残魂,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感觉不是祖龙……,罢了,我以后见一见阿弥陀佛再说吧。”

  敖雪想了想:“封神位面开启在即,如今菩萨神魂归于虚无,多半还要再渡一次封神杀劫。”

  “封神杀劫……,我们当初真的渡过了么?”

  观音沉默了一下:“你若见到那时的我,劝她别去佛门了。”

  “以菩萨的性子,多半是不会听的……”

  “给她看一件东西,她自然就会听了……”

  “另外一件东西是送给你的,好生去用吧。”

  迟疑了下,观音向着敖雪行了个稽首礼:“弟子慈航道人,见过佛皇。”

  下一瞬间,观音的法体彻底崩溃,化为一枚晶莹的泪珠和一枚金色的舍利。

  泪珠发出慈悲之意,舍利则散发着浩瀚无比的波动,仿佛可以毁灭一方世界。

  “这舍利……,最后给你算一份功德吧。”

  “尘归尘,土归土,大威天龙!”

  敖雪犹豫了下,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舍利上:“林哥哥,以人道之力斩劫!”

  舍利发出龙吟之音,幻化为法天象地的五爪金龙。

  无上金光照耀天地山河社稷,浩瀚的琉璃光芒充斥虚空,凝固在波旬的身旁。

  龙啸声起,五爪金龙仿佛从时光长河中逆流而下,向着波旬撞击而至。

  四周的空间宛如海滩上的沙雕,在巨浪的席卷之下,土崩瓦解。

  这是敖雪以整枚舍利为代价,发出足以灭世的一击。

  “佛门就输在不够团结啊……”

  林轩抬头看了敖雪一眼,推开瞠目结舌的老张,人皇剑重重斩向不断挣扎的波旬。

  无法形容的大爆炸响起,仿佛弹指间便可开天辟地,衍化万物,诠释着创造与毁灭。

  空间坍塌,虚空中满是金色的缝隙,无上功德之力渗透诸天,照耀万古。

  【轮回者已击杀织田信长本体“天魔波旬”!】

  【挑战任务“第六天魔王”已完成,终极挑战完成1/3。】

  诸天人道意志加持,人皇剑闪烁着耀目之极的光华,仿佛承载着整个人道。

  “人道加持么?果然是以人道代天道啊。”

  林轩心念微动,浩瀚无匹的剑光宛如穿越万古一般,斩向面无人色的大日如来。

  山河社稷图剧烈无比的晃动起来,发出密集的破碎声。

  “轻一点啊,要是修不好的话,老女……女娲娘娘会生气的呀!”

  天女魃看着图上不断裂开的缝隙,愁眉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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