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 艾尔难民

  艾尔是一个炎热潮湿的星球，充足而强烈的日照和充沛的雨水既滋养了各个纬度的原始雨林与其中的绚丽的生命，也带来了难以忍受的酷热。
  在安提奥克行省，寒冷冬季已经在多个地质层都未曾出现过了，这里只有短暂的春天和漫长的夏日。
  瑰丽的生命在这里繁衍生息，如此众多如此的生命在一个又一个公转年里衍生出奇特的物种，生长着巨型帆状脊背的巨型蜥蜴、趋同演化的灵巧猫科动物和灵长类动物在生命演化的舞台上粉墨登场。
  安提奥克的原始森林辽阔而古老，那些参天大树在种子萌芽时，星灵还未曾缔造他们辉煌的帝国。
  奥古斯都刚刚从一辆重型装甲指挥车上走下来，走在一条由坦克和压路机在安提奥克北部原始雨林中开辟出来的道路上，旁边则是法拉第的原始卫队和一整支正在行军中的歌利亚武装机器人连队。
  四周弥漫着植物被碾碎斩断时所发出的植物茎叶清香，被推倒的树木被整齐地马上起来以用作临时的防御壁垒和建造难民安置地的材料。
  沿着这条道路继续前进，就是安提奥克圣坛和元老墓地所在的位置了，据说那里埋葬着历代星灵英雄的遗体，有着一条在许多世纪以来被朝圣者千万次走过的纪念之路。尽管那对星灵们有着近乎神圣的意义，但星灵们也在最近的这段时间丢掉了它。
  穿过圣坛继续前进就是奥古斯都下令拿下的要塞城市执行官堡垒，那里目前仍然处于星灵帝国的控制中。奥古斯都的军队中，距离那里最近的就是阿尔法中队和革命军陆军的四个两万人师，所配备的重型火力战车和支援火炮更是不计其数。
  即使是这样，仅凭人类的军力想要在短时间内拿下执行官堡垒也无异于痴人说梦。那是一座固若金汤的要塞，而且能够通过遍布艾尔的水晶矩阵折跃网络不断地召集援军。
  真正的主力还是阿塔尼斯和菲尼克斯的星灵军队，不管怎么说，他们一定比人类更清楚应该怎么对付自己人。
  走在道路上向四周和远处的森林中看去时，奥古斯都已经不止一次地赞叹艾尔迷人的景色了，但仍然为这样一颗美丽的星球所遭受的厄难而叹惋。
  这是一片苍茫的原始森林，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树支撑着艾尔湛蓝色的天空高过头顶的树冠、比人类手臂还要粗壮的藤蔓和树干交错构成了艾尔雨林中迷宫般的自然景观，有毒且色彩斑斓的有毒生物与周围的环境完美的融为一体，那些凶猛的大型动物则以惊人的智慧窥视着这些奇特的外来生物。
  大而宽的、类似于棕榈叶的枝叶与常青的藤蔓交织组成了一片遮蔽阳光的绿幕，为下层的蕨类植物留下一片荫凉的阴影。植被的叶片是五彩缤纷的，在阳光下闪烁着红棕色、亮橙色、荧绿色和宝石蓝般的光芒，仿佛盛开的花朵，从流淌而过的涓涓小河有如流动的诗歌。
  没有一个叶片是一模一样的，仿佛心肺脉络般的叶脉仿佛在描绘着一幅神秘的地图，枝杈纵横有如碧波荡漾下的多彩珊瑚，千姿百态，美丽非凡。
  时至今日，奥古斯都到过许多星球，真正的人间炼狱和气候宜人的人间天堂都去过，而作为一个强势的庞大星灵帝国的母星，这颗星球的大部分地貌居然都还相当的原始，只有那些金色的城市与神秘的神殿隐秘与自然和山水之间。
  革命军的工程兵们短暂地赞叹了一下艾尔花园般的美景就只得把这些繁茂的植物推平，如果他们不那么做，一旦异虫的菌毯肿瘤开始在蔓延，任何的生命形态都将不复存在，再美丽的鲜花都将变成粘稠的胶质紫黑色菌毯。
  “龙德斯泰因的师已经进入执行官要塞以南四十英里处的一座城市废墟中。”身着蓝白色幽灵紧身作战服的幽灵特工莎拉·凯瑞甘一边走着一边用身上的小刀抛开了一只艾尔雨林昆虫的肚子，并用灵能把剩余的毒虫都烧成了灰。
  这是一种与蚊子相似的巨型昆虫，它们对革命军士兵的叮咬能够引发某种强烈的发热症状并致人于死地，而这种毒虫也绝不仅仅是艾尔上最危险最致命的生物。
  艾尔的原始森林中危机四伏，那些致命的猎手甚至不是人类的肉眼所能够注意得到的。
