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商议

  江城大学宿舍，祝施久和李华面对面而坐。
  “……也就是说，我的五杀没了？”
  李华愤慨地瞪着祝施久，咬牙切齿的模样让祝施久不禁怀疑这家伙刚才根本没有听他在说什么。
  祝施久揉了揉眉心，疲惫地叹息道：“我都说了要世界末日了，结果你就这反应？”
  “五杀的是上一周目的我，这一周目的我被爆杀……祝哥，你真的觉得我会相信这个玩笑吗？”
  祝施久无奈，李华有个很容易相信他人的性子，但若自己拿不出任何证据，李华却也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就像前两个周目一样，唯有当祝施久如同神明一样预言准确了停电事件，李华才会半信半疑地相信他。
  “你家里床底下的第三个盒子里装着小黄书。”
  祝施久淡淡地说出了二周目的李华告诉他的秘密。
  李华霎时间瞪大了双眼。
  “你的网盘密码是lh98919……应该是这个数字没错吧？”
  李华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祝施久那因为数次死亡而干涸的心终于获得了一点小小的虚荣感，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
  抛开绝望的末日不谈，这种利用回档来人前显圣的感觉还真不赖。
  李华颤颤巍巍地咽了口口水：“祝哥，你难道真的经历过不止一次的末日了？”
  “虽然很想吐槽你相信我的过程太过草率……不过算了，既然你已经相信我了，那么就来商量一下这次的策略，到底要如何避免末日。”
  “策略……什么的，等等，祝哥……我真的有点搞不清了，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啊……你讲的东西实在太过科幻了……”
  祝施久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平静地开口说道：“宿舍要停电了。”
  话音刚落，空调发出一声长长的“滴——”声，出风口的扇叶缓缓合拢。
  李华：“……”他彻底服气了。
  “末日开始于江城上空的蓝色光芒。虽然我前几次都没有细看，但应该是某种能量在江城上空爆炸。”祝施久一边回忆一边说道，“能量爆炸散发出强烈的带有辐射能的蓝色光芒，几乎在瞬间就跨越了大半个华夏，反正上一周目的你逃到了吉省都没能幸免。”
  “果然还是太科幻了。”
  李华的大脑没能接受如此庞大的信息量，不禁感慨了一句。
  祝施久继续说道：“第二周目的你和我都产生了一个疑问——为什么能量爆炸的时间是在上午十点？”
  李华愣了片刻后点头：“……确实有点奇怪。”
  他心里却在想这真的是自己能想到的疑问吗？要知道他现在还处于脑子里一团浆糊的状态呢。
  见李华呆愣的模样，祝施久也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太过心急了。他压根儿没有考虑到李华的接受能力，直接一股脑地想要将前两次回档的情报告诉李华。
  但现实不是游戏，不能无脑地推进剧情，也不能在跟npc对话的时候疯狂点“skip”跳过对话。
  意识到这一点后，祝施久刻意停了下来。
  李华自己一个人琢磨了一会儿，才终于顺着祝施久的想法思考了下去，试探性地问道：“也就是说，这次的能量爆炸有可能是人为？”
  祝施久回答道：“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但是很奇怪不是吗？”李华这个时候却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祝哥，如果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人类的现有科技真的能做到那种程度的能量爆炸吗？我连坐飞机和高铁都逃到吉省了都没能幸免啊。”
  祝施久苦笑：“就连我死亡回档了这种不科学的事都能发生，还有什么不可能呢？说实话，我都怀疑是不是哪个反人类的超能力者丧心病狂地想要毁灭地球呢。”
  李华深以为然般地脑洞大开：“说不定真的有可能喔……世界终于要灵气复苏了吗？”
  祝施久无法反驳，因为以现有的情报来看，这种可能性也不能说没有。
  无论科学的或不科学的可能性，都具备一定程度的参考价值。
  “我觉得吧……祝哥，虽然我们啥都不知道，但是我们却可以做些什么啊。”
  祝施久疑惑：“什么意思？”
  “祝哥你拥有死亡回档的能力，那么也就意味着你能够像游戏人物般不断试错来寻找攻略。就算做出再胆大妄为的事，只要能保证死亡就可以重开……”
  李华的表情漫不经心中带着些许认真。
  “……只要你不怕社死，那完全可以尝试将预言广而告之啊。”
  祝施久思考了片刻，明白了李华的用意。
  既然他们猜测明天的末日是人为的，那么无论幕后黑手到底是拥有超现代科技手段的灭世组织，还是反社会的超能力者，都可以通过将预言广而告之的方式来使幕后黑手投鼠忌器。
  若是幕后黑手发现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预言猜中了未来，那么会不会选择退却，换个时间行动呢？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很大胆，因为其中蕴藏着相当大的危险性。
  无论是具备超现代科技手段的灭世组织，亦或是反社会的超能力者，都不是普通人能够对付的。而若是被找上门来，那么他们也压根儿没实力与之对抗。
  唯一的作用就是——
  祝施久一惊，看向带着笑容的李华。
  “你想牺牲这一周目……”
  李华连忙尴尬地摆了摆手：“别说‘牺牲’那么高大上的词嘛，怪不好意思的。”
  “可是……”祝施久仍然记得第二周目的李华跟他说的话，尽管对他来说每一个周目的李华都是李华，但对李华本人而言，生命却只有一次。
  而这一次李华却提出了这样的建议，如何能不让祝施久震惊？
  “别误会了，祝哥，我其实对末日啊死亡啊什么的没什么感觉来着。”李华挠了挠脸，“如果你现在要我自杀，我肯定做不到，但如果你跟我说散播几句言论就可能引来灭世凶手……我还真的一点都没感觉。”
  祝施久：“……”
  难怪前两次李华就跟没事人一样，在末日快要到来之际还开玩笑地惦记着床底下的小黄书和网盘里的文件。
  祝施久摇了摇头，把脑袋里的杂绪晃了出去，然后才神情复杂地应道：“这的确是个办法。爆炸发生在江城上空，这也就意味着幕后黑手就在江城，若是在江城范围内广泛传播这一言论，说不定真的能让幕后黑手罢手。”
  李华此时甚至还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你其实也可以多回档几次，每一次回档都在江城的不同区域散播言论，说不定都能精确到幕后黑手所在的具体地点……”
  不得不说，脑洞大开的李华简直都不把自己当人了，一句话就要决定数千万人的命运。
  然而，祝施久说出的一句话却让李华的构想戛然而止。
  ——“但是，你确定我每次都能回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