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当时叶浮打来电话说搬家这回事,叶浮的姑姑还以为叶浮受了刺激去做特殊行业了,愤怒地吼叫着拒绝了,还勒令哭个不停的女孩马上搬来自家。但隔天林易时就拉了叶浮的手,提着礼物上门拜访,情深意切地讲述了自己的身世和对叶浮的喜爱,那女孩子实在很乖巧可人,让她不由得放下了警惕。
“那孩子看着小,但人比叶浮成熟多了,会说话,长得也好,讨人喜欢,看起来家底子也殷实……”憨实的中年妇女坐在警察面前,不安地绞着双手,流满汗的黄脸不时抬起来,畏惧而慌张地偷偷瞄上一眼。
“两个未成年的女孩儿住在一起,你不会担心她们的安全吗?”孙贾问。
中年妇女叹了口气。
“这倒是绝不会。自从我大哥破了产,嫂子又过世了,他就变了个人,成天殴打叶浮,哪天小孩被他打死了我也不奇怪……说不定搬去和那女孩住还更安全呢?而且一直是我家在接济我大哥,我老公本来就很不满,为把叶浮接过来住这件事儿,他都要跟我离婚了!所以小时过来求我的时候,我揣摩着就答应了。”说到这里,她的表情悲伤起来,“我对不起叶浮这孩子,但我不能为了她毁掉自己的家啊……”
孙贾注意到中年妇女把林易时叫作“小时”,但只管叶浮叫大名。
这么容易就能亲近一个人,林易时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孩子啊?他皱着眉想。
警察查询了林叶二人的名字,发现她们在宋天蓝死去的那个夜晚订了两张火车票,目的地是中国最南端的X市,罗振威冲着这个结果不屑地哼了一声,“以为自己跑得越远就越不容易被抓到?小孩子还是太天真了。”查询了当天晚上的N城火车站监控,几乎是立即就发现了林叶二人的身影,虽然像素不太好,这两个特征明显的女孩子就坐在监控摄像机下的座位上,刚开始叶浮姿势很僵硬,林易时就倚在她身上,笑着说了什么,把叶浮给逗得缩了几下,两人之后就开始说笑打闹起来,亲密无间地互相推挤着,罗振威看不清她们的具体表情,但那可以想象出的笑声几乎要冲出了这段无声的视频。
罗振威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把一旁的孙贾吓一哆嗦。
他妈的这两个混账,杀了人还能这么轻松自在!罗振威气得快喘不上气,多年办案的良好素质此刻消失殆尽,他咯吱咯吱地咬着牙,弯下腰,两只大手痛苦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孙贾在一旁吓得不知所措,他知道罗振威上火,天蓝这么开朗的人死了,全局都唏嘘不止,更不要提把他当接班人重点培养的罗振威了。但他不会安慰人,只能低声地唤着:“罗队,罗队,您冷静点,罗队……”看到罗振威没反应,他试探着说,“不然我们拿出去分析,您就别看了吧?”说着就要把视频给关了。
罗振威拽住了他要去摸鼠标的腕子,长长出了一口气抬起头,“别关,没事儿。你去问问X市那边,监控有没有找到这两个人?”
孙贾答应下来,出去问。过了一会儿走回来,说道:“说暂时还没有查到……这列火车是昨天傍晚到X市的,人流量很大,那边查了相近时段的监控,暂时还没有发现疑似这两个人的存在。”
车是昨天到的X市?如果自己的速度再快一点,就可以在火车站下埋伏了……
“继续查!”
“是!”
此时门被敲响,罗振威高喊“进!”,门把手就被扭开,群青冲进来,眼镜快滑到鼻尖上,十分焦急的样子,“您让我去查手机,刚才XX手机供应商发来消息说在X市找到了!”他推了推眼镜,“是换了卡,但是根据林易时手机的IMEI号还是查到了所在区域,现在是正常开机的状态。”
“就在X市?!”罗振威站起来,“新的手机号获取了吗?”
“获取了。”
“你联系X市局,根据这个手机号精准定位,立即抓捕!”
群青应了一声,又急忙跑出去了。
晚上发来的结果却让罗振威大失所望。
被警察按在出租屋里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当时正躺在床上给新买来的二手手机安软件,听到敲门就光着膀子过去开开,没想到下一秒就被飞来的一脚踹在地上,按了个结结实实。吓破了胆的中年男子用家乡话喊着,“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按着他的小警察也愣住了,低声问涌进来的同事们:“……不是说是个女的吗?这怎么回事儿?”
同事们一头雾水地摇头表示不清楚。
中年男子抽抽搭搭的:“这,这个手机是我上午刚在XX手机市场买来的,我看它是新出的旗舰机,没什么磨损,价格又便宜,就买了……买个手机也犯法啊?”
