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缘份
一辆银灰色宝马小跑,跟在一辆敞篷版红色大众甲壳虫后,在大厦外停了下来。
马小玲手里拿着一个首饰盒,打开车门下车,走到宝马驾驶座旁,对驾车的李飞道:“我很快就会下来,麻烦你们等一会儿。”
李飞偏偏头,道:“没问题。”
在会展中心时,待金正中将所有宾客敲昏过去后,一行人就离开了现场。
善后事宜自有日东集团的人去处理,这次没有劫匪和况天佑卷入,也没惊动警方。
马小玲独自进入大厦,上到了顶层的通天阁。
日东集团老板堂本静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夜幕下的香港。
“堂本先生……”
“不用说了,事情我都已经知道。”马小玲刚刚开口,就被堂本静打断。
“传说中天使之泪是不祥之物,每当它出现之时,必定有冤魂索命,想不到这是真的。”
马小玲叹道:“如果只是冤魂索命就好办了。”
堂本静淡然道:“如果不是冤魂索命,那会是什么?”
马小玲道:“普通人还是不要知道那么多会比较好。”
堂本静缓缓转身,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凝视着马小玲缓缓道:“如果我不是普通人呢?”
马小玲微笑着附和道:“当然啰,普通人可没堂本先生这么有钱。”
堂本静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缓步走到大厅内的沙发旁坐了下去,也不言语。
马小玲走到堂本静身旁,将那个首饰盒递到他面前,道:“堂本先生,这次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不知道尾款什么时候能到账?”
堂本静接过首饰盒,打开看了看,天使之泪正完好的躺在里面。
“马小姐果然是香港最好的驱魔师,你放心,尾款明天上午就会打给你。”
马小玲的心情顿时变得十分美丽,是以在离开前,她好心提醒了一句:“堂本先生,天使之泪的确是一件不祥之物。”
“只要它还在你手中,就会源源不断的有麻烦找上门,而且是越来越大的麻烦,我希望堂本先生能慎重处理这件物品。”
“当然啰,如果麻烦出现,你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不过到时候价钱就不是这次这样了,需要另算。”
堂本静浑不在意的笑笑,道:“如果有需要,我会再找马小姐的。”
马小玲见状也不再多言,径直转身往门外行去,口中道:“总之,堂本先生小心一些吧!bye。”
……
遥远的西方。
由于时差问题,香港处于夜晚之时,这里还是阳光明媚的午间。
以蓝色为底的天空中,覆盖着几朵悠悠白云。
这是一座宁静的临海小镇,在小镇西南方向,有一片广袤的森林。
穿过那片郁郁葱葱的森林,透过密密的枝叶,可以看到在众多荆棘和蔷薇的环绕下,矗立着一座古老的城堡。
古堡年代已经十分久远,高高的灰色城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蔓藤。
在那古老的城堡顶上,一道身影静静站立,眺望着东方的天空。
此人作西方绅士打扮,却是东方人的面孔。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里面是板正的西装,手上戴着皮手套,右手拄一根绅士专用的黑色文明棍。
这个男人有着一张标准的长方国字脸,使他看上去沉稳、坚毅,还有几分莫名的威严。
他的眼睛锐利而深邃,却不知为何,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他的头发很有特点,在满头黑发之中,夹杂着缕缕银丝。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具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他那原本没什么焦距的目光突然一凝,平静的脸色大变。
“珍妮死了,是谁杀死了她?”
将臣尸族的前代和直系血裔之间,是有血脉感应的,当直系血裔死亡,前代便能清楚的感应到。
男人喃喃自语一句后,沉默了片刻,突然纵身而起。
在跃起的瞬间,他的身躯竟崩散开来,化作一群扑棱着肉翅的蝙蝠,向着东方飞去。
……
日东大厦外。
金正中坐在马小玲的车上,百无聊赖的等着师父下来。
而章鱼却是坐在李飞车上,正跟李飞和小青聊着十分重要的事。
“你是说正中长得很像许仙,有可能是许仙转世?不是,这小子跟许仙哪有半点相似之处啊?”
章鱼满脸错愕的看着小青,他认识这小子已经三年,对他早已熟悉无比。
突然听到有人告诉他,这小子很可能是许仙转世,他大感难以接受。
李飞却道:“没有什么不可能,许仙跟阿宣也截然不同,既然是转世,那就跟前世不再是同一个人。”
“一个人的性格形成,受从小接受的教育、生活的环境、以及人生经历的影响,跟他前世是什么性格可没关系。”
章鱼恍然点头,的确是这样。
除非是转世时没喝忘魂汤,或者转世后的生存环境与前世一模一样,否则不可能毫无改变。
小青对章鱼问道:“章鱼,你跟正中比较熟悉,他这个人怎么样?”
