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幕 被恺撒刺激到的夏弥，以及油腻男芬格尔
楚子航正在翻那本《日本神话与历史100讲》。
其实他对这种书兴趣不大，但这本书是路明非硬塞给他的，说明这书有用。
从历次的经验来看，路明非告诉他的东西都有用武之地。
这就好比在游戏里接任务时你获得了一个狗罐头，这个任务里就一定会出现一条狗，你需要用这个罐头把它诱歼。
如果你半路上把狗罐头丢掉了，那就对不起了，你只有重新回去接任务拿狗罐头。
“了解一下。”楚子航啪地一声合上书，面无表情地看了恺撒一眼，“你打算一早上就穿成这样么？”
“晨练而已。”恺撒冷笑，这家伙总是和他不对付，大清早的说话这么冲就算了，还关心起他的个人作风问题。
夏弥呀呼一声从被子里蹦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揉揉眼睛，又看了看房间里剑拔弩张的两人，最后把视线放在了某金发男那对耀眼的胸大肌上。
“给老娘滚出去！”她忽然龇牙咧嘴的。
“她这是怎么了？”恺撒一脸问号。
“大概是受刺激了吧。”路明非挠着后脑勺走进来，“老大你在某些方面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比较好。”
恺撒想了半天也没搞明白，干脆把话题转回楚子航看的书上来，“你是想找出日本神话和龙族文明的关系？”
“恐怕这很难，教授们试过解读日本神话，但遇到了巨大的阻碍，日本神话跟已知的龙族历史完全不吻合。”
路明非接上话，“比如日本神话中的诸神是没有宿敌的，就像一个大家族那样不断地繁衍下去，教授们无法从中解读出冲突和战争，而战争是龙族历史的主轴。”
“这本书上说，天皇家族就是神的后代。”楚子航翻动着书，“第一任天皇神武天皇是天照大神的后裔。”
“它有一条非常连贯的时间线，尹邪那岐和尹邪那美的每一代后裔都在一本名为《古事记》的书中写明了，从神武天皇开始，之后的每一代后裔都是天皇，之前的每一代都是神。”
“从这个角度来说，日本天皇家族是世界上现存的唯一一个有家谱的神族。”
“日本天皇的家谱确实不可靠，前十代天皇都只有文字记载却无法考证。”路明非耸耸肩，“日本人写历史就像写神话，直到二战之前还有很多日本人相信天皇是神的后代。”
“可以说日本的神话和历史是一体的，也可以说日本人从古至今都生活在神话中，神裔仍旧是这个国家名义上的皇帝。”
“日本历史上有过古龙复苏的事件么？”恺撒问。
“完全没有记载，我已经连线诺玛查过，日本境内没有过复苏事件，也没有龙族文明的遗迹。”楚子航澹澹地说。
“日本是全世界最‘干净’的地域，完全没有龙类活动.日本分部处理过的桉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欧洲出土的某件龙族文明有关的古物在日本被拍卖。”
“日本境内没有过龙族文明？那日本混血种是怎么回事？”恺撒问。
“没人知道，日本混血种的来历就像日本神话一样，至今都是个谜，据说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楚子航扭头看向他的女孩。
夏弥呆呆地坐在床上，似乎还是没睡醒。
……
……
黑色的劳斯来斯贵宾车在东京街头经过，一夜雨后，东京的空气清新，微微透着海藻般的气味。
新闻说这是太平洋来的暖湿气流正控制着日本全境的气候，最近会有连续的雨天。
六人组坐在这辆豪华驾车的后排，楚子航和恺撒毫无悬念地选择了两侧靠窗的座位，路明非和诺诺只有坐在他们两人中间。
从昨天落地到今天早晨，恺撒和楚子航之间没怎么说过话，他们都跟路明非或者芬格尔说话，即使就一个问题进行争论也都是通过和路明非以及芬格尔说话来交换意见。
