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命运回来了 她回来了
学校东面的树林中,任羲和李飞并肩站在一片小池塘边。
此时上课时间即将到来,是以这边十分僻静,除了他们外再无旁人。
李飞暗暗思忖着自己该从什么角度切入话题,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开诚布公,直接了当比较好。
“你真的已经将一身力量全部封印?就不怕在这过程中出什么意外,导致自己横死?”
任羲脸色微微变了变,故作不解的道:“李先生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
李飞哂笑道:“演了千万年的戏,你不累吗?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演,我们都是命运无法探知的存在,没必要。”
任羲终于不再装傻,扭头看向他肃容问道:“你想怎么样?”
李飞道:“你放心,我不会破坏你们的计划,必要时甚至还会给你们一些助力,但这是在不破坏地球的前提下。”
“你们的计划太过狠绝,为达目的不惜牺牲一切,包括天地万物、芸芸众生,所以……我不认可。”
任羲皱了皱眉,道:“如果没有豁出一切的决心,又如何能保证计划成功?”
李飞云淡风轻的道:“可问题是,现在已经出现变数,你们可以手段尽出,试试看能不能消除我这个最大的变数。”
任羲凝声道:“我们从未有这个想法,一个能无损斩杀将臣的存在,目前地球已经不具备抗衡你的力量。”
李飞也转头看着他,道:“既然你们消除不了变数,就必须得按我的要求来。”
“说句不负责任的话,我本人已经得到超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命运摆布不了我和我身边的人。”
“对我来说,命运存不存在其实根本就无所谓,反正有我在,命运无论施展任何手段,都无法再随心所欲的灭世。”
“但我敬佩盘古族所作出的牺牲,所以愿意支持你们一把,我究竟是助力还是阻力,取决于你和瑶池圣母的态度。”
任羲凝重的转身在池塘边缓缓踱着步子,良久,他才止住脚步,看向李飞正色道:“想要一点破坏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我只能答应你,尽量将破坏控制在最小,其实只要能消灭命运,我们有大把时间来恢复地球的元气。”
李飞略一沉吟,缓缓点头道:“好,我暂且相信你,放学以后来一趟waitingbar,有些该说给某些人听的话,还是得由你自己说出来。”
任羲颔首道:“我明白。”
“那就这样吧!再见。”
……
傍晚,学校放学后,伏羲就径直来了waitingbar。
今晚waitingbar又一次暂停营业,没有接待别的客人,李飞把马叮当和完颜不破这两个关键人物,都叫了过来。
马叮当可以作为命运的眼睛,完颜不破则是作为瑶池圣母的眼睛,见证人王说出当年故事的场面。
小青看着在一旁和声细语打电话的伏羲,有些好笑的道:“这真的是人王伏羲?怎么看都不太像啊!反而像是一个很体贴的居家男人。”
孙璟秋附和道:“就是,作为人间第一位王者,别说王者之气,连一点上位者的气势都没有。”
马叮当抿了一口酒,浅笑道:“你们猜他在跟谁打电话。”
完颜不破道:“跟一个女人,男人只有在跟心爱的女人说话时,才会这么温柔。”
李飞道:“这样的人王,说他会毁天灭地,我第一个不信,看来导火索果然是在瑶池圣母那边。”
伏羲打完电话,收起手机走到吧台前坐了下来,歉然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李飞似笑非笑的道:“没关系,你只聊了半个钟头而已。”
“呃……呵呵……”伏羲讪笑一声,道:“平常我晚上很少出来的。”
李飞道:“打搅了你的生活我很抱歉,但是永恒心锁告诉我的事,让我不得不去打搅你。”
“说说吧,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男人,要做出毁天灭地这么严重的事。”
伏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两眼逐渐失去焦距,似乎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一切的一切,都要归咎于,我爱上了一个不该去爱的女人……”
人王开始以自己的视角,将上古时代跟瑶池圣母以及嫦娥之间的恩恩怨怨,娓娓道来。
这一说,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时间到了深夜。
而听完他的讲述后,众人却发现,他们有些不确定究竟谁对谁错了。
或许在爱情这件事中,本身就没有所谓的对错,立场不同,认知自然也不同。
李飞开口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站在你自己的立场,以你的视角为根据,我现在倒是很想听听瑶池圣母的说法。”
说到这,李飞看向完颜不破,道:“你体内有瑶池圣母一滴心血,不出意外,她早晚会找上你。”
“到那时,你不妨听听她怎么说,然后回来告诉我,因为这将决定我对待他们的态度。”
完颜不破脸色微微变了变,道:“等她真的找上我再说吧!”