若是平时朋友间闲聊,听到这个问题他或许会调侃打趣外加吐槽一通。
可如今事关重大,他便认真思忖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措辞,缓缓道:“正中此人,平时看上去比较幼稚,有些不着调,脑子也笨了点。”
“但跟他相处久了后,你会发现他其实是内秀于心,骨子里有着一股韧性,在关键时刻还是十分可靠的。”
对于章鱼所说,李飞心下还是十分赞同的。
内秀于心这一点,从藤原贞子事件便能看出来。
平时的时候,他学什么都慢,又爱躲懒,偷奸耍滑,道法一直是个半吊子。
可在贞子被何应求伤害时,他的潜能顿时被激发出来,将一身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与何应求隔空斗法不落下风。
还环环相扣的布下各种陷阱,让他师父马小玲加况国华这个二代僵尸都吃了大亏。
可见这小子不是真的不行,而是一直没出现什么让他努力上进的动力。
当他心里开始有了一份责任,那么他的潜力其实是非常大的。
还有就是世界重启前与小白的恋情,当他发现小白真的是蛇妖时,被吓得转身就跑。
但这是人之常情,任何人猝不及防的遇到这种事,都会被吓到。
可在他冷静下来,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后,他却又能再跑回来,为心爱之人去拼命,最终被法海打得重伤垂死。
这跟许仙一味的懦弱、逃避,又是天壤之别,反倒与阿宣有几分相似。
最后就是当他被司徒奋仁咬成僵尸,受命回去杀马小玲时,他却能选择慷慨赴死,这与他平时表现出来的胆小怕死又完全不符。
总而言之,这家伙表面看去是个没什么闪光点的小屌丝,其实是一支潜力股。
听完章鱼的话,小青颇有些高兴的道:“这么说,正中比许仙强?”
章鱼断然道:“强了不是一星半点,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把他放在许仙的位置上,他绝不会逃避,最大的可能是跟法海拼命。”
小青心下大定,足够了,就凭这最后一句话,便什么都无须再考虑。
无论金正中是不是许仙转世,他都足以成为小白的良配,哪怕他不是,以后也必须是,如果本来就是那自然更好。
小青在心里暗暗盘算开来,要怎么撮合金正中和小白。
李飞则是忽然翻手取出一块玉牌,反手递到章鱼面前,道:“章鱼,这是给你的,拿去吧!”
“这是?”章鱼接过玉牌,疑惑的问道。
李飞道:“你把它贴在眉心,集中神识。”
章鱼照做,一股记忆涌入了他脑海,当他弄清那股记忆是什么,心下顿时狂喜。
“多谢大仙传法,愿为大仙效死。”若非此刻是坐在车里,章鱼绝对会拜伏在地。
李飞微笑道:“不必如此,若非你当初在修罗城庇护众生灵,也不会得我看重。”
“若你没能活到现在,自然一切皆空,这是你的机缘。”
章鱼道:“话虽如此,但这机缘是大仙赐予,章鱼又岂是不知好歹之人?”
李飞笑笑,不再多言,章鱼的反应让他十分满意,不枉他如此看重。
章鱼是一只野妖,一直以来只是凭本能修炼,并未得到过什么玄门修行之法。
小白小青还从蛇母那得到过一门功法呢!
若非当初她水漫金山,害死生灵无数,被折了不少福寿,天人五衰又岂会来得这么早?
章鱼的路子,跟以前李飞收伏的那些妖怪没什么两样。
本能的吸收天地灵气,凝结腹中一颗妖丹,不断增加妖丹所含灵气,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既不能碎丹成婴,也没能修出阳神,成仙更是遥遥无期,只是体内妖丹蕴含的灵气修为,达到了数千年的程度。
如此下去,即便他们章鱼精寿元悠长,也总有尽时,终归逃脱不了一死。
如今有了李飞传授的功法,凭他一身数千年的道行修为,即便不入化神,也至少能凝结元婴,长生有望。
是以李飞对他可谓恩重如山。
就凭他在修罗城,只是收了众生灵一些微薄的进贡,便以性命庇护他们的性格,如此大恩,他又怎会不以性命相报?