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有种感觉，他就像是作为这个三口之家的老爷，他的两房姨太太正在冷战，而他被夹在中间。
他缩了缩脖子，自己有师姐就已经够了。
夜晚的东京和白天的东京完全不同，夜色中的东京五光十色，透着一股妖冶美艳，像个穿着和服身材诱惑的御姐。
而白天的东京却是个运动系的女孩，色调简约，远眺出去楼群融在天空的背景中毫不突兀。
这是座整饬有序的城市，赶时间的上班族小跑着进出地铁，行人步伐很快，但他们的行动都有规律可循。
每个人都像是在看不见的铁轨上运行着，很少有人会从自己的轨道上脱离，过街的红绿灯边，人们无声地等候。
人群积得越来越大，却没有人焦急和大声说话，然后随着红灯变绿，街上的车在一秒钟之内完全停下，人潮涌过街道，沿着各自的轨道分散，红灯亮起车流恢复，新的人群又在红灯下无声地等候。
“不觉得东京就像是一座巨大的机器，而生活在东京的每个人就像是机器上的齿轮么？”路明非忽然说。
诺诺扭头看见路明非也正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出神，童孔中映出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是啊，这是个被规则约束的国家，整个国家是一部复杂的机器，每个人都是这部机器上的零件，被规则约束着高速运转。这样的生活想起来也真可怕。”诺诺轻声说。
她又撇撇嘴，“我最讨厌这样的生活了。”
“说起来，我和路师弟的看法可就不同了！”芬格尔自豪地举手，“鄙人只觉得日本女孩的小腿有点粗，不太符合我的审美。”
楚子航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地把目光收回来，他原本也在看窗外来着。
只能说同样认真的眼睛凝视同样的东西，观察者的心理活动可能是迥然不同的，看到林黛玉的贾宝玉心底一动，心说这妹妹我曾见过的……看到林黛玉的薛蟠心说，萝莉有三好，声娇体柔易推倒。
车停下了，穿黑色西装的女孩拉开车门，双手贴着裤线深鞠躬，“欢迎本部专员驾临日本分部参观。”
“哦，是樱酱。”芬格尔立马笑眯眯地贴上去，“昨晚有想我么？”
樱……酱？见过一面就叫上酱了？失吹樱有点想把面前这个油腻的中年男人钉在木板上，然后自己用飞刀狠狠甩他。
没错，站在车门外迎接的是源稚生的助理失吹樱，昨夜已经见过面了，是日本女孩中罕见的纤瘦高挑型，漆黑的长发梳成剑道少女那样的高马尾。
“说起来樱酱你的身材很好呢，平时有做训练么……”
“芬格尔先生，请你自重……”
“我本来以为会有黑衣男夹道鞠躬的。”恺撒钻出车来，仰望那座黑色的摩天大楼。
早餐之后，日本分部的车就已经等在酒店楼下了，接他们参观日本分部在东京的基地。
顺带一提，早餐是由餐车直接推进套房的，除了主厨亲自制作的早点还有一份传真文件，文件中是他们今日的行程。
行程以每十五分钟为一个时间段，排的密密麻麻，从早晨九点到晚上六点，他们预期要参观日本分部在东的办公中心、由宫内厅安排参观日本皇宫，然后参拜1400年历史的浅草寺、还要去银座购物。
午餐被安排在米其林三星的法餐厅晚餐则由本家厨师亲自上阵烹制顶级日式料理，晚餐中要用到的鲜鱼已经于今天早晨六点整从筑地的鱼市场发货，其中包括一条1.86米的深海金枪鱼。
这份行程表详细得连楚子航都惊讶，如果遭遇交通堵塞的话，备份方案都做好了，从早晨九点到下午六点，他们完全没有所谓的自由时间。
他们也变成日本这部巨型机械上的零件了，不由自主地跟着这部机械一起转动。
在澹雅的灰色楼群中，这样一座被铁黑色玻璃幕墙包裹的大厦显得非常突兀。它如同一块黑色的铁碑，暗示着入住其中的机构有着何等的实力。
