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精明的荀攸
书房中。
郭嘉、荀攸、荀彧、程昱等人,尽皆云集于此。
正上方,端坐着曹操。
在下方还坐着曹昂。
如今的曹昂,已经是魏国的继承人。一旦曹操百年后,就是曹昂继承魏国的大统。尤其曹昂礼贤下士,且勇敢坚韧,不仅深得曹操的信任,也获得了魏国朝臣的一致赞许。
曹操环顾众人,道:“本王刚接到袁绍派人送来的书信,他说张绣屯兵在河内郡边境,且兵力多达五六万人,随时准备攻入晋国。袁绍派遣使臣,向我们求助,希望本王发兵进入晋国,助他抵御张绣大军。对此,你们怎么看?”
程昱摇了摇头,不急不缓道:“此前的时候,殿下已经安排人传信,通知袁绍小心防备。如今过去数月,料想袁绍至少是有所防备的。”
“至少短时间内,袁绍不会被张绣的军队攻破。即使晋国动荡不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袁绍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老夫认为,在袁绍即将遭到张绣攻打的情况下,我魏国不需要及时出兵。甚至于,还应该稍微缓一缓,再出兵救援袁绍。”
程昱道:“毕竟袁绍的实力,即使遭到削弱,那也是不弱的。”
曹操颔首道:“仲德公的意思,本王明白。咱们要发兵,但得稍稍放缓速度,等袁绍扛上一阵,借助袁绍的实力削弱张绣后,再出兵不迟,对吗?”
程昱说道:“殿下英明!”
曹操道:“你们呢?”
荀彧面色平静,不急不躁的道:“虽说我魏国和袁绍,虽说有竞争关系,但主要还是唇亡齿寒的情况。所以救援,是必须的。救援可以,推迟救援的时间也可以,却不能倾巢而出,甚至不能抽调太多的兵力。否则刘备趁火打劫,就不妙了。”
对刘备,荀彧一直戒备。
这是一个大患。
只是如今,不便于解决。
一旦曹操要调兵攻打刘备,势必有所损伤,甚至逼急了刘备,导致刘备狗急跳墙,对整个魏国的局势也不利,只能任刘备在汝南。
郭嘉道:“文若大人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有一个想法。”
曹操道:“什么想法?”
郭嘉说道:“张绣如今既然屯兵在河内郡边界,表露出来的迹象,是极可能要攻打袁绍。那么在这个前提下,即使南阳郡有黄忠驻守,可我们突然杀入,黄忠的兵力未必能挡住。”
“毕竟张绣的主力军,去了北面和袁绍交战。”
“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们采取两线作战的方式。调遣部分兵力北上,驰援袁绍。然后,再联合刘备的军队,再度奇袭南阳郡,击溃黄忠的兵力。”
“只要灭掉了黄忠,夺取南阳郡,就易如反掌,甚至夺取荆州,也是轻而易举的。张绣要北上,这恰恰就是我们的机会。”
郭嘉提出了建议。
这是另辟蹊径,单独开辟战场,主动进攻张绣。
曹操听得眼前一亮。
他和张绣,可一直是有矛盾的。
他想要击溃张绣。
他想一雪前耻。
曹操思索一番,便正色道:“奉孝的建议,虽说是双线作战,但对于这计划,本王倒是颇为赞许,你们可有另外的意见?”
荀攸忽然道:“殿下,卑职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曹操道:“什么看法?”
荀攸道:“张绣这一遭,虽说屯兵在河内郡,是否会存在着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手段。他表面上,是要对付袁绍,实际上,却要发兵对付我们,直接攻打大魏。”
“不可能吧!”
荀彧皱起眉头。
虽说荀彧在军略上,比不上荀攸,但其战略眼光也是不弱的。
荀彧想了想,继续道:“张绣实力极强,尤其袁绍治下的晋国,刚刚出现大动荡。剿灭袁绍,正式最合适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出兵大魏呢?”
郭嘉此刻面带沉吟神色,越是琢磨着,眼眸越是明亮。
曹操也是军事大家,思索一番后,颔首道:“公达的提议,并非不可能。”
荀攸继续道:“我之所以有这样的判断,第一个理由,是张绣南征北战多年,一旦真正出兵,必定是亲征,肯定在场。”
“可如今自长安传回的消息,张绣弄了个什么红薯出来,能亩产五六千斤,简直是荒唐。张绣既然在长安,所谓攻打袁绍的手段,我认为就有些问题。”
“第二个理由,是兵之道,胜在虚虚实实。”
“我们一贯的猜想,甚至正常的想法,都是张绣会趁他病要他命,所以支持袁绍。可实际上袁绍这濒临死亡的骆驼,加上我们的出兵襄助,不容易落败。”
“反倒我们大魏,疏于防范。”
荀攸眼中闪烁着精光,继续道:“第三个理由,张绣既然在河内郡屯兵,等于把袁绍的大军钉死,使得袁绍不敢轻举妄动。”
“即使我们遭到进攻,袁绍也不敢轻举妄动。张绣攻打我们,没有人驰援我们。张绣压力也更小。唯一所虑,就是刘备而已。”
荀攸正色道:“换做是我来谋划,就会采取意想不到,甚至出人意料的方式,突然袭击大魏。故而卑职认为,张绣最终的目标不是袁绍,而是我大魏。”
“妙,妙哉!”
曹操眼中闪烁着精光,道:“公达的一番话,可谓是雄言。”
他赞许荀攸的分析。
这是极为理智,甚至极为精准的判断。
曹操继续道:“本王一开始,也直接就认定,极可能张绣会攻打袁绍。可经由公达一番分析后,尤其以张绣狡诈的秉性,恐怕是会对付我们的。”
顿了顿,曹操道:“我们得做好准备,好好准备这一仗。上一次,我们在南阳郡大败,损兵折将。不仅是夏侯惇重伤,连带着曹洪也被杀。这一回,我们定要讨回这一切。”
荀攸继续道:“其实我们倒可以试一试袁绍,看袁绍有没有胆量,让袁绍悄然派兵进驻我大魏。如此一来,我们魏国境内的兵力,再算上刘备的。三路大军汇合后,要和张绣杀入大魏的兵力较量,必定能取胜。只不过,就看袁绍有没有这个魄力。”
“没有,肯定没有!”
曹操毫不犹豫的回答,说道:“本王了解袁绍,此人的秉性,不是什么敢于赌博,甚至于铤而走险的人。因为以如今袁绍的力量,一旦调集大规模的军队进入大魏。一方面,把生死交给了张绣,因为一旦张绣真的杀入,他就抵挡不住。”
“另一方面,也把生死交到了本王手中。”
“因为本王如果对付他的军队,他就彻底完了。所以袁绍有极大的可能,会选择拒绝。毕竟曾经,本王和袁绍也是一起的玩伴,熟悉他的秉性。”
曹操说道:“联合袁绍的事儿,不必去考虑。”
荀攸道:“既如此,那就不管袁绍了。我们接下来,靠自己和刘备的力量,抗衡张绣的军队。不过这件事必须要保密,因为张绣麾下的锦衣卫无孔不入,消息极为灵通。”
顿了顿,荀攸继续道:“我们假意北上襄助袁绍的消息,必须瞒住锦衣卫。不仅如此,我们要在大魏边境布置大军的消息,也绝对不能透露路出去。”
曹操道:“公达所言甚是!”
其余人也是纷纷开口附和,一个个你一言我一语,不断说着计划,修订着详细的安排,调整着整个计划,而提及强攻南阳的计划,也就不再选择,转向了全面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