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 骚乱

  海尔塞恩，主大陆移民安置点。
  一切都百废待兴。
  安置点南方的城市废墟在夕阳下的残影勾勒出海尔塞恩人对过去的种种回忆，但那里如今只是一个表面覆盖着异虫蔓生菌毯、棘腔、血管、虫肠、几丁质甲壳和仍在快速生长的外骨骼外壳的虫巢温床。
  被异虫病毒感染的城市居民和动物依然如同午夜游魂一样游荡在高楼之间，那些阴暗的洞穴深处里仍旧留有虫群的虫后和虫巢的守护者。
  整座城市都发生了病变，建筑物已经完全沦为了孵化感染者和畸变生物的温床。一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被转化了虫群的尖塔，上面盘旋着仍未离去的异龙群，原本有漂亮的花园、草坪、红砖路和长凳构成的城市公园都被尸体和异虫的排泄物所覆盖。
  每一次，难民安置地的人们在看向城市废墟时都会感到分外悲凉，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财产和家人都在战场异虫入侵的浩劫中毁于一旦。
  这片难民营面积极广，设计它的革命军工程团工程师显然极有经验，考虑到了难民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按照射击，主大陆难民营可以容纳二十五万人，足以解决该地区流离失所的难民安置问题。
  难民营还为人们提供食物、衣物和个人保障，此举在海尔塞恩人中广受赞誉。
  搭建难民营的组合式模块屋板材是直接空运至海尔塞恩地表的，发电站和蓄水池等必要的设施一应俱全。房屋与房屋间留有水泥浇筑的道路，道路上时不时会驶过一队拉来难民和物资的运输车队。
  营地的中心还耸立着革命军鲜红的旗帜，这时刻提醒着难民营的人们，是谁在为他们遮风挡雨。
  在难民营中心有一个足以同时起落数十架APOD运输船的停机坪，正在上面起起落落的运输船也承担着运输难民的工作。由于登陆海尔塞恩的革命军军队都已经尽数返回舰队中，这里仅有一部分革命军下级军官和当地民兵负责难民营的保卫工作。
  奥古斯都来到这座难民营的时候，扩建的地区还处于紧锣密鼓的施工建设中，四处都能够见到刚刚被运输船放下的集装货箱和高高的脚手架，多辆十几英尺高的T-280型太空工程车正在使用焊枪、爪钳和动力钻机连接支撑架模块化房屋的支撑柱和框架。
  这些T-280型太空工程车有的即使见过反复涂装和良好的保养也依然显得过于陈旧，都属于经常出问题的陈旧型号，只有边缘殖民地和新建立的殖民地还在大规模的使用，它们在玛·萨拉和安提加主星这样的地方是很容易搜集得到的，而像亡者之港这样的宇宙垃圾堆也能挖到不少修修补补还能使用的老旧货色。
  革命军现在也能建造自己的太空工程车，引擎、机载反馈模块和辅助推进器的设计并不是难以攻克的难关。过去，革命军缺少工厂建造工程车，现在这些都能够在安提加、海吉和阿尔泰拉的大型工厂里批量生产。
  当奥古斯都站在一处正在建设中的两层建筑前时，两架太空工程车正在专心致志地焊接线缆和太阳能电池板，这能极大地解决难民的用电问题。在星球地表上时，工程车都会使用与伺服系统相连的步行足行走，而在面对危险需要冲击或是要搬运重物的时候，他们才会使用背后的推进器。
  T-280型太空工程车是建设与采集资源的基石，那些拔地而起的城市、要塞、矿井、空间站和炼油厂就是证明。
  “嗨，有人说过你们的这身很酷吗？昆迪。”奥古斯都身边的吉姆·雷诺尝试与一名太空工程车驾驶员搭讪。
  “我就把这当成奉承了。雷诺中将，好些日子没见过你了，上一次还是在泰凯斯和汉克上校把休伯利安号弄得一团糟的时候。”驾驶着太空工程车的驾驶员昆迪·里瑞德转过身来，放下他驾驶舱前的窗户。
  他在看向奥古斯都的时候敬了一个礼：“元帅，我听说前线刚刚打了胜仗，这全是因为我们有个英明神武的领袖啊。”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名隶属于休伯利安号工程团的太空工程车驾驶员见过奥古斯都和雷诺许多次，他也是斯旺手下的一名技术小组组长，原来干的是技术攻关的活，但其同时也是位杰出的工程师。
