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修为究竟有多高
亭子里,林月如头靠在李飞肩上,整个人陷在李飞的臂弯,天上是半弯的明月,温馨中又流转着几分暧昧旖旎。
李逍遥那突如其来的呼唤声,破坏了这份感觉。
林月如条件反射的离开李飞臂弯,脸上浮现出几许羞红。
李飞无奈的笑笑,起身回头看去,便见李逍遥在春兰的引领下,往这边走过来。
“怎么了?你不是在陪着灵儿吗?”
李逍遥快走几步迎上李飞,有些焦虑的道:“灵儿好像生病了,你去看看她吧!”
李飞脸色微微一变,回头对林月如道:“那我过去看看灵儿,你早点休息。”
林月如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也好,那走吧!”
李飞心下有些诧异,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还是发生了?
原剧情中逍遥被月如一剑穿心,濒临死亡,灵儿为救逍遥,强行施展还魂咒。
虽然最终将他救了回来,但自己也因消耗过度昏死过去,之后便在林家堡现出梦蛇之身。
原本他以为,引发灵儿化梦蛇的最大原因,就是强行施展尚未掌握的还魂咒。
可如今并未发生这件事,按理说灵儿不应该会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但李飞仔细回想了一下游戏剧情后,终于发现,灵儿现出梦蛇之身的根本原因,好像是因为怀孕,跟还魂咒没多大关系。
林家堡极大,从玫瑰亭到西厢房,就有近一里路,三人刚走了一半路程,便听得西边一片嘈杂骚乱。
李飞目光一凝,不会这么巧吧!逍遥刚离开,灵儿就变身了?
想到此,他也不再用走的,说了一句“我先赶过去看看”,便直接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至西厢房外的院子里,此时这里已是灯火通明,林府仆人们举着火把灯笼,将此处照得透亮。
李飞冲进西厢房,却见墙上一个大洞,房中四处剑痕密布,桌椅破碎,已不见赵灵儿身影。
林天南脸色难看的站在房中,李飞急忙迎过去问道:“伯父,发生什么事了?”
林天南神情诡异的看着他问道:“贤婿,你究竟是如何结识李少侠和灵儿姑娘的?”
李飞道:“我从海外归来时,在一个滨海渔村入住了一家客栈,那客栈便是逍遥家开的。”
“我与他们相谈甚欢,性格也极为合得来,便结为知交,加上都姓李,逍遥就认了我做大哥。”
“原本我就打算回老家去看看,听闻逍遥要送灵儿去苗疆,想着反正顺路,便干脆先护送他们去苗疆,再回返武陵。”
听完李飞的话,林天南神色大为缓和,暗暗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这么说李飞跟他们关系倒不算深,应该不知道赵灵儿的底细。
林天南肃然道:“你日后还是不要再与他们来往为好。”
李飞面色一沉,道:“伯父何出此言?”
说话间,林月如和李逍遥也赶了过来。
“爹,怎么回事?”
林天南看了看李逍遥,道:“正好你们也过来了,自己问问冬梅吧!是她最先发现情况的。”
林月如看向侍立一旁的婢女,问道:“究竟什么情况?”
冬梅此时还没缓过劲来,脸色发白,整个人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听到大小姐询问,她颤声道:“奴婢正在打扫房间,突然听到李少夫人的惨叫声,急忙赶过来。”
“然后就看到……看到床上有一只半人半蛇的妖怪,奴婢就赶紧去请老爷了。”
“什么?”李逍遥大惊失色,焦急的问道:“那灵儿呢?有没有看到灵儿?”
冬梅手足无措的道:“我……我看到了蛇妖的脸……那个蛇妖的上半身是人身,她的相貌……就是李少夫人。”
李逍遥闻言大怒道:“你胡说,我不相信。”
李飞抬手按住李逍遥的肩膀,示意他先别急躁。
随后神情严肃的对冬梅问道:“你可有看清她的形貌特征,比如头发是什么颜色,蛇尾鳞片又是什么颜色?”
冬梅连连点头,道:“看清了,她头发是赤色,蛇尾是青色。”
李飞故意脸色一变,表现出大为震惊的模样,口中喃喃道:“原来是这样,我终于明白……”
李逍遥焦躁不安的道:“大哥,你究竟明白什么了?你倒是说呀!”
“别急,灵儿没事。”李飞看向林天南,正色问道:“伯父,若冬梅所言属实,那么灵儿绝不是妖。”
林天南皱眉道:“人身蛇尾,不是妖是什么?”
李飞断然道:“是神,伯父可知道女娲一族?”
林天南也变了脸色,惊道:“捏土造人,炼石补天的女娲娘娘?”
传说中的女娲娘娘,倒也的确是人身蛇尾的形象。
李飞正色道:“不错,女娲后裔世代守护苍生,多次牺牲自己,为天下苍生消解天地大劫,灵儿不是蛇妖,她是女娲后裔。”
女娲因被天界污蔑为妖魔,是以中原修行人士向来视之为邪魔外道,只有苗疆人民将之看作守护神。
可在凡人百姓间,女娲娘娘补天地、阻洪水的壮举代代相传,口碑还是不错的。
只不过对凡人来说,女娲娘娘只是一个传说,哪知道她还有后裔存世?
