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绣婉看向他。

  他不是一位好丈夫,但在民族兴亡面前,她知道他是一位好战士。

  她赞同道:“你确实是这样的人。”

  她的笑容那样温柔。

  傅金城的心莫名柔软。

  走出一段路,他又道:“李香君和侯方域,终究没能破镜重圆。”

  沈绣婉想着那折戏的最后一幕,遗憾地颔首:“是呀。”

  小径又寂静下来。

  冬夜里,家家闭灯户户枕眠,一切都显得那么冷肃轻寒。

  傅金城的指尖无意间碰到了沈绣婉的手。

  女人的手温暖柔软,他忽然想起从前他们还是夫妻的时候,他宿醉以后靠坐在沙发上,她就是用这么一双手轻轻替他按摩头部的。

  那时候她那样喜欢他。

  他突然道:“我不是侯方域,你也不是李香君。”

  他想,侯方域和李香君不能破镜重圆,但他和沈绣婉可以。

  沈绣婉愣住。

  她不解地仰头望向傅金城,浑然不知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观后感?

  还是……

  可是怎么可能呢?

  天底下谁都有可能钟情她,唯独金城绝无可能。

  他曾用最残忍的方式逼迫她主动结束那桩婚姻,他曾那样瞧不起她,他又怎么可能再对她……

  如果金城知道自己这样自作多情,大约会觉得她很可笑吧?

  她不愿再沦为小丑,于是笑道:“我自然不是李香君,我大约是不及她正直勇敢的。我是个胆怯的人,过去是,现在也是。”

  傅金城沉默。

  他不知道沈绣婉有没有听懂他的暗示。

  但他终究不好再直接挑明,只得选择不再开口。

  两人乘坐汽车回到旧巷,因为汽车开不进巷弄的缘故,他们在巷子口就下了车。

  沈绣婉道:“金城,你就送我到这里吧。”

  傅金城望了眼绵长昏暗的巷弄:“还是送到门口。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不好向你母亲交代。”

  沈绣婉想起曾经在百乐门的遭遇,便也点了点头。

  已近深夜,寒冷的空气里没有一丝风。

  路灯昏黄,将两人投落在地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半截,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渐渐由起初的零星几片化作细细密密的漫天大雪,被黄昏的灯火映衬着漫天坠落。

  “下雪了……”

  沈绣婉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雪花落在掌心,轻薄如无物,很快化作冰凉凉的雪水。

  南方难得见雪,她有些雀跃,连脚步也轻盈几分。

  傅金城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穿过这条陈旧古朴的巷弄,她穿着栗色的呢子大衣,颈间系着一条雪白厚实的羊绒围巾,围巾一端在雪中翻飞,她的身姿那样轻快,像是个追逐雪花的小孩。

  他从不知道,沈绣婉还有这般孩子气的一面。

  他眼底多了些疼宠。

  他喜欢看沈绣婉开心的样子。

  他又提醒道:“雪天路滑,你走那样快,当心摔跤。”

  沈绣婉回眸冲他一笑,继而仰头望向漫天大雪。

  她记得爷爷过世的那一年,金城来她家奔丧吊唁,全家人不顾她的脸面,竟然让沈雁雁给金城做小。

  金城当晚就带着她离开了祖宅。

  那晚的风雪,比今夜还要冷还要刺骨。

  那时金城紧紧牵着她的手,他们在热闹的小年夜穿过寂静的巷弄,天地间似乎唯有他们二人是清醒的,他的掌心温热宽大,她看着他的侧脸,悄悄为今夜的离经叛道而满心欢喜。

  在踏上开往燕京的那列火车的时候,她以为金城是在带着她逃离命运。

  她以为……

  她以为至少在那一刻,金城是喜欢她的。

  可是并没有。

  燕京的最后一篇故事,是她孤零零回到了南方的这座祖宅。

  她离婚了,她做了世人眼里最离经叛道、最不可理喻之事,她顶着所有人异样的眼神,用了两年时间在这座旧城摸爬滚打,她终于活得稍微有了一点人样和尊严。

  她后知后觉的明白,原来火车的速度,还没有快到足以摆脱命运。

  原来尊严和独立这些东西,是要靠自己凭本事挣来的。

  沈绣婉眼眶湿润。

  清凉的雪花落在她的眉梢眼睫,她闭了闭眼,背对着傅金城擦去脸颊上滚落的泪珠。

  她想,她是回不到从前了。

  到了沈宅门口,沈绣婉客气道:“金城,你要进去坐坐吗?”

  “太晚了,就不进去叨扰伯母了。”傅金城把那张自己手绘的戏曲面具递给她,“这小玩意儿送给你。”

  沈绣婉接过,笑道:“我知道的,这东西和你家的装修风格不一样,你不喜欢这样的东西。以前我在燕京的时候,想往客厅挂两幅刺绣你都不肯答应。”

  她说说笑笑,似乎早已不把过往放在心上。

  傅金城心脏钝痛。

  他隐约记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件事。

  当时是沈绣婉刚嫁过来不久,她是新妇,她想要好好妆点一下他们的新家,于是便想往墙上挂几幅山水刺绣图。

  而他嫌弃刺绣是过时的旧物,他当着她的面评价她的刺绣作品是封建王朝的裹脚布,与客厅的法式装修风格格格不入,叫她今后不要再自作主张乱动房间里的东西。

  他垂下眼睫,不明白为何过去的自己这样激进刻薄。

  心底的懊悔伴随着钝痛,一阵阵涌上胸腔。

  他勉强道:“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呢?

  其实他根本没有办法解释。

  沈绣婉柔声道:“没关系,都过去了。金城,我早已原谅你了,如果我是你,日夜面对不喜欢的妻子,大约也做不到和颜悦色。”

  她摆摆手,转身踏进深宅。

  傅金城没走。

  他独自倚在不远处的墙壁上,仰头望向沈绣婉的闺房。

  她的闺房在二楼,她大约是先在楼下洗漱了一番,才上楼拉亮了那间房的电灯。

  窗后隐约映出她窈窕的身影。

  她坐在梳妆台前拆散盘好的头发,又梳顺了,才捧着一本书坐到书桌边。

  傅金城不禁想,她做事似乎总是慢条斯理的。

  不知道南方姑娘皆是如此,还是独她这样。

  黑夜的巷弄里,雪还在寂静地落。

  傅金城点燃一根香烟。

  打火机在亮起的一瞬间照亮了他英俊的面容,橘色的烟头明明灭灭,烟圈携着热意朦胧散开,他咬着烟,抬眸望向女人的闺房。

  他想重新追求沈绣婉。

  这几天拜年坐车,我晕车受不了,坐在电脑前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断更的那两天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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