  “前线部队的小伙子们都是好样的，可这之中也有你们的功劳，我们是一个整体，少了任何一个都不行。”奥古斯都照例说些革命军全员都居功至伟的话，他从不把荣誉往自己的身上拦，这在与沽名钓誉的埃蒙德·杜克相比就表现得更加明显了。
  “泰凯斯和汉克的是怎么一回事儿？”说完他又看向雷诺。
  那时奥古斯都应该不在休伯利安号上，而在他回来以后，舰上的人显然也不想拿着鸡飞狗跳的琐事来扰乱日理万机的奥古斯都元帅。
  “那是上个月的事情了，泰凯斯喝了点烈酒就在酒吧里耍酒疯，撂倒了四五个顶棒的小伙子。”雷诺摊了摊手说。
  “其中有个正好是在搭休伯利安执行任务的红魔火蝠兵，你知道他们的老大是个脾气多么火爆的恶棍。”他说：“汉克和泰凯斯把酒吧掀了个底朝天。”
  “汉克认为泰凯斯那么能打是因为喝了酒，所以他也灌了几瓶红星烈酒。”
  “猜猜最好怎么招。”雷诺哈哈大笑着说：“那家伙直接醉倒了，泰凯斯也开始在酒吧里跳舞。”
  “幸好他们没有弄坏我的唱片机，那可是老古董。”奥古斯都说：“汉克还是个毛头小子，泰凯斯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四处惹事儿。”
  “你也太偏袒哈纳克·汉克了。”旁边的凯瑞甘说。
  “怎么样，昆迪，说说这儿是什么情况。”奥古斯都捂着额头看向正坐在太空工程车上的昆迪。
  太空工程车的驾驶舱距离地面足有五英尺（1.5米），奥古斯都还必须要抬起头来仰望他。
  “老样子，麻烦总是来个不停。”昆迪对奥古斯都说：“工程团已经不止一次地在被异虫入侵的星球建设难民营地了，但每个星球的环境都不尽相同。”
  “海尔塞恩的地面算是我这几年见过星球中最称心如意的，但虫子或许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说：“刚开始建设难民营的时候，我们还缺少掩护，毕竟我们不可能在面对一整支虫群的时候抽调几个营保护没有战略价值的难民营地。”
  “虫子经常光顾这里，那时我们就开着工程车用等离子熔枪、动力爪和钻机对付他们，那是可真是惊险万分。”
  “一个连队甚至是一个排就足以应对几只跳虫或者是海德拉刺蛇，但负责指挥的那个上尉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奥古斯都说：“他已经因为这个失误而付出了代价。”
  “我们没办法对一名没有接受过专业军事教育的军官苛责太多，只能希望他的继任者能够吸取前人的教训。”
  革命军的军官大多都是从普通的士兵提拔上来的，他们经验丰富，作战勇敢，但那并不意味他们不会犯错。
  “等到后来，难民们陆陆续续地搬了进来。”昆迪接着说：“但你没办法指望所有人都感激你的努力，不少人还在抱怨难民营的设施问题。真见鬼，难道他们以为我们的帮助是理所应当的？”
  “有些人还混进来捣乱，破坏重要的能源设施即使是异虫也没有给我们带来过这样的损失。我们不是为了感谢来的，但这么做也难免让人心灰意冷。”
  “不想在这儿待尽可以走人，我们来海尔塞恩可不是做慈善的。”雷诺说。
  “要是我们赶人，那些人又会说革命军压迫平民了。”奥古斯都说：“至少大部分人还是配合我们的。”
  这时，难民营中又传来了一阵喧哗声，看样子还有人在闹事。
  “怎么回事？”雷诺看向那个方向。
  “我猜又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昆迪说：“来到这儿的人都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少不了有人借酒消愁。有人也会盗窃救济物资，尽管我们分发的那些已经足够他们衣食无忧了。”
  “这时候他们还能弄到酒？”雷诺耸了耸肩：“这一切真的值得吗？我们的一些好兄弟为了海尔塞恩永远地留着了这里，他们的妻子为孩子可能还要被迫改嫁，就是为了救这些个人渣？”
