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本宫不曾记得这是白话文的书。”

  沈涟神色坦然,“原文念起来太拗口,我想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读,可以的吧?”

  沈涟又在赫连懿的脸上看到了嫌弃,心底偷乐。

  叫你让我读,我就这样读!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继续。”

  “好嘞!”

  接连几日,沈涟都主动给赫连懿用自己的话来翻译一遍那原本正经严肃的书,还摸索到了一点门道,越发熟练。

  瞧着她那得意的小模样,赫连懿也不知觉心情放松,头一次在沈涟还没睡着之前睡去。

  这让沈涟极为骄傲,认为自己哄睡的技能真正被点亮了!

  但赫连懿第二天醒来,却是为这件事黑了脸,以至于在见到沈涟的时候都沉着脸,不与她说一个字。

  不过自言自语的模式沈涟早就习惯了,只当做是赫连懿是因为公务而烦忧,丝毫没有联系到自己身上。

  一到夜里,再怎么别扭,赫连懿还是会按时回到寝室,沈涟就会自动拿了书,慢悠悠念,催眠得很。

  白天沈涟不是看书就是与男宠们混在一起,偶尔会发现有一两个男宠会不在,问起之时,只说是去给赫连懿办事。

  “那可以在夜里,这大白天的,多不好。”沈涟啧啧两声,也就只有赫连懿不在的时候,她才敢说两句。

  而其余的人却是抿嘴笑,不参与讨论。

  没两天,赫连懿回房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沈涟等到都睡着了。

  沈涟没问也没劝,只是安静如鸡做一个哄睡工具人。

  且大概是因为太辛苦,赫连懿头痛发作得更加多了,方圣北就只让晚上也喝一碗药。

  方圣北让她想办法让赫连懿早些睡,这可将沈涟难倒了,向来都是只有别人听从赫连懿的份,哪里有赫连懿去听别人的。

  这一拖又是好几天,一天沈涟惊奇发现,赫连懿竟然喝酒了!

  沈涟闻着酒味,去命人端热水来。

  “殿下,这喝酒又不能解决问题,以后少喝为好。”

  沈涟将人扶到床上,脱掉外衣与鞋子。

  还别说,这个状态下的赫连懿,安安静静的,什么苦恼都展现在脸上,可爱多了。

  平时里不是板着脸就是沉着脸,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令人生怕。

  “殿下,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沈涟伸出手来,在赫连懿的眼前挥舞一下。

  那赫连懿也就只是闭上眼,翻了个身,一个字都不吱一声。

  “驸马,热水来了。”

  沈涟让丫鬟退下,她自己来服侍赫连懿。

  “殿下,来擦擦脸,转脸过来,早点醒酒,不然你的工作可就堆积成山了。”

  也不知道是听懂了没有,赫连懿忽然就直直盯着沈涟,那幽绿犹如绿宝石的眸子,亮晶晶的,十分漂亮。

  沈涟看了好一会,才轻轻给人擦脸。

  “殿下长得真好看,是个名副其实的美丽公主。”

  赫连懿依旧一言不发,沈涟又自言自语起来,一会说赫连懿的好话,一会又说自己的无聊苦闷,最后还是拿起书来念。

  没念多久,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沈涟放下书,也去睡了。

  天尚未亮,赫连懿就醒了,昨晚到底是怎么睡着的,又是怎么到了床上,半点记忆都没有。

  只是隐约记得是有人很温柔给他擦脸,声音也是温柔极了,她的脸……记不清。

  会是沈涟么?

  赫连懿抿了抿唇,走到外间,但见沈涟摆着一个大字,睡得正好。

  “……绝对不会是她。”赫连懿面无表情收回视线,那么温柔的一个女子,怎么会是沈涟。

  这个土包子粗鲁极了。

  天一亮,沈涟揉着迷蒙的睡眼回去,一直窝在院子里面看书,到了中午吃了饭才出去走走,消消食。

  但沈涟心里也装着事,她完全想不出来一个都出嫁了的帝姬还需要为什么烦恼,生不出孩子……应该是最大的烦恼吧?

  沈涟轻咬下唇。

  思索之下,沈涟不知不觉就到了主院,才走进去,就听到有人在谈话。

  “外戚专权,宗室权贵日渐势大,这些都是越来越明显的弊端。且再加上这藩王势力越来越大,恐怕是到时候也难控制……”

  “谁!”

  谢予与赫连懿一道出来,双双定在原地,杀气也都没了。

  沈涟举起双手,“……是我,我不是故意听到的!”

  赫连懿沉了脸,“你都听到了什么?”

  “就听到了一句话。殿下是在担心藩王的势力太大?那不就是可以削藩……”

  赫连懿冷笑,“若是那么简单,也就不必烦忧这么久。”

  削藩哪里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削,没有正当理由,藩王也没犯错,那必定是会遭到藩王的反对甚至反抗。

  忽然,沈涟想到了什么,“对了!还可以推行推恩令啊!”

  赫连懿没听明白,“推恩令是何物?”

  “将藩王的权力分给他的儿子们,继承权不集中在长子,而是分散出去,什么二儿子三儿子都可以享有继承权的呀!”

  赫连懿一怔,这办法,倒也有点可行。

  但这是沈涟想出来的办法。

  眼看着赫连懿还是沉着脸,沈涟有些后怕,“殿下,我是又说错了什么了吗?”

  没等赫连懿说什么,沈涟扑通跪下,“微臣知错了!求殿下开恩,微臣生是殿下的人,死也都是殿下的鬼啊……”

  赫连懿没眼看:“……起来,本宫没说要杀你。”

  其实想来也不难接受,沈涟本就是探花郎,才学必定是会有的,即使是一个女子也好,也不是一个草包。

  有点想法,正常。

  沈涟快速站起来,拍拍膝盖,“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啦,殿下记得吃药~”

  未免再被波及,沈涟飞速逃离现场。

  谢予轻笑,“驸马倒是有……才。”

  本是想说有趣,但接收到赫连懿那凌厉的眼神,谢予连忙改了。

  “这推恩令说来简单,但的确就是最有效又不会引起不必要麻烦的。”

  藩王势力不小,但是由几个儿子继承之后,势力分散,权势横亘在中间,即便是兄弟也都是难以和睦相处。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赫连懿抿抿唇,“那就先试试这推恩令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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