伏羲起身道:“好了,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已经说出来,总之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绝对不会再跟她打得天翻地覆。”
“所以毁天灭地什么的,根本不会出现,你们大可以放心,我明天还要上课,告辞。”
伏羲离开后,李飞对众人问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马叮当耸耸肩,道:“事情不是很清楚了吗?人王已经彻底封印自己的力量,对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威胁。”
“真正拥有灭世的能力,又有可能那样做的,就只有瑶池圣母,所以我们只需要消灭她就好了。”
李飞闻言叹息道:“虽然你这些话,或许夹带了一些私仇在里面,但理的确是那么个理。”
“那么咱们现在,就等着瑶池圣母出现了。”
……
某家大酒店客房走廊,完颜不破敲了敲一间客房的门,却没有得到回应。
他对一旁的客房部工作人员问道:“请问一下,这间房间的客人退房了没有?”
工作人员道:“没有退房,这个房间的客人一直住在这里。”
完颜不破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他是来找何有求的。
从昨天开始,何有求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他只好亲自上门来寻,可对方似乎不在房中。
忽然,他耸了耸鼻翼,随后对工作人员问道:“你有没有闻到焦味?”
工作人员凑到门旁嗅了嗅,神色一慌,紧张的道:“好像真的有焦味诶。”
完颜不破道:“我们进去看一看吧!可别是着火了。”
“哦哦。”
工作人员不敢迟疑,从兜里掏出酒店房间的总卡将门刷开,跟着完颜不破一起走了进去。
进入房间后,完颜不破惊异的发现,房间中的墙上被人写满了血红的大字。
所有字都是同一句话:命运回来了。
完颜不破顺着焦味传来的方向冲进一间卧室,在浴室的浴缸之中,发现了已经被烧成飞灰的皇极惊世书。
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完颜不破心头,皇极惊世书是何有求铁板神算的根基,他是绝不可能将之烧掉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何有求去了哪?他为什么要烧掉皇极惊世书?
……
我的名字叫马小虎,职业是电讯公司客户服务主任,而我的专业,就是让客户从上班骂到下班。
刚开始我很不习惯,但是慢慢的,我觉得原来挨骂也没有那么糟糕,起码骂你的人会说出真心话,当你是存在的。
我每天晚上都准时十二点钟上床睡觉,十二点零五分就已经睡着,第二天准时九点半到公司。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就像一部隐形的地铁,照着一张平凡的时间表,分秒不差的运作着。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也没有出现过任何的惊喜。
可是变故,就在我猝不及防的时候,突然到来。
夜。
连接新界葵涌和将军澳的07号干线上,马小虎看了一眼砸在自己车顶上的窈窕身影,手足无措的冲向路旁的公共电话。
“报案中心,请讲。”
马小虎慌乱的道:“报案中心,这里有人跳楼,砸烂了我的车子。”
报案中心:“先生,你能不能再说一次?”
马小虎强自镇定,缓声道:“是这样的,我开着车正常行驶,突然有人跳楼,落在我车顶上,砸烂了我的车子。”
报案中心:“先生,你那里是07号干线,附近应该没有高层建筑啊!”
“啊?”
马小虎下意识的转头四顾,终于发现,方圆数百米内一片空旷,根本没有任何高楼大厦。
而当他重新看向自己的车子,顿时整个人怔在了那里。
他恍惚的挂断电话,走回车旁,只见他的车子,此时已经变成敞篷,因为车子的顶盖消失无踪。
至于消失的车顶去了哪,或许那位坐在后座上,手里还握着一块铁皮在啃的绝色美女可以回答。
只不过那位美女……马小虎双目渐渐瞪大……
“维拉斯173-173-19864星系公主?你没事吧?”
美女口中一边咔嚓咔嚓嚼着汽车的顶盖,一边用温柔到能将任何钢铁硬汉融化的声音道:“我肚子好饿。”
……
一栋别墅的客厅之中,瑶池圣母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她霍然站起身,回头看向身后的墙壁。
只见洁白的墙上,不断冒出四个字: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强烈的不安,让瑶池圣母握紧了拳头。
与此同时,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让完颜不破也下意识的望向天上那一轮明月。
此时他手中正握着一本小说实体书,小说封面上印着这本书的书名——爱在天地初开时。
下一刻,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是未知号码,他接起了电话。
“喂?”
