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书院纷争
院长办公室内,杨彪、司马防相对而坐,正在饮茶。
如今的茶,主要是煮茶,没有所谓的泡茶。相对于后世的泡茶,煮茶的茶香更浓郁,味道也更加的浓香,这是如今主流的饮茶方式。
杨彪呷了一口茶后,把茶杯搁在身前,道:“建公,今日无数世家望族,云集在皇城外,事情你可知悉了?”
建公,是司马防表字。
“自是知道。”
司马防正色道:“这一次可是引发了大动荡,天下世家望族,尽皆云机遇长安。如此大事情,可谓是亘古罕见。也就是如今陛下强势,各大军区坐镇,各州刺史效忠,所以天下才能稳定。换做是曾经汉末时期,早就天下各自割据,天下烽烟四起了。”
杨彪颔首道:“建公所言甚是,也恰恰是陛下的威望,才能震慑宵小。”
司马防道:“不过据传回的消息,陛下是暂时让所有人退走,专门让司马懿这小子,统计天下世家望族的意见,然后准备处置,杨公你看陛下这是什么意图?”
杨彪笑道:“建公是担心仲达吗?”
司马防无奈道:“仲达这小子,一门心思建功立业,老夫担心,又有什么用处呢?”
司马防膝下这么多的儿子,长子司马朗是一郡太守,次子司马懿则是最为出众的,甚至于未来,可以预见的能够进入内阁,甚至是主宰内阁。
司马防既是觉得骄傲,又是有些担心,因为一旦司马懿有了任何差池,恐怕都是粉身碎骨的局面,毕竟如今的土改,就是一个烫手山芋,稍不注意,就可能引火烧身。
杨彪道:“其实,我倒是不担心仲达。”
司马防道:“为什么?”
杨彪正色道:“涉及到土改这样的大政策,朝廷方面,不可能没有统一的规划。尤其朝廷中,贾诩、李儒、田丰、沮授等人,那都是一等一的智者,还有其余人出谋划策,即便是土改事大,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如今仲达开始统计,我倒是认为,朝廷有详细的计划。”
司马防笑道:“经由杨公一说,我这悬在半空的心,也能稍稍好一些。最近这一段时间,我是夜夜难眠,整宿整宿的担心仲达这小子。”
杨彪道:“担心作甚,你看老夫,就不担心德祖那小子。”
德祖,是杨彪的儿子杨修。
司马防翻了个白眼,哼声道:“杨公啊,你担心德祖做什么。他在凉州担任刺史,牧守一方,治理下的凉州蒸蒸日上,日渐强盛。在这样的一个前提下,你可没有担心的。”
杨彪笑道:“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儿行千里父亲也担心啊。他一直出门在外,老夫岂有不担心的。建公,老夫认为,我们也该有所行动了。”
司马防听得面色一肃。
他自是清楚杨彪说行动的事情,自是要驰援司马懿,要为司马懿张目。
“报!”
就在此时,一名侍从在房间外说话。
杨彪道:“进来!”
房门嘎吱一下,侍从进入后,躬身行礼道:“院长,这是太子送来的书信,请院长过目。”
杨彪接过来后,快速浏览了一遍。
他脸上挂着笑容,摆手让侍从退下,便看向司马防,正色道:“太子离开两月有余,是去了一趟河内郡。如今,太子已经归来。只不过今日的太子,和昔日的太子,已经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昔日太子受某些人的影响,认为土改是影响国本的。如今,太子却是坚定认为,土改是真正能利国利民,是有利于百姓的。”
司马防说道:“毕竟是陛下的儿子,陛下稍稍安排一下,便扭转了太子的看法。”
杨彪道:“太子有了定论,恐怕书院中的某些人,更是要急躁了。他们试图影响太子,可实际上,哪里是这么容易的。尤其如今,太子已经改变了态度。”
司马防正色道:“太子改变了态度,那么咱们两人,也就轻松许多。陛下把太子托付给长安书院,如果我们的教导,却是使得太子和陛下背道相驰,使得父子反目,恐怕是不妙的。如今太子改变了观点,咱们也就轻松许多。”
杨彪再度道:“有了太子的态度,我们更应该行动了。”
“对,是该行动了。”
司马防脸上洋溢着笑容。
如今太子归来,司马防脸上也有了期待神情。
“咚!咚!”
敲门声,再度在外面响起。
这一次外面没有人禀报,而是一个中年人直接进入。此人名叫杨持,是杨彪的亲随。一方面,杨持负责保护杨彪的安全;另一方面,杨持负责照顾杨彪的生活起居,是杨彪最信任的人。
这是从杨家抽调来的人。
杨持躬身道:“院长,书院的诸多大儒讲师,如今云集在一起,要求见院长。”
杨彪道:“请过来吧。”
“喏!”
杨持得令,立刻就去通知。
杨彪看向司马防,道:“建公啊,咱们还没有采取行动,这些人都已经迫不及待了。没想到,土改一事,在咱们书院中,也掀起了波澜。”
司马防道:“有杨公在,他们反不起波浪。区区一件小事,不足挂齿。”
“哈哈哈……”
杨彪听到后,捋须笑了起来:“建公啊,你如今,可是会拍马屁了。”
司马防道:“老夫只是实话实说。”
两人闲聊着,不多时,就见一群大儒进入房间中。这一群人,足足三十余,都是长安书院的讲师,是给书院中士子授课的。
这些人,便是鼓吹土改不合时宜,要废掉土改的。
此前的时候,这些讲师便是影响了张承,借助张承给杨彪等人施压。因为张承被调走,所以这些人都暂时消停。因为今天无数人云集在皇城外,声势浩大,所以便再度来了。
领头的人,名叫崔馥,此人出身名门,是河间国的大族出身,颇有名望。
崔馥进入后,见到了杨彪和司马防,带着人躬身向杨彪、司马防行礼,然后崔馥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的道:“院长、副院长,今日有天下间的名门望族主事人,云集在皇城外,希望陛下能废除土改。”
“如今陛下已经开始统计意见,要准备废除土改了。咱们长安书院上下,此前为此争论不休,到如今,也没有一个定论。”
“依我看,如今陛下既然已经开始要废掉土改。所以我们书院内部,也应该有一个结论了。那些坚持土改的,都是祸国殃民之辈,都是心机叵测的。”
“故而我认为,应该把这些人,全部都驱逐出书院。”
崔馥正色道:“请院长裁断。”
杨彪听到崔馥的话语后,脸上多了一抹冷厉神情,掷地有声道:“说起来,老夫也是坚持土改的。你崔馥要把所有坚持土改的人,驱逐出书院,是不是也要把老夫也驱逐出去呢?”
司马防道:“老夫也一样,崔馥啊,你是否要被老夫和杨院长一起,都驱逐出书院。”
两个人的态度,无比坚决。
随着两人一开口,这房间中的气氛,陡然就凝重起来,再也没有半点的柔和。一双双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崔馥的身上。
而崔馥眼中,也是闪过一道厉芒,他原本的目的,就是要对付杨彪和司马防,要把两人掀翻下马,进而他自己执掌书院,成为书院的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