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 除虫计划

  几天后。
  灵能干扰器在安撒达尔首次启用并初见成效以后，克哈革命军立即宣布异虫的威胁已经得到了有效的遏制，整座城市都置于军队以及新型武器的保护之下。
  安撒达尔主城在这场持久混乱中遭到破坏的民居和秩序都也已经得到重建，由革命军元帅指挥部和奥古斯特国家安全委员所组成的军政府暂时地接管了这座城市。
  奥古斯都以及其手下的军官在去除本地法律中联邦政府的影响以后，仍然以当地人熟悉的律法而非克哈Ⅳ的来约束城市居民以维持秩序。
  同时，因虫群入侵与政府停摆所带来的一系列抢劫犯罪事件与各个帮派势力的武装冲突也大幅下降，那些想要趁着混乱大捞一笔或是处心积虑策划着制造混乱的人则被军人们送进了监狱。
  在新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旨在快速重建秩序的果断措施后，制造工厂和水晶熔炼厂等支撑着整座城市经济命脉的工业区重新恢复了运转，用于为革命军生产补给和军用汽车。
  与此同时，在为抵御异虫入侵而建立的、沉闷压抑的一级军事封锁状态中，那些因为战争而丢掉工作又无事可做的年轻人和当地人数众多的街头朋克飙车党们则转为走进革命军设立在安撒达尔征兵中心。
  与那些被宣传中的酷炫步行机甲、丰厚的待遇以及舒适的例行度假所吸引参军的联邦士兵们不同，克哈革命军的征兵官从不靠骗、强迫或是其他见不得人的方式获取兵源，新兵候选者在加入革命军时会被充分地告知他们应征入伍的意义以及由此而带来的后果。
  而就算是这样，革命军每到一个地方时，想要加入革命军的人总是多不胜数。有的人只是为了保卫家乡，有的人则是为革命军背后那光辉而虚幻的理想所着迷，他们坚信自己浴血奋战不是为了联邦创世家族与联邦官员的利益，而是为重新建立自由和新秩序。
  尤其是在安提加主星这样的地方，所谓自由的斗士远比联邦走狗这样的称号要更受欢迎得多。
  革命军元帅奥古斯都·蒙斯克在数分钟以前刚刚出席了约两千名安提加新兵入伍的典礼，以革命军最高统帅的身份接受了这些士兵们对他的宣誓。
  奥古斯都在凯瑞甘、法拉第下士与雷诺等一众士兵的簇拥下从征兵中心一侧的通道中走出。在他们的左侧还有着两个使用黄黑色隔离板材围起来的不同通道，其中一个是拥挤的新兵队列，另一个则是有着从军经历的民兵和退役军人。
  当披着饰有青铜色肩章大氅的奥古斯都从准备入伍的安提加新兵们旁边走过时，那些满腔热血的年轻人就像是追逐巨星一样追捧着他，即使是那些最桀骜不驯的飙车党、职业撞车赛手甚至是黑手党都把他视作“一个光辉万丈的特殊人物”。
  对奥古斯都而言，这样的场景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如今已经成为了革命与自由的象征，是那种往往会出现在宣传海报、通缉令以及UNN宇宙新闻演播室里的常客。
  泰伦联邦主流媒体的对奥古斯都名望的极力诋毁反倒使得他成了一个人尽皆知的人物，甚至比联邦议会中的那些议员们还要出名得多。
  奥古斯都向即将加入其军队的年轻人们说了几句他常说的鼓舞人心的话，接着就在人们崇敬的目光中走向征兵中心之外的一个街区走去。
  “看到那些年轻人就让我想起了我刚刚参军的时候，十六七岁，懵懂无知，与其说是可以为自己选择负责的成年人不如说是稚气未脱的孩子们。”奥古斯都说。
  “在战场率先死去的也大多是这些人，他们面对异虫时甚至会紧张到忘记开枪。无关乎勇气与智慧，许多人在第一次踏上战场时就死了，只有最幸运的人才能活到退役的那一年。”他说。
  “……总要有人来当兵，总要有一部分人来保护其他更多的人。”
  “要是这场席卷多个星系的战争继续下去，那么很有可能会有亿万名战士因此而死去。”凯瑞甘说：“但如果没有你来组建军队，让如此之多的人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战，那即使是有再多的战士也终究是一盘散沙。”
