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河东督邮 第045章 对策
卫宁也是好奇，不过当看到卫宣和林毅联名的书信的时候似乎明白了，将书信往下传递的同时出言说道：“明府，兹事体大，还望明府立刻派人严查。”
很快所有人都在好奇中查看了卫宣、林毅的书信和那份林毅在黄恒书房里发现的竹简。
原来当初林毅在黄恒书房里发现的竹简竟然是一封黄巾军余党黑山军首领张牛角写给黄恒的。如果这封书信是真的，那么不但襄陵县令黄恒和县尉孔乾都和黄巾军有勾连，就连接连被灭族的杨家、唐家甚至更多的当地家族也是与黄巾军有勾连。
书信中张牛角希望黄恒能够掌握当地世家，控制从王屋山到霍山一带。将来再次起事河东以襄陵为中心等等。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这是杨家余孽的手臂。但书信的最后将杨家也牵连了进去。只是杨家是因为与唐家为了在起义军中的地位而发生争执……
所有人都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尤其是太守阴德，因为如果是真的，那么他这个太守的失察之罪也是很严重的。
至于张平，那纯粹是太守大人怒火中烧顺手捏死的一只蚂蚁而已！但书信中的事情确实太大了，牵涉的一县大小官员和几个豪族，当然要严查。
不过现在阴德更想将卫宣拉到自己跟前掐着他的脖子问问他，这是请是不是他做的？为什么要栽赃陷害一个死了朝廷官员？不过林毅在书信中说了他到县衙的时候县衙一切如常。而且竹简也是林毅发现的。除非林毅也投靠了卫家心甘情愿做马前卒！
世家，该死的世家，全是不省心的王八蛋！阴德坐在太师椅上表情严肃，内心却是狂骂！不过他也知道这河东他虽然是太守，但树大根深的卫家和裴家才是真正的主宰，现在卫宣既然出牌让他不得不彻查襄陵之事，他也不能装死了，他相信黄恒可能是清白的，但黄恒的关胜并不怎么好，如果当地有人为了报复黄恒而出来佐证就算他亲临现场查案也不能替黄恒等人脱罪。
阴德其实心里也知道，如果竹简是卫宣所为，卫家所求的无非就是王越为什么会藏身襄陵，排字岭的山贼兵器来源，这两件事需要太守府给卫家一个答案！
或者说卫家明知道答案，却趁机将军，让太守府通过查案替卫家出气，如此一来卫家在核定的地位只能更高。
就在众人心念电转的时候，卫宁再次出列说道：“明府，下官以为襄陵发生这样的大事，当要以安定民心为首要。下官恳请明府多派郡兵围剿襄陵黄巾叛党之后也要顺势将霍山贼剿灭，彻底铲除黄巾叛党的生存土壤。”
阴德看了一眼卫宁，心想是了，卫家这是要斩草除根，借此机会将胆敢挑衅卫家的势力彻底铲除。如果是往日，阴德可以说些许小贼何必劳师动众。但言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县令和县尉都被杀了，第一家族被灭族了，他就不能再说霍山贼是小贼了，保不准再查下去襄陵的叛贼也能和霍山贼扯上关系。
在场的其他官员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卫家想借此机会剿灭霍山贼，他们当然知道为什么，流窜几百里到排字岭伏击蔡琰的队伍，差点让卫家遭受奇耻大辱，卫家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就算太守府不出手卫家早晚也是要动手的。
阴德看着王欢，王欢轻轻点头，并且左手微微抬起露出了三个手指头。
阴德心中有数了，后背往太师椅上一靠，然后缓缓说道：“那本府就增派三百郡兵，正好卫督邮也到了襄陵，就让他带着这三百人一路北上，顺便将沿途的黄巾叛党也扫除掉吧。”
阴德这话有好几个意思，首先将郡兵派给卫宣是去霍山剿匪，那么卫宣你就不要在襄陵搅合了。另外兵马本府给你了，能不能剿灭霍山贼就看卫宣你的了。当然还有一个伏笔，那就是卫宣身为督邮有检查之责，带着这么多的郡兵一路扫荡过去，所到之处当风清气正，将来这些地方再出现贪官污吏和黄巾叛党，你卫宣也是有责任的。
卫宁并没有接话，调遣郡兵和剿匪都不是他的分内之事，他只是提个建议。他将目光转向了裴盛。
裴盛是河东主薄，他知道卫宁不好反驳阴德让卫宣领兵剿匪，因为要求太守府派兵剿匪的也是他卫宁，于是站出来说道：“襄陵银库和武库被贼人袭击一空，郡兵到了襄陵之后军饷还是个问题，另外襄陵未稳之前其他地方不宜操之过急，不然粮草和军饷都跟不上。督邮卫宣初为官，体察民情尚显稚嫩，领兵剿匪这种大事还是让司马、军侯们去吧。”