手机听筒中传来一道极富磁性的女声:“完颜不破。”
“你是谁?”
“我不但和你有一面之缘,而且是血脉相连。”
完颜不破瞳孔猛缩,一字一顿的道:“瑶池圣母。”
李飞果然一语成谶,她真的找上了自己。
瑶池圣母:“没错,我就是这八百多年来,赐给你不老不死的瑶池圣母。”
完颜不破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想怎么样?”
瑶池圣母:“我想问你,你看着月亮有什么感觉。”
完颜不破抬头看向月亮,闭上眼睛略作感应,缓缓道:“威胁,恐惧……还有恨意,我不是在说我,我是说你。”
瑶池圣母声音微沉:“当初你吃的圣母仙桃,是我的心血所化,你现在体内流着的,是我的心血,所以我们能感受到对方的感觉。”
瑶池圣母没说实话,或者说,她没说出真相。
完颜不破之于她,便如同驱魔龙族马家之于命运。
马家人是命运的血脉,命运可以通过他们的眼睛,看到他们所看到的,通过他们的感官,感受他们所感受到的。
同样的道理,完颜不破等于是瑶池圣母的血脉,所以她可以通过完颜不破,掌握他经历的一切。
只不过这件事,她自然不会让完颜不破知道。
见完颜不破沉默不语,瑶池圣母再度开口道:“你的心现在很乱。”
完颜不破立刻回道:“可能是你的心很乱。”
瑶池圣母:“也许我们大家的心都很乱,我想要见你,还有件事要你帮忙。”
……
伏羲对于这一切毫无所觉,因为他已经封印自身力量,是真正的封印,假的根本不可能瞒过命运,所以他没有感应到嫦娥的回归。
这天他本想趁着没到自己的课,去校外买些东西,刚刚走到操场,耳边就响起一道呼唤声。
“人王。”
伏羲脚步一顿,脸色大变。
他转头四顾,现在是上课时间,操场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他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可耳边那道呼唤依旧在不断响起。
“人王……人王……”
伏羲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如此片刻后,那道呼唤声果然消失。
他放开双手,叹息一声,果然是幻听,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人王,是我。”
这一次伏羲真的愣住了,因为在他面前,嫦娥的身影真真切切的站在那,脸上带着温柔似水的微笑看着他。
伏羲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情感,他大步走到嫦娥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柔荑,颤声道:“真的是你,怎么会……你怎么会回来了?”
嫦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脸上笑容不改,垂着头柔声道:“我来见你,只是想跟你说句话,一句很久之前就应该跟你说的话。”
伏羲激动的抓住她双臂,道:“你说。”
嫦娥抬起头看向伏羲,缓缓道:“我不再爱你了。”
伏羲脸上的笑容凝固,犹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激动的心情迅速冷却下来。
只听嫦娥继续道:“对不起,让你带着这个遗憾这么多年,但是以后,你可以真正的忘记我了。”
伏羲放开嫦娥,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的道:“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难道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吗?”
嫦娥轻叹道:“这么多年来,我在月亮上什么都看见了,你开心、你哭泣、你生病,你跟那个叫琳琳的女孩快乐的谈恋爱。”
“所有对你微不足道的生活细节,我都觉得很有意思,看见你幸福,我就不再害怕孤独。”
伏羲伤感的道:“如果你真的什么都能看见,你应该看到,我一直在人间等你。”
“从你离开的那一天,我在这个世界上挣扎、沉睡、醒来,什么时候忘记过你?”