  “他们是为了家园或是想要成为英雄才来加入我们的，而像雷诺或是马特·霍纳的人则有着更加纯粹和崇高的愿望。”
  “和平早已经离我们远去了。”奥古斯都摆了摆手，抛却了自己的感伤：“只有你总是在安慰我，莎拉，而泰凯斯和汉克就会给我惹麻烦。”
  不得不说，在奥古斯都的眼中，凯瑞甘这名有着一头火红色柔顺秀发漂亮女孩娇小可人，有着漂亮的脸蛋和完美的身材。除了为保护自己而显露出的刻薄以外，她几乎是完美的。
  受过去成长经历的影响，凯瑞甘活像是一个为保护自己而披上尖刺与荆棘的、外强中干的小兽。
  “嗯哼”凯瑞甘耸了耸肩：“你可不知道泰凯斯他们很嫉妒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他们总是以为我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忘记了我会读心——照某些星球的说法，我是个巫女。”
  “你可不是巫女，亲爱的。”奥古斯都看了凯瑞甘一眼，在心中叹了口气，不再谈及这件事情：
  “其他城市的疏散工作也应该已经完成了，等启用剩下来的灵能干扰器，我们就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安提加上的那些异虫的主巢，从根源上消灭异虫，防虫患于未然。”
  “今天异虫和联邦军队还没有什么动静吗？”
  “嘎姆虫群在碾碎新星中队和德尔塔中队的登陆部队以后就退回了它们在安提加红色台地上的主巢巢穴之中。而联邦舰队曾数次想要与我们的舰队接战，但沃菲尔德所指挥的舰队都及时避开了他们。”凯瑞甘说。
  “如果不是异虫干掉他们，我们不知道还要付出多大的牺牲。”奥古斯都见过被夷平的联邦登陆部队基地，当雷诺的游骑兵部队赶到那里的时候，联邦的基地已经被嘎姆虫群撕成了碎片。
  雷诺几乎在那里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了，德尔塔中队的棕色动力装甲以及新星中队的紫色装甲好像是被随意撕扯开来的锡纸罐头一样丢弃在一边。斑斑点点的血肉与血液都融入了地表之上的深紫色菌毯之中，被那些粘稠的胶状物质当作营养所吸收。
  那绝对是无比惨烈的画面，而雷诺则把那形容为一锅煮糊的肉。
  “现在在安提加主星的外太空轨道上同时有着我们的、虫群、联邦以及星灵的舰队。”
  凯瑞甘说：“从星灵舰队出现在安提加星系中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向停留在安提加轨道上的异虫舰队发起了攻击。”
  “这些天来地平线上闪烁的蓝色弧光就是星灵舰队在轨道上开火的征兆，而我们和联邦的舰队都只能选择避其锋芒。”
  “听起来就像是两个巨人正在人类的花园中大打出手，他们一脚就能踩烂花园和房子，我们只能躲在一边瑟瑟发抖。”奥古斯都说。
  “目前看来，星灵舰队在太空战中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仅是舰队主炮的余波就摧毁了安提加赤道以南的山脉并制造出了一个巨大深堑。”凯瑞甘对奥古斯都说。
  “他们很快就能抽出兵力对付安提加主星上的异虫但鉴于星灵曾经毫不犹豫地摧毁了查·萨拉和玛·萨拉，指挥部里的人都担心他们也会同样地摧毁安提加。”
  “星灵舰队的指挥官塔萨达尔是一个仁慈的‘人’，除非他认为这颗星球已经无药可救，不然绝不会采取极端的措施。”奥古斯都对塔萨达尔的了解比凯瑞甘所知道的还要多很多。
  “如果我们能够合力清除安提加上的异虫，那么他们也就没有必要非得毁灭这颗星球了。”
  这时，奥古斯都留意到安撒达尔上空正盘旋着几艘闪烁着蓝红两色灯光的广告飞艇。
  这些由精炼高能驱动的大型飞船既能充当富豪们观光城市与自然风光的豪华空中游轮也能够在飞行的途中向地面投射动辄65英尺（约20米）宽的全息投影广告，用来宣传自塔桑尼斯与其他主星世界的舶来品。