林天南追问道:“你如何能肯定她是女娲后裔?难道就凭她赤发青鳞?”
李飞道:“不错,只有女娲一族的梦蛇之躯,才是赤发青鳞,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青蛇所化妖物拥有青鳞,但绝不会拥有赤发,拥有赤发的蛇妖,却绝不会是青鳞。”
“同时具备赤发青鳞的,只有女娲后裔的梦蛇之躯。”
说到这,李飞看向李逍遥,肃然道:“而且除非主动变化,否则只有一种情况,女娲后裔才会现出梦蛇之躯。”
“那就是当女娲后裔有了身孕时,也就是说,灵儿已经怀了你的骨肉。”
李逍遥浑身一颤,双目大睁,脸色变幻不定。
几息之后,他二话不说,便从那墙上的破洞中冲了出去。
李飞对林天南道:“伯父,事态紧急,我先跟逍遥去找到灵儿,对了,你没伤到她吧?”
林天南摇摇头,道:“没有,她硬吃我一记七诀剑气,却连她的护体灵力都未能打破,也完全阻止不了她离开。”
李飞放下心来,颔首道:“那就是了,女娲后裔现出梦蛇之躯后,便会暂时觉醒女娲神力,伯父伤不了她才正常,告辞。”
说完抱了抱拳,又对林月如点点头,说了句“等我”,也转身冲出破洞。
林月如见状急忙对林天南道:“爹,灵儿是在林家出的事,我们有责任把她寻回,我也去。”
说完头也不回的紧随李飞而去,如今她跟李飞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片刻也不想分开,又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在家等着?
况且他们这一去,找到灵儿后多半会直接动身前往苗疆,她若错过,就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见到李飞了。
“如儿你回来。”林天南叫了一声,没能叫住林月如,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唉,女儿大了,留不住了。”
他倒是没有太过担心,以李飞的本事,便是自己也未必斗得过,有他保护女儿,安全方面倒是无须担心。
只是自己贸然出手将赵灵儿惊走,多少有些鲁莽了,但愿她别出什么事。
不过此事也怪不到他头上来,谁能想到她竟然会是女娲后裔?
……
“逍遥。”
李飞和林月如追出林家堡没多远,便赶上了李逍遥。
此时天上寒月孤冷,李逍遥追出城后站在旷野之间,一时间满心迷茫,也不知道该从何追起。
听到李飞的声音,他心下稍安,大哥终究没有抛下他和灵儿。
他回过身来,见林月如也跟着来了,不由对这个未来大嫂好感大升。
“大哥,不知道灵儿去了哪里,我们该怎么找?”
李飞安慰道:“你先别急,如今灵儿化为梦蛇之躯,女娲神力暂时觉醒,可以说是她最强大的时候。”
“连月如她爹都伤不了她一根毫毛,没有人能伤害到她。”
听完李飞这番话,李逍遥总算镇定下来。
他皱眉道:“可是她现在怀着身孕,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自己的来历,如果她以为自己是妖怪,岂不是会很难过?”
说到这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懊恼的道:“之前她跟我说的那些话,原来是她已经隐隐有所感觉,我却以为她只是多愁善感,真该死。”
林月如不解的道:“灵儿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的来历?”
李飞解释道:“灵儿原本住在南诏国,在她很小的时候,家中发生了变故。”
“从那时起她就跟母亲分别,被人带到东海的一座岛上安身,她还真未必知道自己的来历。”
“原来如此。”林月如点点头,凝重的道:“那我们得尽快找到她才行,突然发现自己不是人,她现在肯定十分惊慌无助,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李飞点头道:“有,别担心,我们会找到她的。”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双手结印,手上泛起七彩光芒。
他双手对着半空一送,打出一道七彩光柱,光柱于半空凝聚为一个宛若流质的光团。
光团氤氲翻滚了片刻,忽然化作一只鹞鹰大小的七彩凤凰。
“唳”
七彩凤凰发出一声威严满满的鸣啼,便呼扇着翅膀,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李飞对林月如和李逍遥道:“这只七彩凤凰可以捕捉到女娲神力的气息,跟着它就能找到灵儿,走。”
两人来不及询问李飞这是什么法术,连忙展开身法跟着李飞向前奔去。
李飞追踪赵灵儿的手段,皆源自于她身上的女娲神力。
女娲神力与他的法力,虽非同根同源,却完全同质。
赵灵儿在怀孕的情况下化作梦蛇之身,觉醒女娲神力,自然无法控制自如,尽数收敛。
她一路上散发的神力气息,足以被李飞制造的法力凤凰捕捉到,给他们指明赵灵儿的去向。
其实李飞自己就能感应到赵灵儿散发的气息,但他还有些别的事要做,那法力凤凰实则是他给林月如和李逍遥准备的。
追出一段距离后,李飞忽然止步,指着一个方向道:“那边有很浓的妖气,月如,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林月如向那个方向张望了一下,点头道:“我知道,那边不远处有座隐龙窟。”
“听说洞窟深处住着一群蛇妖,常在附近出没,有不少年轻少女被他拐到洞中。”
“我爹多次招募志士进入洞内除妖,可是因为洞中环境复杂,岔道极多,宛若迷宫,从来没有成功过。”
李飞点点头,看向李逍遥道:“你们跟着七彩凤凰便能找到灵儿,我去一趟隐龙窟,解救那些少女。”
“此事也是灵儿所愿,你们放心,我动作会很快。”
林月如道:“要不要我去帮你?”