过不多时,马小玲从大厦中出来,对李飞挥挥手,坐上了自己的车。
李飞见状当即启动车子,往waitingbar返回,马小玲驾车跟上。
这里距waitingbar不到五公里,几分钟即至。
此时刚刚九点多,正是酒吧生意最好的时候,不过客人虽多,大咪和孙璟秋却也并不忙碌。
一行五人进入酒吧,小青给李飞递了个眼神,随后加快脚步往吧台行去。
马小玲四下打量了一番,赞道:“品味不错,很有格调。”
李飞笑了笑,道:“喜欢的话有空多来坐坐,看在我们之间渊源的份上,我可以不收你钱。”
马小玲眼前一亮,“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不可以带朋友来?”
李飞心下失笑不已,口中道:“当然可以,跟你一起来的朋友一律免单,单独来的报你名字可以打七折,怎么样,够给面子吧?”
这女人还真是有便宜就占,一点都不会客气。
不过李飞知道,她也不是谁的便宜都占,更不会什么便宜都占。
原剧情中,莱利和诗雅死后,她选择将天使之泪埋在两人坟前,由自己来承担这份损失。
可见在她心中,实际是把情义看得比钱重的。
马小玲这种人,越是跟你不客气,越是占你便宜,恰恰表示她心里越认可你,把你当朋友。
虽然他们不过刚刚认识,但一来有章鱼这层关系,二来李飞他们跟剑神有关,确实跟马家大有渊源。
在马小玲看来,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章鱼做朋友的人,人品多半也不会差。
当然了,或许还有那么点爱屋及乌的意思。
总之虽然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马小玲心里却基本上已经认可了李飞这个朋友。
听到李飞的话,马小玲脸上笑意大了几分,“够朋友,我会多介绍一些朋友来捧场的。”
金正中连忙凑上来,腆着脸道:“飞哥,那我呢?”
李飞一拍他肩膀,笑道:“你也一样。”
金正中大喜,“飞哥大气,谢谢飞哥关照。”
“飞哥,你们这么快就看完展会啦?”
说话间孙璟秋和大咪已经迎了过来,李飞对两女微笑着点点头。
随后他看向孙璟秋,指了指章鱼,笑吟吟的道:“阿秋,还认识吗?”
孙璟秋看向满脸笑意的章鱼,疑惑的道:“这位帅哥是谁?我们见过吗?”
章鱼故作失望的道:“你这丫头,我不过换了个造型而已,竟然连我章鱼哥都不认识了。”
孙璟秋闻言一怔,很快反应过来“章鱼哥”这三个字的涵义,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你是章鱼?你变……”
好在她注意到旁边还有马小玲和金正中这两个陌生人,及时改口道:“你变化好大。”
暗暗汗了一个,她差一点就说出“你变成人了”这句话。
李飞对章鱼只是欣赏,而她对章鱼那就真的是带着几分感激了。
当初若非章鱼收留她,她也活不到跟小青和李飞相遇的时候。
可以说,章鱼对她有活命之恩,甚至是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章鱼呵呵笑道:“是不是变帅了许多?”
孙璟秋咧嘴笑道:“是啊!真的没想到,原来你也可以这么帅的。”
章鱼自得的拨了拨额前头发,随后给孙璟秋介绍马小玲和金正中。
李飞则是对大咪问道:“大咪,叮当今天没来吗?”
大咪道:“是啊!她今天有点事,就没来。”
李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居然刚好错开了与马小玲提前见面的时机,是巧合,还是“命运弄人”?
说话间大咪已将几人带到一处卡座,此时吧台前已经没有空位,倒是卡座还有几张沙发没人。
待马小玲和金正中都点了自己想要的酒后,大咪就转身往吧台行去。
小青和小白则是正并肩往这边走过来,小白手中还拿着一个调酒瓶,小青则是拿着几个小酒杯。
当金正中看到小白时,莫名的愣住了几秒钟,而此时小白也在看金正中。
小青说得没错,他真的很像许仙,那张脸她几辈子都忘不掉。
不过小青也只是跟她说,他们今天遇到一个长得很像许仙的人,并未笃定的说他就是许仙转世。
小青对章鱼、马小玲和金正中道:“章鱼,马小姐,正中,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姐姐,酒吧的股东之一,也是酒吧的调酒师。”
小白对几人微笑道:“你们好,我叫素素。”
马小玲道:“你好,飞嫂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小玲就行了。”
小白十分自然的在金正中身边坐了下来,打开调酒瓶,倒了几杯酒放到三人面前,“这是我们酒吧的招牌酒,我请各位喝一杯,算是见面礼。”
一旁的李飞笑道:“这种酒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在外面可喝不到。”
小白调的心酒颜色呈乳白色,看上去像牛奶多过像酒。
金正中兴致勃勃的道:“这么厉害?那要好好试试了。”
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马小玲和章鱼也各自举杯喝了下去。
金正中喝完后砸吧砸吧嘴,奇怪的道:“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嘛!感觉就像……”
一句话没说完,他就两眼一翻,倒在沙发靠背上睡了过去。
正在马小玲和章鱼奇怪的看向他时,两人也是齐齐一愣。
章鱼只愣了几秒钟就恢复过来,眼中露出了惊异之色,扭头看向李飞和小青。
李飞拍拍他肩膀,笑问道:“怎么样?看到了什么?”
