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螳螂与黄雀

  夜晚，月黑风高。
  片哥的身影出现在了江城的大学门口。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只有他一人在徘徊，手中还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似乎在跟人通话。
  电话那头的人当然是祝施久。
  “进来吧，我在学校里等你。”
  片哥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后，显得有些犹豫：“你见我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事情已经办好了吧？”
  祝施久笑了笑：“只是单纯想要认识你罢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又不是真的在犯罪，我只是花钱搞了一场恶作剧，至于这么慌张吗？”
  片哥语塞，他难道要说自己被恶作剧吓到了吗？
  他回想起在消息发出去后，这位老板打来的电话，让他来到江城大学里，想要结识一下他。片哥一开始是拒绝的，但老板后面又说要加钱，于是他便实在忍受不住诱惑来到了这里。
  可当真的来到寒风瑟瑟的江城大学门口的时候，他却有些瞻前顾后了。
  为什么要搞这样一场恶作剧？最开始又是从哪里得到的他的联系方式？以及……事情都办完了，这位老板为什么要见他？
  片哥巴不得跟这个老板早点撇清干系，但是尾款没拿到，他很不甘心。
  于是他最终还选择了进入江城大学。
  老实说，他现在进大学感觉就跟做贼一样。
  “老板，要在哪里见你？”
  “体育馆二楼。”
  “体育馆？”片哥这下真的有些犹豫了。
  无论谁都知道，大学夜晚的体育馆通常十分冷清。甚至有的时候，胆大点的情侣都会选择在体育馆二楼约会。
  谁没事大半夜往体育馆跑啊？
  这位老板指定有问题。
  但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却听见电话外一头的人改了口：“算了，随便你吧。你要是愿意自己决定见面的地点也行，我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安静，不会轻易被人打扰。”
  片哥松了一口气，内心的警惕少了许多。
  他想了想后问道：“一定要在学校吗？就不能在学校外的其他地方？”
  “如果你要选择在学校的其他地方见面，那么还是算了吧。今天就当我没有说过，你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吧。”
  “那之前答应好的见面费……”
  “那当然是没有了。”
  片哥一想到只要见个面就能拿到一千块，内心又开始翻涌，忍受不住诱惑的他轻咳了两声：“老板，我仔细想了想，还是你来决定吧，只要不在体育馆那种晚上阴森的地方，其他任何地方都行。”
  “那就来教学楼吧，a1幢教学楼，一楼随便找一个空的自习室就可以。”
  远程指挥的祝施久选择了心目当中第二个比较合适的地方。
  此时此刻的他正躲在自己的出租屋内，连灯也没有开，手中拿着一个望远镜窥视着不远处的母校。
  从这个角度正好面对着江城大学的北方，一眼望去便可以看到宽阔的操场和安静地伫立着的体育馆。
  若是有人想要从操场方向接近体育馆，那么一定会被他尽收眼底，而若是那群黑衣人从南边接近体育馆，那么势必要穿过教学楼、食堂、宿舍楼、艺术大会堂，这是一条相当糟糕的路线。
  本来祝施久心目当中最佳的钓鱼上钩的地点正是在体育馆，只要把那群黑衣人引到体育馆，那么他就可以将这些人的入侵路线尽收眼底。
  如此一来便可顺藤摸瓜，下一次找到更好的埋伏地点，以便一点点摸清这群人到底从哪里来的。
  但可惜设想终究只是设想，他太高估片哥的胆量了。
  所以他只好把片哥引向心目中排名第二的地点，a1教学楼。
  从这个角度其实也可以看到a1教学楼，但只不过那个地方终究还是没有体育馆来得视野开阔。
  片哥按照祝施久的指示来到了a1教学楼，选择了最靠近门口的一个自习室，他倒是牢记着这个空教室内不要有其他人的叮嘱，老板跟他说，如果这个自习室来了其他人，那么就转到其他空教室。
  “老板，你现在人在哪里啊？快到了吗？”
  “快了快了。”
  这么说着的祝施久却没有半点动静，依旧拿着望远镜看着远方的夜色。
  片哥内心有点不安，纵然他告诉自己现在是在学校，再胆大妄为的人都不会在学校内做什么，尤其是现在这幢a1教学楼内还有其他备战考研的学生在自习，自己应当是很安全的，但他还是感到些许不对劲。
  用莫大的毅力劝说了自己后，片哥对祝施久说道。
  “老板，如果半个小时之内你没有到的话，我就先走了。”
  “……”
  “老板？”
  “嗯，我知道了。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电话里的老板显得很心不在焉。
  片哥再怎么样也想不到，此时拿着望远镜的祝施久连手都在颤抖。
  ——他看到了！
  在夜色的笼罩下，透过望远镜看到了那些隐藏在黑暗当中前行的队伍！
  那些人穿得一身黑，在黑暗当中显得格外不显眼，如若不是祝施久一直打起万分精神聚精会神地盯着远处的一切动静，那么这些人的行动绝对是不会惊动任何人的悄无声息。
  在夜色下的行动显得极为迅速，很显然是有目的性地朝前方前进。
  一看到这些人，祝施久的身体就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那是因为恐惧。
  上一周目的他面对这些人毫无还手之力，几乎是一个照面就倒了，被抓之后的折磨更是令他不愿回想。
  脑中浮现出的记忆让他无法克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患上了ptsd，也就是很多经历了许多战争的士兵通常会有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是上一周目被折磨过后遗留下来的后遗症。
  握着望远镜的右手和拿着手机的左手都在颤抖。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现在，把你的手机放到口袋里，不要挂断通话。”
  片哥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他好奇极了，这个老板的一切都显得很神秘，就跟他的指示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一群黑衣人已经来到了自习室的窗边，互相打着手势将自习室缓缓包围。
  这一周目，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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