警方问出了他买手机的摊位。先是为踹他的那一脚集体道了歉,又告诉他这是偷来的赃机,收回手机,严厉地批评了他一顿,离开了。
之后警察去了XX手机市场,威逼利诱地摸出了那个偷手机的小贼。其实这个市场上大部分的二手机子都不是正常收购来的,他们也知道,不过这回摊上重大杀人案,就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小贼被拷到警局,锁在椅子里。他是个手机惯偷,被这样抓到警局也是常事,因此他对警察也不怎么害怕——都认识了嘛。
“我是昨天在火车上发现这个手机的,就是9号车厢末尾的那个座位,塞在座椅的夹缝里,已经没有人坐在那儿了……我这只是捡手机啊,不是偷啊!”小贼挣挣手铐,“李警官,你们不能抓我啊!”
李警官厉声叫他闭嘴,那从未有过的严厉神色让小贼吓得脸都白了。怎么回事儿?他心想,这手机的主人身上有案子?
“你就捡到了这一部手机?”
“还有一部,不过型号不新,卖不出去,我下车就给扔河里了……”
李警官呼啦一下站起来,额角的青筋暴起。小贼以为他要揍自己,缩着脖子,一个劲儿往椅子里缩,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对,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求您别打我,求您……”
但李警官只是颤抖着拿手指了他几秒,又坐回椅子上。
“手机里的东西呢?”
“格式化了……”小贼哭丧着脸,“这部手机挺值钱的,我,我怕格不干净,还反复格了好几遍……”
“你……”
另一边的N市。听到这个结果的罗振威按住了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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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标S省,W市。家具城。
微笑着的短发少女跟售货员商定了具体价格,走过来戳了戳呆立在一排复古式木椅前的叶浮。叶浮梳着个不足五厘米的小马尾,明黄色的卡子把刘海夹在脸侧。感受到脸上的柔软触感,她捂住了自己的脸颊,转过身无奈地笑:“小易,你怎么老爱这么戳我?”
“手感很好啊,软软的,弹弹的。”林易时理直气壮。
叶浮无语,伸出食指,在那滑稽的大眼镜上弹了一下。林易时笑出声。“别闹,我跟他们说好了,下午就把床送过来。再去转转吧?”她声音温柔,“布置新家。”
“不,不要了……”叶浮牙酸地指指面前龙纹椅上的小标牌,“太贵了,看着胃疼……”
“贵吗?没关系,我不缺钱啦,你喜欢的话就买下来吧。”
“不不不我不喜欢……”叶浮贫乏的词汇说不明白,干脆一把拉起林易时的手把她扯走了。
只要她说喜欢的话,林易时绝对是会爽快掏钱的。就像这张床,她只是觉得床头那复古的设计还有床腿的云纹很漂亮,林易时就二话不说地拿出了卡。等叶浮走近了看看价格,简直要晕过去——这床是被什么高僧法师开过光吗?!刚从战国古墓里挖出来?!被某明星睡过?!这么值钱?
她们是大前天夜里到达W市的。林易时效率确实很高,在一家连锁酒店订了房间,休息一夜,第二天就找到房屋中介,租了一套郊区的小独栋——就像她在N市做的那样。但不同的是,她用的是另外一张身份证。叶浮看到过,那张卡片上的女孩子是与林易时长得很像,年龄也差不太多,名字挺有古意,叫宁为玉。
林易时说过:“以后就由我来替她活着……”那么,这个姓宁的女孩子就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叶浮竟嫉妒起来。
走着走着,她问道:“小易,她是怎么死的?”
“谁?”
“宁为玉……”
“哦,她啊……知道凌迟吗?”
“哎?!凌迟?!不,不是吧……”
“谁让她叫宁为玉呢,那就让她碎了吧。”林易时摸摸脸,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说出来就觉得滑稽了,嗯,挺像个冷笑话的吧?”
不,一点都不好笑……叶浮脸都绿了。
林易时看到她的表情却哈哈笑了出来。瞄了瞄周围,短发的少女不由分说地把她扯到没人看见的角落里强吻一通,又按住了咬脖子。直到那瘦削的女孩子小声地哭出来了,又一连叫了好几声“疼”,她才收回尖利的牙齿,捧着她的脸亲了亲那眼角渗出的眼泪:“我果然好喜欢你这正常人的反应啊。”
叶浮抽噎着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立起领子挡住脖子上的痕迹,拿袖子擦擦脸:“不逛了,我要回家……”
“行吧。”林易时捏捏她的脸,“回家继续。”
眼圈还红着的少女立刻露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小动物一样,惹得林易时又忍不住揉了她两下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