嫦娥的声音依旧温柔似水,却坚定万分道:“但是你一定要忘记我。”
伏羲断然道:“不行,我曾经指月起誓,我们两个永远都不能分开。”
说着他再度去抓嫦娥的手,谁知嫦娥的身影竟在他面前凭空消失,伏羲急呼道:“你别走。”
身后又响起嫦娥的声音,“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无尽期的牵挂太痛苦,能够忘记也是一种福气。”
“你的决定是对的,封印一身力量,做个普通人,重新开始留住眼前这份感情。”
“因为有期限,就更加值得珍惜,所以今天见面之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伏羲拼命摇着头,他向着嫦娥冲去,口中叫着:“不可以。”
嫦娥再次消失,这次却没再出现,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逐渐远去的声音:“忘记我们的誓言,忘记你对我的爱,好好的做一个普通人。”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尽我所能,保护你和你爱的人。”
话音到此而止,伏羲怔怔的站在原地,良久良久。
重重的叹息一声,伏羲心底升起一抹悲哀。
从上古时代开始,他就一直在演戏,和瑶池圣母一起演,演了千千万万年。
戏是假的,可情是真的,嫦娥什么都不知道,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
李飞曾问他,演了千万年的戏累不累。
累,真的很累,但是他又不得不继续演下去。
原本命运捕捉计划,在千万年前就该完成的。
就因为嫦娥的出现,让他真正动了情,导致计划出现变数。
盘古族不得不紧急补救,静待下一次机会的到来。
可这一次,又是嫦娥的出现,使得计划再度有了变数。
几乎不用想,他就能猜到这肯定是命运的手笔,看来接下来,他们得小心应对了。
……
瑶池圣母的别墅。
完颜不破走进大厅,却在大厅入口处止住了脚步。
坐在大厅中央单人沙发上的瑶池圣母,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道:“为什么停下来?害你受了八百多年僵尸之苦,难道你不想看看我是谁吗?”
完颜不破这才缓步走到沙发旁,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凝声道:“真的是你。”
瑶池圣母淡笑道:“是我,如果你想杀我的话,现在随时可以动手。”
完颜不破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不过片刻之后,又缓缓松开。
瑶池圣母也不看他,抬起手中酒杯,浅饮了一口杯中酒,道:“刚才你心里明明充满了怨恨,为什么突然又消失了?”
完颜不破有些失神,他幽幽道:“或许……是因为银瓶。”
“在这八百多年来,有两个女人我一直忘不了,一个是银瓶,而另外一个……就是你。”
“虽然你将我变成僵尸,让我亲手杀了自己的手下,但是也因为如此,岳银瓶才能留在我心里八百多年。”
瑶池圣母浅笑道:“圣母仙桃,是为了我对人王的恨而种,想不到可以换来另外一个男人,八百多年的相思之苦,也算是意外收获。”
完颜不破双臂环抱,语带讽刺的道:“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的大忌,就是过分自我……和自大。”
瑶池圣母脸色微沉,冷冷道:“一个女人是,一个女神却不是。”
完颜不破摇摇头,一副了然的模样道:“难怪人王不想见你,你这样的个性,男人只会敬而远之。”
听到他这句话,瑶池圣母脸色大变,霍然起身凝视着他道:“你见过人王?”
完颜不破点点头,道:“他还把你跟嫦娥之间的恩怨,全都告诉了我们。”
瑶池圣母神色变幻不定,追问道:“还有哪些人?”
完颜不破道:“马叮当、剑神李飞和他的夫人,还有几个五灵仙宗门徒。”
瑶池圣母道:“他们是什么态度?”
完颜不破看向她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怜悯,“他们的态度十分一致,人王并不会再跟你打个天翻地覆,你们之间开不开战,完全取决于你。”
“所以如果你到最后不能让人王回心转意,因而发疯非要闹事,剑神会亲自出手消灭你。”
“虽然我不知道你跟他谁更强,但我知道三年前他就已经能斩杀将臣,据说跟将臣一战之后,他又有了巨大的提升。”
“剑身亲口说过,现在如果再跟将臣交手,杀他易如反掌。”
瑶池圣母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论绝对力量,她是不如将臣的。
李飞杀将臣易如反掌,杀她自然更加轻松。
所以她绝对不能失败,因为对她来说,失败就等于灭亡。
那么,嫦娥就更该死,她绝不能让嫦娥再一次破坏她和人王的感情,阻止他们复合。
“对了,剑神还交给我一件事,他知道你早晚会找上我,所以让我遇到你时,听你说一说当年的事。”
“剑神这个人,为人还算公正,他不会偏听偏信,只听人王的一面之词,所以,说说你这个版本的上古故事吧!”
瑶池圣母倒也没有拒绝这个要求,当下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开头都是一样的,到女娲创造出人类之后,瑶池圣母的话开始跟伏羲所说有了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