章鱼道:“很久以前的事,之后又看到了小玲,这是怎么回事?”
李飞对马小玲呶呶嘴,道:“不急,等她醒过来再说。”
章鱼扭头看去,却见马小玲已经闭上了眼睛,眉头微微皱着。
大概十数秒后,马小玲清醒过来,她惊疑不定的对小白问道:“这是什么酒?”
小白微笑道:“这是一位叫妙善上师的人教我调的酒,名字叫心酒,每个人喝下去,都会有不同的效果。”
马小玲惊讶的道:“那个每三十三年都会出现一次,然后接见三十三位有缘人,回答有缘人三个问题的妙善上师?”
李飞道:“想不到你也知道妙善上师,没错,素素也是妙善上师的有缘人之一。”
马小玲点点头,疑虑尽消,又对小白问道:“这心酒的功效是什么?”
小白道:“有的人喝了会想起很久以前的人,很久以前的事,或者是一些他已经忘掉的感觉。”
“还有一些人不知道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喝了之后就会得到一些启示,那么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马小玲满脸疑惑的道:“我看到一个古代将军,当时我站在海边,他从我身后走过来。”
“最奇怪的是,那个将军的相貌,跟我一位朋友一模一样。”
小白略一思忖,便颔首道:“那很可能是你前世发生的事,看来你跟你那位朋友,真的很有缘份。”
“前世?”马小玲愕然,难道她前世就已经跟臭警察认识?
一旁的章鱼目光闪了闪,对马小玲问道:“小玲,你的朋友就那么几个,我基本都认识,你看到的是谁啊?”
马小玲此时也不知道那究竟代表了什么,是以也没隐瞒,直接开口道:“是臭警察。”
章鱼诧异的道:“天佑?难道你们前世是熟人?”
马小玲耸耸肩,道:“也许吧!说不定我们前世就已经是冤家,所以这辈子凑一块就吵架。”
章鱼哑然,小青在听到“臭警察”和“天佑”这两个称呼后,不由心中一动,问道:“你们口中的人,不会是况警官吧?”
两人惊奇的看向她,异口同声的道:“你认识他?”
李飞笑道:“这不巧了吗?我们今天下午逛街的时候……”
他将珠宝店劫案说了说,两人听完直呼缘份。
“嗯?”便在此时,金正中忽然弹身而起,醒了过来,茫然的转头四顾。
众人齐齐望向他,马小玲问道:“干什么?”
金正中挠挠头,道:“没什么,刚才我好像做了个梦。”
小白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梦见什么了?”
金正中有些迷糊的道:“具体梦见什么我不记得了,不过应该是个好梦,对了,刚才我好像看见你了。”
小白和小青脸色皆是微微一变,小青强抑心下紧张,不动声色的道:“你还看到了什么?”
金正中回想着梦中的场景,缓缓道:“天上好像下着毛毛雨,应该是在一座桥上,然后我好像看到了素素,当时我们说了什么来着?”
“唔……哎呀记不清了,素素,要不你再请我喝一杯吧?我想继续刚才那个梦。”
马小玲看看金正中,又看看小白,满脸古怪神色。
不会吧!难道说正中这家伙也跟素素上辈子就认识?
他们却没注意到,小白眼底已经隐隐噙上一抹水光。
小白笑着微微垂下头,柔声道:“酒喝多了会伤身体,这种酒每天只能喝一杯,你想喝的话,下次来我再请你喝。”
金正中闻言也不失望,反而心下窃喜,“这样啊!那好吧!”
恰好此时大咪送来了之前众人点的普通酒水,大家这才重新边喝边聊。
“飞哥,你们为什么都叫宇哥章鱼啊?难道就因为名字的音相近?”
“不仅是名字的谐音,还因为他用电脑打字速度超快,跟个触手怪似的,所以我们叫他章鱼。”
“原来是这样,那章鱼哥,以后多多关照。”
“臭小子,我不仅打字快,出拳也快,要不要试试?”
“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