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大结局中
外界纷纭不停,谷中不知岁月。
辛夷和常蓦光羁绊加深。辛夷习惯了唤常蓦光“小二”,常蓦光也会偶尔主动叫“汤饼”,只有在汤饼面前,他会露出笑容。
按照辛夷的复仇计划,常蓦光为辛夷制毒,毒药被分成两份。但一味药引子:失心草,太过罕见,常蓦光不得不走遍周边山脉,寻找失心草。
所以,冥冥之中,两份毒药的失心草源地不一样。其中一份,来自谷中,另一份,来自附近一座名叫“陇丘”的小山头。
于是,谷中日常,辛夷养伤,常蓦光制毒,默契无需言语,在第二年尾,常蓦光告诉辛夷,所有的伤可以解开纱布了,包括脸上的,他问辛夷,是否准备好接受,一张完全陌生的“新脸”。
辛夷点头。随着纱布解开,辛夷看到镜中陌生的脸,虽然也是水秀模样,但线条已经判若两人。但辛夷心如死水,只是觉得这张“新脸”,会有助于她复仇。
常蓦光也是第一次,见到辛夷的容颜。他内心震彻。从来内心无欲无求的他,连夜去了驿站,向过往商人请教,买了时兴的胭脂水粉,簪子罗裙。
辛夷动容,打扮给他看。常蓦光笑,汤饼好看。
接下来的一年,辛夷摆脱了四轮车,开始在常蓦光的帮助下,恢复太久没用的四肢的灵敏。那时,驿站的人常看见,男子扶着一名行动有些僵硬的女子,好似世间最亲的亲人。
终于,在第三年的某日,辛夷决意出谷。
在谷口,常蓦光问辛夷,是否想好了,带自己这个“棋鬼”走。辛夷笑,没有你,我早就死了。这世间,我什么都不怕了。常蓦光笑,好,小二,跟汤饼走。
那时,辛夷完全不明白,答应出谷,对常蓦光意味着什么,也不明白,那一个好字,是她的小二赌上了一切的无悔。
在出谷当天,辛夷敏锐地察觉到,大量着各家服制的影卫,向九州十方传递消息。她愈发感到,棋鬼的出谷,对棋局中无论哪种立场,都是一直在忌讳和监视的事。
但她无法丢下他。她和常蓦光来到蜀川官学,她化名为常蓦光妹妹,常小光,凭借惊人学识,得官学推荐,进入越王帐下侍奉。
辛夷进入府中,努力寻找近身李景霄的机会,被分配到韦吟身边作侍女。而常蓦光,被派去作越王侍卫。
韦吟对多出来的一个侍女并未在意。只是天天往越王跟前献殷勤,越王从未正眼瞧她,但对外,还是宣称她是储妃,这种落差,让韦吟心生怨恨。
某日,韦吟找韦喧倾诉。原来二人是同父异母的姐弟。韦喧质问韦吟,自己已经告诉她,越王心中只有一个人,为什么韦吟还要凑上去,自讨苦吃。
韦吟说,因为韦喧是庶出,从小,她身为嫡姐,就格外心疼韦喧,各种护着他。姐弟情深,她原本以为,韦喧会是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弟弟。却没想韦喧为展志向,追随越王,离开了她。
而韦吟进入越王府,也是图一个越王妃的位置。
她痛苦而疯狂,情深而幽怨:弟弟,为什么要离我而去,是因为越王有更高的力量么?那么,姐姐成为越王妃,你是否会回到我身边。
韦喧两难。却也在流泪中,如儿时般,再次抱住了姐姐韦吟。
暗中的辛夷/常小光目睹了一切。明白韦吟和韦喧,有超越“姐弟”的孽缘。
同时,帝病重。凤仙表示无力回天。晋越二人的平衡,终于撕破。
某日,越王探望皇帝归来,晋王派出影卫试探,被身手过人的常蓦光拦下。越王对常蓦光赏识有加,听闻他有个妹妹,召见。
时隔三年,辛夷/常小光再一次见到了李景霄。她曾经心尖上的人,瘦了,终日酗酒,眸眼里的光都散了,相思令人老,不过廿七的他,鬓边都生了白发。
