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掌握命运
李飞出得大殿,便即纵身而起,左脚凌空一踏,一道无形波动在他脚下荡开,整个人便向琴音传来的方向飞掠而去。
自半空掠过百余丈距离,便见一片湖泊中央,立着一座白纱拂动的水榭。
水榭亭子上挂一块刻着“水中居”的牌匾,一条小栈桥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水榭。
亭子内,一道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端坐在古琴后,双手在琴弦轻轻跳动。
李飞微微一笑,身形在半空一折,径往亭子前落去。
“铮”
从天而降的李飞,让聂小倩吓了一大跳,手一抖,一根琴弦猛然崩断,那让燕赤霞感觉扰人的琴音立时断绝。
李飞迈步走进亭子,对面无人色的聂小倩微笑道:“在下冒昧前来,惊扰姑娘了。”
看了看李飞腰间的长剑,聂小倩战战兢兢的道:“公子是……住在兰若寺的那位剑客?”
李飞颔首道:“正是,在下李飞,未请教姑娘芳名。”
聂小倩确实被吓到了。
昨晚姥姥才叮嘱她们,兰若寺来了一个道士和一个剑客,十分厉害,连她也没把握能对付得了,让她们不要招惹。
今晚轮到小青出去找血食,她便来此弹琴,排遣一下心里的苦闷。
谁知道竟把这个厉害角色给引了来,聂小倩心里暗暗叫苦。
她不敢乱动,浑身僵直的坐在那,小心翼翼的道:“小女子聂小倩,无意中扰了公子清静,还望公子海涵。”
聂小倩一身白色丝裙,眉目如画,貌若天仙,身上却又散发着幽幽鬼气。
此时满眼惧色,如受惊小鹿般,使她看上去颇有几分别样的风情。
李飞神态自若的在聂小倩对面盘膝坐了下来,看着她道:“姑娘很怕我?”
聂小倩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道:“公子是连姥姥都忌惮不已的高人,小女子自然十分敬畏。”
她明里暗里捧了李飞一把,又把惧怕说成敬畏,倒是圆滑得很。
李飞凝视着聂小倩,道:“人说‘鬼话连篇’,不知道在下该不该信姑娘?”
聂小倩委委屈屈的道:“小女子句句属实,对别人小女子自是鬼话连篇,可在公子面前,我绝不敢说谎。”
李飞凝视了聂小倩片刻,身上似有似无的气势,压得她这没有呼吸的鬼,都几乎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呵呵。”
李飞突然的一声轻笑,让聂小倩感觉浑身一轻,那让她难以承受的压力瞬间消失无踪。
“不吓你了,别担心,我对你没有恶意,你看看,认识这个么?”
李飞说着手一翻,那幅美人洗头图便出现在手中,展开后对向聂小倩。
这句话总算让聂小倩稍稍放松下来,定睛看去,惊喜的道:“这是我丢的,画中人便是我,公子你……”
李飞泰然自若的将画重新卷好,放到聂小倩面前的琴桌上,笑道:“路过郭北县集市时,无意中看到这幅画,觉得顺眼就买了下来。”
“方才见到姑娘,发现姑娘与画中人十分相像,便拿出来一问,果然与姑娘有关。”
聂小倩欠身一礼,感激的道:“多谢公子,这幅画是我爹亲手为我所画,已经丢失一年。”
“原本我打算半个月后的盂兰节时,亲自去找回来,没想到被公子买下了。”
所谓盂兰节,又叫盂兰盆会、中元节、鬼节,便是俗称的“七月半”。
这一天鬼门关大开,天地之间阴盛阳衰,鬼物大白天也可以出来。
李飞摆手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说完站起身,笑道:“我今夜前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大哥觉得你的琴音有些吵,搅了他的清静。”
“若无什么必要,你还是别半夜三更弹琴了,告辞。”
说完径自转身出了水中居,掠空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空之中。
聂小倩:“……”
看着离开的李飞,聂小倩半晌无语。
垂首看看已经断掉一根琴弦的古琴,苦笑一声,抱起古琴往自己的居所飞去。
事实证明,太过弱小连想弹个琴都不得自由。
聂小倩心里忽然对力量有了巨大的渴望。
这个世道,人命如草芥,做人未必就比做鬼好到哪去,与其向往着投胎做人,不如设法做个强大的鬼修。
有了力量,便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聂小倩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兰若寺方向,目光不住闪烁。
……
来到兰若寺第三天,白天依旧是各自修炼。
燕赤霞练了一天行八荒,轻功身法果然大涨。
到了傍晚时,使开闭月羞光剑法,辗转腾挪间,身后已可拉出残影,速度快了何止三倍。
而李飞也总算将祭炼手诀练到三四成,再有七八日,相信便可将之全部练成。
等到祭炼出一把法剑,他就可以跟燕赤霞学习御剑之术。
酉时过后,阴阳交替,阴升阳退,一到戌时,鬼物便可以出来活动。
李飞和燕赤霞刚刚吃完晚饭,便觉一股浓郁的阴气涌至兰若寺大殿门前,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两人门外。
燕赤霞双目一凝,握住长剑,对出现在门外的聂小倩沉喝道:“大胆野鬼,竟敢来我们面前招摇,莫非想魂飞魄散了吗?”
李飞也不解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抽什么风,居然敢找上门来。
聂小倩吓得退了一步,连忙欠身道:“道长息怒,小女子别无他意,只是昨晚李公子为小女子送回丢失的重要之物,特来感谢。”
“嗯?”
燕赤霞转头看向李飞,露出一个询问的神色。
李飞解释道:“就是那幅画,她叫聂小倩,那幅画是她爹画的,画中人便是她。”
“我昨夜见到她时,发现她与画中人极为相像,便拿出来询问,发现正是她丢失的。”
燕赤霞恍然,搭在剑柄上的右手松开,对聂小倩道:“你打算如何感谢?”
“我……”聂小倩一滞,心思急转,看到两人身旁桌上杯盘狼藉的桌面时,眼前一亮,道:“不如我帮二位把碗洗了吧!”
李飞、燕赤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