李飞摇头道:“不必,千年大妖我都不知道杀过多少了,区区一只不成气候的蛇妖而已,不过举手之劳。”
“至于迷宫也无须在意,我精通五行遁术,迷宫在我眼中,与坦途也没什么区别。”
林月如闻言也不再强求,转而道:“那我们在哪汇合?”
李飞微微一笑,指了指天上的凤凰,道:“这凤凰乃是我以自身修为所凝,无论它身在何处,我都能感应到。”
“只要你们紧跟凤凰,我就能轻易找到你们,无须特意商定汇合地点。”
林月如放下心来,颔首道:“那好吧!你自己小心。”
“我会的,去吧!”
……
却说赵灵儿撞破墙壁逃出林家堡后,也不辨方向,只疯狂的往前急窜,她化身梦蛇,女娲神力暂时觉醒,速度快若闪电。
她窜行一夜,天都已经大亮,终于有些累了。
可她发现,那条覆盖着青色鳞片的可怕蛇身依然跟着她。
她疯狂的用手拨打着从裙摆下伸出的蛇尾,嘶声哭喊,“啊……走开,走开啊……呜呜呜……”
“我不是……我不是妖怪……我是赵灵儿……灵儿不是蛇……灵儿是人……呜呜呜……”
此时的赵灵儿,满头赤发披散在肩上,眉心一点殷红如血的印记,如同多了一个花钿。
好在她并非如游戏中那样,化为梦蛇之躯后就一丝不挂,上半身的衣服依然还在。
“呜呜呜……姥姥……灵儿该怎么办……啊……”
赵灵儿越哭越伤心,越哭越绝望,骤然仰天一声悲凄的尖叫。
“轰轰轰……”
女娲神力不受控制的爆发,向外辐射扩散开来。
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土地焦黑,花草树木凋零枯萎,原本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瞬间变得宛若死域。
赵灵儿被自己造成的景象惊呆了。
她的力量充满了毁灭性,她真的是一只不详的妖物。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逍遥哥哥看到这样的她,还会爱她、要她吗?
不,就算他不介意自己是妖怪,可是人妖殊途,她又怎么能再跟逍遥哥哥在一起?
愣怔半晌,赵灵儿又不禁悲从中来,再次伏在地上痛哭失声。
不知过去多久,附近村庄的村民上山砍柴,路经此地,发现了这片生机灭绝之地,同时也听到了赵灵儿的哭声。
“这里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山火吧?都焦了你看。”
“不对,要是发生这么大的山火,咱们应该能看到,可一直没发现这边有火啊!”
很快,两名肩上担着柴禾的村民,出现在赵灵儿眼前。
她看到了两人,两人自然也看到了她。
“啊……妖怪啊……”
“是只蛇妖,砸她,砸死她……”
两人一把扔掉柴禾,从地上捡起拳头大小的石块,劈头盖脸的往赵灵儿砸去。
“不要,别砸我……我不是妖怪……不要这样对灵儿……呜呜呜……”
赵灵儿不愿伤害村民,只好哭喊着狼狈而逃。
两个村民见状也不敢贸然追击,返身往村子冲去,他们要去叫人,一起围杀这只蛇妖。
……
却说李逍遥和林月如一路跟着七彩凤凰,片刻不停的奔行,整晚未停。
两人此时都已是气喘吁吁,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湿透,发丝紧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疲惫不堪,两腿发软,可依然没看到赵灵儿的身影。
刚开始七彩凤凰还是对着一个方向直飞,可后来就开始拐弯,往西北飞上一段,然后又转向西南,再之后又往正北。
他们就这么跟着七彩凤凰四处奔走,两人始终咬牙坚持,没有谁开口说停下来歇歇。
因为七彩凤凰的飞行路线,让他们明白了一件事。
赵灵儿的行经路线如此杂乱,可见她究竟有多么惶然无措。
她根本就是漫无目的,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偏偏她化身梦蛇之躯时,速度快极,七彩凤凰要保持两人能跟上的速度,是以一直追不上她。
而在天亮时,李飞终于赶了上来。
“月如,逍遥。”
听到身后的呼唤,两人踉跄着止步。
转回身,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看着李飞身后拉着一串长长的残影,迅若疾风的追了上来。
待李飞到得面前时,他们发现李飞面不红气不喘,依旧潇洒自如,怀里还抱着一只有着淡金色皮毛的小狐狸。
他定然是一刻不停的追赶他们,同样跑了那么远的路,还是以那么快的速度,可任是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他的修为究竟有多高?
两人心下暗暗拜服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