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时日无多
他当初只是将这些阵纹完完整整临摹出来,便构建成功了,但实际上,能不能通往长生池还是未知。
那次他若是真走进去了,会去往哪里,谁都不知道。
叶锋自己都不清楚。
“越领悟,就越感觉玄妙,高深莫测啊。”
叶锋感慨着。
他起了身,看了一眼时间,该回家了。
三年时间,好像只是一转眼而已。
已经三岁的叶瑶,跑起来飞快,一点都不像女孩子文静,反而活泼好动,每天有消耗不完的精力。
她很少生病,身体素质非常好,经常连阿熊他们都累了,小丫头还笑嘻嘻地乐此不疲。
对此,老顽童是最开心的。
没人比他清楚,那是因为自己送给她的狼牙项链,三年来不断在改变叶瑶的身体,让她变得越来越好。
只是,老顽童自己,衰老得非常快。
三年时间,就好像老了三十岁!
他原本年纪就大,只是看过去依旧是中年人模样,自从将项链给了叶瑶之后,老顽童就开始衰老了。
如今,老顽童满头白发,散发着丝丝银光,就连胡子都老长,花白一片。
“慢点。”
他喊着,一边弯着腰,去追叶瑶,“师父追不上你了,你这丫头,不能让着师父点嘛。”
叶瑶在前面跑,不时回头看,老顽童在后面追,故意做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逗得叶瑶哈哈大笑。
“师父!你快点!快点!”
“再快点呀,不然你抓不到我了!”
“我在这等你,师父!”
叶瑶聪明活泼可爱,扎着羊角辫,整个人透着一股灵气,古灵精怪的,有时候让叶锋都有些头疼。
可依旧打不得骂不得,因为老顽童护犊子起来,比沈幼楚还要严重。
“好好好,师父来了!”
老顽童大笑着,突然支起身子,速度快了起来,好像刚刚只是伪装,“我来咯!”
“啊啊啊啊!”
叶瑶一看老顽童追来,吓得飞快跑开,老顽童忍不住大笑起来。
突然,老顽童脸色一变,脚下似乎一下子没有站稳,自己把自己给绊住,扑通一声,直接翻倒在地上,眼前瞬间变得一片黑。
他……他这样的绝世高手,任何时代都是前三的超级高手,竟然被自己给绊倒了?
“师父!师父!”
叶瑶看到老顽童倒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忙跑了回来,趴在老顽童的后背上,还像以前玩游戏一样,“你起来吧。”
“又想骗我,我不会上当了!”
“师父,你快点起来,我们去捉蝴蝶吧?我不跑,我们慢慢走好不好?”
她连连喊着,可老顽童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叶瑶突然哭了起来,满心害怕,眼泪如豆大的珍珠,从眼角不断滚落。
“爸爸!爸爸!”
她大喊着,心底升起一股害怕,“爸爸!师父他不理我了!爸爸你快来!”
听到声音,叶锋很快就跑了出来,见老顽童倒在地上,不由得心脏猛地一沉。
他飞快过去,伸手搭在老顽童的脉搏上,脸色更是难看。
“阿熊!”
叶锋大吼着,“快来!喊医生来!快!”
整个沈家,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许久。
医生从房间里出来,摇了摇头。
“叶先生,老前辈是衰老到头了。”
他叹了一口气,“他的五脏六腑机能衰退,换做普通人,早就死了,他能到今天,已经是个奇迹了。”
“但这次……时日不多了。”
时日无多了?
叶锋心头一震。
“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他让医生先去休息,站在那有些出神,好一会儿,叶锋才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房间。
很难想象,三年前还勇猛无敌,强势无匹的老顽童,此刻有些虚弱地躺在床上,失去了往日的活泼。
“老子还没死呢,你那什么表情?”
老顽童看到叶锋的表情,忍不住骂道。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突然觉得双手有些无力,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渐渐凝固起来,闪过一丝失落和无奈。
“感觉到了?”
叶锋苦笑一声,“你得服老了。”
老顽童没说话。
躺在那,闭上了眼睛,似乎在仔细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化。
“哎。”
好一会儿,他才睁开了眼睛,眼神里的失落,一扫而光,带着一种自嘲,“还真是老了。”
“大限已到啊。”
老顽童轻轻摇头,“可惜了可惜了,还没等到徒弟长大,传她一身绝世功夫,哎,真可惜了啊。”
叶瑶才三岁,其实已经可以开始接触了,但老顽童始终没肯,觉得女娃娃吃那么多苦他心疼,之前还信誓旦旦说,等叶瑶一岁会走路了,就开始教她练功,哪里想到,到现在宠溺得不像话。
别说让叶瑶打磨基本功,做着枯燥的动作,吃苦流血流汗,就是不小心磕碰到石头,那石头都得被老顽童给崩碎了。
叶锋看得出来,就算叶瑶长大,老顽童也绝对不会强求她,除非叶瑶自己想学,否则老顽童不舍得让她吃一点苦。
“还有多少时间?”
叶锋问道。
这恐怕只有老顽童自己最清楚。
“算起来,我已经两百多岁了,活到头了。”
老顽童道,“肌体腐朽,气血亏虚,勉强还能支撑个半年吧。”
想到这,他有些无奈。
“没能多陪叶瑶些日子了。”
老顽童不怕死,也不在乎生死,他这一生,潇洒坦荡,快活人生,从来就不在意什么虚名,要不是为了报当年被贪狼坑杀的仇,他早就潇洒完,寿终正寝了。
那时候的他,可没什么牵挂,快活一天就是一天,可现在,他有牵挂了。
难以割舍的牵挂。
叶锋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年的时间,对老顽童来说,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了,而对叶瑶来说,她还这么小,就要经历分别,叶锋心里有些难过。
“师父!师父!”
屋外,传来叶瑶奶声奶气的声音。
她红着眼睛跑了进来,扑到床前,显然哭了好久,把老顽童给心疼的,忙挣扎着坐了起来,轻抚着叶瑶的小脑袋。
“哎哟喂,瑶瑶,别哭别哭,师父又没死,你哭什么呢?”
“你们这爷俩,都别耷拉着脸,我又死不了!”
他看了叶锋一眼,希望叶锋配合,不让叶瑶难过。
见叶瑶转头看着自己,叶锋点了点头:“嗯,没错,你师父没事,就是饿晕了。”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
三岁的孩子,表达能力或许还不行,但其实已经很聪明了,他们什么都懂,都能理解,也有了一些意识,虽然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但知道,死,就代表着离开。
代表着以后都见不到了。
“我要师父!”
叶瑶瘪着嘴,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抓着老顽童的手,豆大的眼泪,如珍珠一样滚落,越说越伤心,越说哭的声音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