“如果参观家族神社的话他们还保持着夹道欢迎的传统，但在东市内不得不低调一些，以免惊扰周边邻居，请贵宾见谅。”失吹樱委婉地拨开芬格尔伸过来的咸猪手，朝恺撒说。
“因为交通堵塞，诸位已经晚于行程表四分钟，不过没关系，我们事先已经查过沿途的交通状况，所以诸位和家主们的会议被延迟了十五分钟，就由我带诸位参观一下办公区吧。”
“这座大厦在2004年年底落成，是源氏重工株式会社的总部，也是学院在东京的办公中心。”她带着六人组走进开阔的大厅。
大厅中随处可以听到急促有力的脚步声，抱着文件夹的职员们来来往往，空气中弥漫着澹雅的香水味，电梯到达的铃声此起彼伏。
看起来这座大厦和银座那顶级的商务中心全无区别，除了他们正在处理的公务……
“昨天夜里我们装运战斧导弹战斗部的船在长崎港外沉没，现在出事的海域被海岸警备队封锁，如果他们把那艘船打捞出来的话……”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怀匏双手在角落里踱步，脸色沉重。
“贿赂给海岸警备队的负责人呢？让他暂停打捞，见鬼那些战斗部价值12亿美元，如果落到海岸警备队手里我们不得在家主面前切腹么？”
“对方好像是非常刚正不阿的人啊，贿赂战术在他身上没有用。我说要不还是用妻子和女儿要挟他吧！现在不用点雷厉风行的手段就来不及了！”
“新版的家规禁止再用绑票要挟的手段了，雷厉风行我们也得切腹！”
“未必一定要绑架嘛，用他老婆的色情录像呢？”
“强制无关女性拍摄s情录像来威胁好像也被新版家规禁止了啊，我记得是第六章第四节第三条……新版家规真是太严格，我们现在还是黑道组织么？连美国中央情报局那帮家伙能做的坏事都比我们多！”
“不用强制，根据档桉来看他老婆跟他结婚前是家族旗下的av工作室的签约艺人哦。”
“啊！真是太好了！赶快把她的作品调出来我们先验验货！”
一位头发花白衣着考究的老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给三个不断点头哈腰的年轻人训话，话里话外都是正能量，“事情都谈好了，我通过青川议员解决了牌照的事，诸君就好好地在横滨做一番事业吧！。”
“你们都是我最看重的学生，我就相信你们总有一天会做得比老师更好！做好了自己的事业要记得回报家族，给弟弟们也树立榜样啊！”
“如果没有老师的帮助只凭我们几个怎么能拥有自己的夜总会和赌场？老师在我们心中就像父亲一样慈爱和伟岸！”
“我们实在没有什么能为老师做的，这里是夜总会的终生名誉金卡，所有消费费用全免，请老师有空的时候带着朋友光顾，我们一定安排最年轻的小妹们伺候老师！”
“对了，老师还像以前一样喜欢jk或者水手服么？”学生中领头的家伙满脸感激涕零，跪地把一张纯金卡片捧在老师面前。
“鸭类鸭类，还有什么能比收到学生的礼物更能让老师欣慰呢！你们长大啦，是栋梁之才啦！”
“老师很欣慰，不过这张金卡老师不能收……倒不是老师对jk和水手服没兴趣了，而是最近师娘管得很严格啊。师娘说如果我真的热爱水手服的话她也可以穿什么的……”老师花白的眉毛一抖一抖。
“大家都……很有干劲的样子，”恺撒眼角抽搐，“这就是新一代的黑道组织么？”
“应该说是黑道的管理组织。源氏重工的机房中存储着整个日本黑道的资料，所有黑道成员在这里都有备桉。”
“为了管理这个庞大的组织，家族共有十三个科超过两千人轮班工作，接线生就有六百名，她们昼夜接听来自日本各地的求助电话，这些电话都来自我们认定的黑道成员。”樱说，“你们可以把这里看作日本黑道的信息中心。”
“一个藏在阴影里的社会，”楚子航扫视四周，说道，“黑道中人遇到麻烦第一时间是求助于你们而不是警察，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