  “那座城市是于不久以前才放弃的，有证据表明，一支来自于贝罗格族群的异虫袭击并摧毁了那里，吞噬了所有的星灵。”凯瑞甘的幽灵作战服上凝结着一层水汽，潮湿的空气使得她的作战服更加的紧贴其身体，这使得其看上去更具女性的魅力。
  “白色的炎魔族群它们的脑虫格温不是被泽拉图的黑暗圣堂武士杀死了，格温不可能再死而复生，它失去控制的族群也被其余巢群所击溃。”奥古斯都毫不掩饰他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讶异。
  在奥古斯都说话的时候，他动力装甲的微型空调还在工作着，为穿戴者带来了艾尔炎热夏季中的丝丝凉意，不然的话，这潮湿闷热的空气能把那些来自于高纬度地区的士兵战力大减。
  这是奥古斯都少数为动力装甲设计者人性化设计打高分的时候，而装甲其他部分的功能大多没什么人性。
  “要不是主宰根据贝罗格族群的基因重建了这个族群，要么就是另外一支族群的脑虫或是无名脑虫接受并控制了贝罗格族群。”
  在捕获那种被命名为α的脑虫以后，革命军对异虫内部阶级和族群特长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他们也从那只脑虫的口中得知意志刚刚出生不久的脑虫人微言轻，难以在虫群中树立自己的威信——尽管这只脑虫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还在研究人员质疑时撒泼打滚。
  贝罗格数量稀少，但每一个氏族成员都嗜血而强大。贝罗格是守卫主宰的族群之一，它们出现在这里也就说明虫群主宰也一定就在不远处的地方。
  “龙德斯泰因将军的部下并没有遭遇到异虫的进攻，他们也没有发现城市中的任何星灵幸存者。”凯瑞甘接着对奥古斯都说：
  “他麾下的一支丛林游击部队使用防空导弹击落了一只王虫，从那只狰狞怪物的腹腔内部刨出了大量的星灵平民尸体。他怀疑，异虫不是吃到了那些星灵，就是把他们带走了。”她推测说。
  “异虫不能同化星灵的基因，他们吃掉星灵大概也只是为了缓解饥饿感。异形实验室的研究表明，如果异虫离开菌毯的范围就必须通过进食补充消耗的能量。”
  “要是你还能想起来我们在卢瑞亚星系发现的那些混合星灵和异虫基因制造的混合体怪物的话，也许就会想到异虫之一反常举动之后的阴谋。”奥古斯都则摇了摇头说。
  “异虫吃掉了如此之多的星灵，最后诞生出的混合体怪物也一定超出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奥古斯都想起了未来由主宰躯体打造的邪神宿体混合体，那具由主宰尸体和无数星灵融合而成的怪物才是这种的末日终结者。
  “”凯瑞甘尚且无法弄清楚奥古斯都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但她想象这些话一定有远超自己思想局限的深刻含义。
  奥古斯都的这些话将被记录，以为那些在未来为奥古斯都·蒙斯克大帝著书立传的自传作家和史学家研究取证。
  还不等凯瑞甘再说些什么，另一支主力部队的指挥官也汇报说他们已经进入预定的攻击位置，新的情报也在源源不断地汇入奥古斯都的元帅指挥部。
  星灵还在加强执行官堡垒的防御力量，不过那并非为了防备忽然出现在的人类，而是为了抵御来自塞恩行省方向的异虫进攻。
  那里是主宰降临艾尔以后最早沦陷的区域，大量的提亚玛特和耶梦加得异虫正徘徊在塞恩行省曾经辉煌的城市废墟和破碎的圆盘尖塔之上，只要主宰认为每个时刻是向星灵帝国首都区域发起进攻的最佳时机，这两个最强大的族群就会真正地行动起来。
  “告诉本内特中将，按照作战计划发起进攻，我们要做的就是往星灵的阵地上丢炸弹，‘放烟花’的声音越想越好，等到菲尼克斯的军队开始行动了，再发起总攻。”奥古斯都在指挥频道里下令说。