裴盛这是要替卫宣开脱，也是做个伏笔，万一阴德坚持，那也是阴德识人不明，卫宣的责任就要小一点。
阴德似乎在思考，许久之后才抬头看了一眼了裴盛说道：“主薄说的也有道理，不过霍山贼为祸已久，为了避免他们与黄巾叛党勾连还是尽快浇灭的好。这样吧，郡兵先增派过去，然后问问卫督邮本人的医院吧，若是他本人愿意，本府再派两个经验的屯长辅助即可。”
“府君英明!”裴盛知道这是阴德最终的决定也就不再与他争辩。
阴德满意地看了一眼裴盛接着说道：“既然卫督邮和林县丞都希望太守府派人严查此事，就辛苦一下王郡丞替本府去一趟襄陵，务必要将此事差一个水落石出。”
原本在一旁眼观鼻观心的郡丞王濛出列：“是！”
阴德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王濛又加了一句：“襄陵城现在异常空虚，你去了之后若是发现有叛党企图闹事苗头，本府许你调动郡兵之权务必第一时间将其扑灭！”
王濛眼睛一亮，郡丞不比其他各曹主官，他品秩虽然比他们高，但郡丞是副职权利大小完全看太守的心情。比如这次调查无厘头的事情太守不愿意费神，他郡丞就要替上。阴德竟然许他可以临时调动郡兵，想是阴德也担心襄陵周围还有黄巾余党。
眼见众人没有异议阴德摆便让王欢再次起草檄令，将其中的一份交给了郡丞王濛，王濛有了这个命令就相当于太守阴德的全权代表了。
当王濛在郡兵的护卫下抵达襄陵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他是来查案的，不比司马带兵是来平叛的需要日夜兼程。
王濛到了襄陵之后早有县丞林毅和督邮卫宣等人在县衙等待。王濛详细询问了林毅有关襄陵的事情之后就单独留下卫宣。毕竟两人都是太守府属官，从远近上说，他和卫宣要亲密一些。
卫宣虽然和王濛同在安邑，但这也是第一次单独想见，王濛也不隐瞒卫宣将当日太守府众人的反应，会议上众人的态度以及太守阴德打算说给卫宣听。
卫宣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若不是林县丞格外慎重，宣以为那竹简必定贼人伪造，想来必定害得郡丞空炮一趟了。”
王濛点点头：“府君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既然竹简是在黄恒书房里发现的，督邮当时也在，府君自然不能听之任之。濛在府衙也是闲人一个，也不怕白跑。”
卫宣摇摇头：“郡丞有大才，宣层多次听家父说过。不是宣妄言，府君虽然宽厚，然如今世道如此，民不聊生，太平道四处横行，府君却不愿整备兵马方才有今日之祸！”
卫宣这话说的很大胆，将襄陵出现叛军的责任全部推到太守阴德身上，不过这里是襄陵，正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王濛可以认为卫宣这是在贬低阴德抬高自己或者当做年轻人的意气用事。
王濛眼睛盯着这个卫家年轻的核心子弟，发现他神情严肃不像是随意发感慨于是试探性地问道：“此事情太师如何看？”
卫宣想也没想：“家父对此很是失望，襄陵与安邑近在咫尺，若是那杨奉利用从唐家庄园获得的钱粮招兵买马，不出几月就可能兵马翻倍！到时候安邑也危险了。”
“太师所虑甚是，濛也深以为出了此事之后府君必定会振作起立在各县整备兵马。”
“此事还要请郡丞多跟府君说说啊。不然今日之襄陵就是明日之安邑，今日之唐家就是明日之后卫家啊。”
王濛叹气道：“濛人微言轻怕是说不动府君啊。”
卫宣再次摇头：“王郡丞不可妄自菲薄，此次襄陵之事可大可小，若是襄陵令当真与黑山军有勾连，朝廷怕是不糊轻饶，想来府君的日子也不好过。”
王濛有点意外的看着卫宣，如果是卫肃说话出来这样的话，他就可以直接帮忙补上潜台词：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老夫上书朝廷，阴德的位置必定不保，小伙子，老夫看好你哦！
可是说这话的是卫宣，王濛不确定卫宣是发感慨还是在暗示自己。王濛当然是想把这案子搞大，只有足够大的案子才能吸引朝廷的目光，才能让朝廷知道坐在河东太守位置那个人是多么的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