  而如今这些广告飞艇则被用来宣传奥古斯都的革命理念以及泰伦联邦的累累罪行，宣传飞艇会播报革命军广播电台的节目和安提加前线最新的进展，在某些时候飞艇也会播报经过筛选的UNN新闻节目。
  通过这些UNN的新闻，奥古斯都大致能够知道塔桑尼斯以及其他的主流世界对萨拉星系的毁灭和安提加前线战事的看法。而尽管UNN已经开始强调入侵的外星种族可能对人类产生的威胁，但大部分的核心世界人民却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战场还远在许多许多个星系之外。
  有时这些宣传飞艇会投影出奥古斯都演讲时掷地有声的形象，而其父亲安格斯·蒙斯克的发言也会被记录在内。在奥古斯都看来，这种宣传手段与田间地头的广播喇叭并没有多少分别。
  正走着的奥古斯都刚刚准备走向路旁一辆由卫兵守卫着的装甲车时，几架高速掠过的A-17怨灵战机追逐着一只因灵能干扰器而失控的异龙从奥古斯都的头顶飞过。
  当奥古斯都向着天空中看过去的时候，他猛然间地注意到天空中那颗温吞吞的太阳旁又多出了一颗持续了十几秒钟的太阳——那是一艘轰然爆炸的星灵战舰。
  星灵与异虫在太空中的战争就要分出胜负了。
  “塔萨达尔就快要与我们联系了。”奥古斯都没有走上即将开往元帅指挥部的装甲车，而是让自己的部下把他们随身携带的全息投影通讯仪拿出来。这还是奥古斯都的哥哥阿克图尔斯在图拉西斯Ⅱ号送给他的礼物。
  一面绿色的全息投影屏幕随即在奥古斯都的面前展开，上面有着各项来自于元帅指挥部的数据。
  奥古斯都没有等待多久就先收到了革命军舰队中沃菲尔德的汇报，后者直言星灵舰队已经击溃了嘎姆虫群的舰队。而旁边的联邦舰队也一同目睹了这样的画面，这也就让人类更加地相信星灵与异虫是水火不容的宿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绝对无法相信安提加的外太空轨道上发生了什么，现在星球的同步轨道上到处都是异虫的尸体和星灵战舰的残骸，他们几乎轰烂了一颗被异虫所占据的安提加卫星。”即使是沉稳的沃菲尔德都为之而感到震撼。
  “我们收到了星灵舰队旗舰的通讯请求，马上就转接给安提加指挥部。”他说。
  “联邦舰队已经撤退到了安提加星系的边缘，看来在安提加外太空轨道上发生的事情把他们吓得够呛。”
  在沃菲尔德的头像消失以后，奥古斯都面前的由三维光影构成的全息投影屏幕上赫然出现了星灵远征军执行官塔萨达尔的影像。
  “EnTaroAdun，年轻的人类指挥官奥古斯都·蒙斯克。”即使执行官的声音来自于通讯设备而非直达人类脑海的意志，奥古斯都依旧能够从中听出海浪拍击岩壁的轰鸣声。
  “在你们登陆这颗星球并与异虫英勇作战的时候，我们的探测器目睹了这一切。”塔萨达尔说：“即使是在人类这个种族中，你们也是值得尊敬的战士。”
  “我们愿意不惜一切的代价保卫安提加主星，即便这会付出鲜血的代价。”奥古斯都说。
  “星灵帝国的最高议会曾命令我毁灭这颗被感染的人类星球，因为执法官们认为人类星球一旦被感染就无可救药，只有熔于烈焰的净化才能防止异虫在宇宙中继续扩散。”塔萨达尔说。
  “你们的勇气让我看到了不必净化这颗星球也能消灭异虫的希望。我决定违背最高议会的命令，派出地面部队帮助你们清除安提加上的异虫。”
  “萨加斯的圣堂武士们会帮助你们扫清这颗星球上的异虫，让它们见识艾尔之子的怒火！”
  “这一定会让你遭受责难，受到名誉上的损害。”奥古斯都感到由衷的欣喜，因为还不等他提出星灵合作的要求，塔萨达尔就已经决心支援他。
  实际上，塔萨达尔一直都不愿意毁灭一颗有生命的星球。只要还有其他的方式能够拯救它，他就一定会尝试。
  “向你致敬，塔萨达尔执行官。”奥古斯都真诚地说。
  “向战士和赴死者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