  “这是一场重要的攻坚战，已经不必我再提及执行官堡垒的价值了。我对战士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拿下这座要塞。”他说：“我不允许任何失败。”
  奥古斯都此时距离前线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他的目的地也并非执行官堡垒，而是距离其最近的一座已经被异虫所占据的城市，那里也是星灵教义中大祭坛的所在地。
  进攻执行官堡垒的战役是革命军登陆艾尔以后最重要的，但奥古斯都要指挥的可不止这一个战役一支暂时组建的大军团。
  按照原定计划，奥古斯都会在那片区域建立一个临时的指挥中心，以指挥全军。
  在奥古斯都下达最后一道命令的同时，不远处的原始丛林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他身边的数十名精锐的元帅卫队士兵立即把元帅紧紧地护卫在中间。
  隐秘在暗影中的一支八人新星中队幽灵特工小队则快速地逼近声音传来的方向，另外两组则原地待命。
  艾尔的原始森林中地形复杂，粗壮的数目枝干如游龙般宆扎在一起，连奔跑都很困难，只有灵巧的灵长类动物和飞鸟才能适应树冠之上的环境。
  “是艾尔的野兽？”奥古斯都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了，走在丛林中时不时有惊慌失措的大型动物惊慌失措地闯入革命军的行军队列中，如果无法驱逐它们，那么士兵们也就只能射杀那些可能在古代就被部落时代的星灵们视为某种神灵化身的生物。
  “是星灵。”一名前去探查的幽灵特工说：“超过两百人，大多数都是平民，持有武器的很少。”
  “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奥古斯都下令说：“带上塔萨达尔给我们的星灵圣物，以免这些星灵把我们看作敌人。”
  “如您所愿。”
  “星灵帝国已经连自己的平民都管不了了吗？”凯瑞甘摇摇头。
  革命军在行军的途中很少会遇到失散的星灵平民，而后者如非必要也不会与这种奇特的灵长类生物打交道。艾尔的灵长类不是蠢笨的猿猴就是狡猾的小毛团，星灵们对人类的认知也大抵如此。
  没过多久，两名身着金蓝色铠甲的圣堂武士被带了过来，其中一人手握常见的狂热者星灵利刃，另一人则使用着类似于黑暗圣堂武士曲光战刃一般的镰型武器。他们显然是这些艾尔星灵难民的领袖和派来会见人类领袖的代表。
  “EnTaroAdun，向您致敬，高贵的圣堂武士，我是人类革命军的领袖奥古斯都·蒙斯克。”奥古斯都向这两名圣堂武士开口说。
  “向亚顿致敬，我是焚纳提尔部落的圣堂武士阿尔雷纳。我已知晓你的身份和来意，但我们不需要人类的帮助，请告诉我们，我们的族人在哪里？”其中一名圣堂武士向奥古斯都做出了一个表达敬意的姿势，尽管落魄至此，他的言语中仍然无法掩饰星灵对其他种族深入骨髓的轻视和高高在上的姿态。
  毕竟，在人类还未步入星空以前，星灵帝国就在默默地注视并守护着无数个这样的种族。
  “跟上我们吧，你们很快就会与自己的族人见面的。”奥古斯都看了一眼正因对方不识好歹的话语而有些炸毛的凯瑞甘，让她不要在意这种小事。
  “如果你要我的思维，就会发现星灵帝国的执行官塔萨达尔和阿塔尼斯都是我的至交好友。人类革命军到这里来是来帮助星灵的，这既是为了履行我做出的承诺，也是为了人类与星灵的友谊能天长地久。”
  “诸神在上，你坦诚如纯质的金石，向你致敬，人类指挥官。”那名圣堂武士对奥古斯都的态度显而易见地改变了。
  接着，他身后的丛林中走出了一群衣袍破损、污皱不堪的星灵。就和奥古斯都见过的所有星灵一样，这些被迫逃入丛林中的星灵有着纤长的四肢和优雅灵巧的步伐，但他们因惊恐、昼夜奔跑和提心吊胆地躲藏而身心俱疲的姿态不会比曾因异虫入侵与星灵焚毁家园而逃离家园的人类难民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