李景霄没有认出辛夷。却本能地,注视着她的眼时,感到亲近和悲痛。
辛夷/常小光百感交集。仇恨却占了上风,她问李景霄,是否新人不如故。李景霄说,新人是她,故人是她,至始至终,他只有一个她罢了。
李景霄对自己面对辛夷/常小光时的波动,感到奇怪。把常小光从韦吟身边,调到自己身边伺候。
辛夷/常小光开始准备下毒计划。
她说过,她回来,是带她的公子走,一起。
另一厢,因为影卫试探的风波,越王的势力责问晋王,两王撕破脸皮,开始像对方宣战,决出最后的真王。
晋王得到武家大力支持,但同时,他也担忧事成后,会成外戚之祸,所以开始故意疏远武斓。武慧责问他,他说,在为人夫之前,他首先,是一个王选。
而越王的势力,因为封地在蜀川,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若要与晋王一战,必须要全军出蜀。所以,一份精确的蜀地地图,成为关键。
越王帐下,开始全力寻找“堪舆”之后,传说中继承了先贤“制图之法”的传人。
同时,窦安的调查大致得了结果。但最关键的一步,他要寻得证人。李知烨背靠陇西李,动不得,于是窦安发挥青蚨主的权力,令全国各大商铺,搜寻郑斯璎下落。
而郑斯璎,生下一子,唤忆儿,隐居在千里之外的某地。某日,她去铺子里置办家什时,被掌柜上报给青蚨主窦安,窦安找到郑斯璎。
窦安让郑斯璎在证据上画押。郑斯璎同意,但前提时,保忆儿不死,窦安答应。他拿到证词,开始星夜兼程,赶回长安。但这趟回程,要三天。
长安,第一天。辛夷/常小光去见了晋王。三年了,李景霆愈发成长为冷酷合格的王选,比起终日酗酒靡靡的越王,似乎更得民心,辛夷/常小光将陨笛交给他。
晋王在看到常小光的刹那,明明是陌生的脸,他却觉得心尖剧痛。他以禁锢相逼,追问常小光身份,辛夷不愿多答,在常蓦光帮助下,逃走。
长安,第二天。辛夷/常小光去见了所有长安故人。南斗六星,李赫,郑诲,崔宴……,最后,她叫来常蓦光,告诉他去扶风,找一个叫窦安的人,会安排好他的去处。
长安,第三天。辛夷/常小光将毒下给李景霄。同时,自己也服了毒药。看着曾经最爱的人口吐鲜血,辛夷绝望又眷念地抱住他,告诉了他所有真相。
没想到,李景霄说,自己已经认出她了,当年的事,他也没有原谅自己。所以纵容辛夷将他毒死。这下好了,终于哪怕是在地狱,他们再也不分开。
辛夷哭了,又笑了,公子,我来带你走,我们,一起。
好。李景霄也笑了。
最后一刻,窦安赶到,将郑斯璎画押的证据交出。辛夷震彻。但看着吐血昏迷的李景霄,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李知烨夺门而入。他听闻了郑斯璎被窦安找到,他说自己身为毒公子,精天下之毒,有且只有一枚解药,交换条件是,放过郑斯璎。
情急之下,辛夷和窦安应允。过去的误会和错过,辛夷无法饶恕自己,不知如何面对李景霄,太晚了,悔不当初。
辛夷吻了李景霄,在相碰的那一瞬,唯一的解药通过檀口,被送入了李景霄嘴中。
“公子,来世,我们好好过……”这是辛夷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李景霄醒来,辛夷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他们曾约定,哪怕是地狱,也不再分离。
可如今,生死长河两岸人,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