  “认可我们的毕竟还是多数。”奥古斯都对雷诺说：“乐观点，吉米，我们见过的荒唐事儿还少吗？”
  “哦——没法不乐观，当一个人经历过许多许多事情，奥古斯都，他自然而言地就会看淡那些磨难了。”雷诺说。
  “去看看吧，看看那些人还在吵些什么。”
  “好吧，我得继续干活了。就是我跟斯旺说我延误工期的那段时间是在跟奥古斯都·蒙斯克元帅说话，他多半也不会相信。”昆迪说着就关上了驾驶室的窗户，继续着自己刚才的工作。
  “希望下一次再见到你的时候，我们已经可以在塔桑尼斯修筑要塞了。”
  “借你吉言。”奥古斯都回应说。
  奥古斯都和雷诺凯瑞甘等人沿着正在建设的道路向难民营的正中心走去，注意到也有很多人正从自己的房屋中赶往事发地点。
  “能够感应到什么吗？”奥古斯都注意到那是一个用于分发粮食和水的救济点，旁边就是储存物资的补给站仓库。
  现在，这个救济点附近正围满了人，许多人都在同时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愤怒和紧张的情绪，焦虑正在所有人之中传播。几个身着蓝色动力装甲的海尔塞恩民兵正在介入这场纷争，他们都是本地人，在革命军入驻这颗星球以后转而投向革命军。
  “这里的人太多了很嘈杂，我抓不到关键。”凯瑞甘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眼里流动着淡金色的光芒。
  “谣言。”突然，凯瑞甘抓住了什么。
  “有人在这里散布留言，说革命军要切断难民营的粮食补给用来支援前线。还有人则说，一旦泰伦联邦回来，所有背叛联邦的人都要被清算。”
  “真是卑鄙的伎俩，别忘了是谁把他们从异虫的哪儿救下来的。”
  “安静！”奥古斯都挥了挥手，法拉第的元帅卫队就迈着整齐的步伐跑向人群，在两侧列队站定：“谁是造成这场骚乱的罪魁祸首？如果没有人告诉我，那么这里的所有人都必须接受调查。”
  正在争吵着什么的人们立即安静了下来，他们没办法无视那些荷枪实弹的元帅卫队士兵和他们身上的金狼标志。人群很快就散去了，没人留下来讲明到底发生了什么。
  凯瑞甘带着卫队迅速地逮住了两个人，分别是一个扎着头巾、染着紫色头发的年轻男人和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
  “说说吧，你们都干了什么？”雷诺一边询问着被带到奥古斯都身边的两个人，一边擦拭着自己的柯尔特手枪。
  “我”中年男人刚想说什么，雷诺就开始往自己的手枪里面填子弹。
  “我打死过许多人，凯莫瑞安人骁勇善战的行会卫士，玛·萨拉的暴徒、亡者之港的罪犯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他说：“我们这儿有会读心的幽灵特工”
  “不一定是全宇宙最好的，但一定是善解人意的。”凯瑞甘强调说：“我会记下你的每一句话，分辨每一个细节。”
  “我知道你在为海尔塞恩的毒枭卖命，他指示你在这里制造混乱是因为他厌恶革命军的禁毒政策。”她看向另一个人：“至于你，你至少想要挑起混乱，还趁着骚乱的时候多捞几笔物资。”
  “带下去，送到安提加卫二上挖矿。”奥古斯都沉吟片刻，略作思考后就下命令说。
  “泰伦联邦在这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你们这些没有人性的叛军，你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那个刚刚还想蒙混过关，现在才得知自己命运的肥胖中年男人立即大声地叫嚷起来。
  “泰伦联邦在这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白痴！”雷诺骂道。
  “他说的没错，我建立的体制就是为了让这样的人在包藏祸心时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