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壮烈
谁都没有想到,最终会演变成这样的一幕,杨义竟选择以身殉节。
张绣看到后,感慨道:“都说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可今日,蜀人的刚烈,也是令我大开眼界。杨义其人,堪为忠烈,可敬可赞。”
张卫听到张绣的话,脸上的神情颇为尴尬。
杨义殉节自杀。
可他投降了,张绣的话,仿佛是打他的脸一样,使得他面上很尴尬。
张绣吩咐道:“张颌!”
“在!”
张颌上前一步回话。
张绣道:“收敛杨义的尸体,以上等棺椁下葬。不仅如此,在斜谷关附近,为其建忠烈祠,以祭祀杨义的所作所为。”
“喏!”
张颌当即应下。
张卫的面色,更是一变再变。
如果在斜谷关为杨义建造忠烈祠,等于是,把张卫在斜谷关大败的事情,也要千古流传下去。到时候杨义是正面人物,而他张卫,则成为反面典型。
这情况,是张卫能预见到的。
张卫不愿意如此,他更不愿意自己的名字,遭到后世无数百姓的唾沫,便道:“张太尉,杨义其人出身卑微,不值得建立忠烈祠。尤其他是太尉的敌人,为敌人建忠烈祠,更不应该。”
张绣听到张卫的话,脸色一肃,抡起手中的马鞭,就狠狠抽了下去。
“啪!”
一记马鞭,抽在张卫脸上。
“啊!”
凄厉惨叫声,自张卫口中传出。那剧烈的疼痛,使得他不断跳脚,脸上更流露出痛苦的神情。一耳光扇在脸上,很疼痛,足以留下五指印。可实际上,这相比于马鞭落在脸上的痛楚,却是微不足道的。
马鞭落在脸上,不仅是一道红肿的印记留下,火辣辣的疼痛感,简直让人欲仙欲死。
张绣瞥了张卫一眼,呵斥道:“再叫,我杀了你。”
张卫立刻噤声。
他如今被张绣吓破胆,不敢在张绣的面前说任何话。
张绣淡淡道:“本官做什么事情,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一个能力没有半点,只知道凭借身份耀武扬威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本官。尤其,你有什么资格说杨义出身卑微。”
“是,是!”
张卫连忙开口说话。
面对着张绣,他可不敢再辩驳。即使内心愤懑,也不敢流露出来。他如今,是张绣的俘虏,和张绣发生冲突,最后死的人是他。
张绣目光一转,看向城楼上,朗声道:“立刻打开城门!”
城楼上的小校,神情一变再变。
小校名为岳辟,是杨义麾下的嫡系。正因为他是杨义的嫡系,才被留在斜谷关的城楼上。他抬头看向落地面的杨义,脸上神情一变再变。
他的内心,有直接撤离斜谷关的心思;他的内心,更有开关投降的心思;他的内心,还有随杨义赴死的心思。
种种情绪,浮上心头。
岳辟的内心,面临着抉择。尤其生死面前,有大恐怖。真正要做出抉择,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想到斜谷关的一切,想到自己曾先忿然杨义死守的政策,再想到杨义慨然赴死,他最终有了决定。
岳辟转身看向两百余士兵,郑重道:“杨将军说了,不干涉我们,任凭我们做出选择。只是我有负于杨将军的恩情,无颜投降。我随杨将军去,你们自便。”
说完,岳辟纵身一跃,再度跳出。
近五六丈高的距离,人落下是绝无可能幸免的。岳辟没有跳出时,内心各种抉择,但跳出斜谷关后,却是展颜一笑。
虽死,也要追随杨将军。
生前,曾负杨将军。
死后,不负杨将军。
扑通!
一声闷响,岳辟身体着地,登时便没了气息。更有汩汩鲜血,自岳辟的口中流淌出来。这一幕,震撼了张绣等人。
岳辟跳下后,一个个士兵相继跳下。
“扑通!扑通!!”
越来越多的士兵,自关卡的城楼上跳下,撞击声不断的在地面响起。这些平日里,受到杨义恩待的士兵,平日里被杨义当作儿子看待的士兵,不曾辜负杨义。
两百余士兵,壮烈殉节。
呼!!
张绣看到后,心中更是感慨。
一群人全部跳下城楼殉节,这样的一幕,令人震撼。他当即安排了张颌,让张颌安排人把所有人的尸体收起来,全部都进入杨义的祠堂,更直接把祠堂命名为杨氏忠烈祠。
这样的举动,更让张卫无奈。张卫只觉得这样的举动,等于是打他的脸一样,可他却无可奈何。
张绣安排完这一切,吩咐张燕安排士兵爬上斜谷关打开关门。不多时,随着嘎吱一声,斜谷关的城门打开,大军进入,便直接掌控了斜谷关。
军队暂时驻扎下来。
接下来,便要整顿士兵,清点损失。
到了傍晚时分,沿途路上的尸体,才全部收敛起来,已经是一把大火燃烧焚毁。所有的俘虏,都被羁押起来,单独看管。
张颌作为众将中的主将,来到城楼上,在房间中见到张绣,禀报了这一战的战果。
此役,张绣麾下的士兵折损四千余人。
斩首的士兵,多达两万余人。
除此外,俘虏了两万多士兵,还有数千士兵往周边逃散去了,至今不知所踪。
这一战的战果,张绣很满意。
得亏张卫亲自带兵出战,张绣才能轻而易举,夺取斜谷关。如果是强攻斜谷关,纵然折损两三万兵力,也未必能夺取。
尤其杨义这样的人在,要夺取斜谷关更是困难。
军队暂时休整,翌日清晨,大军便启程南下。这一次出兵,张绣留下一千士兵坐镇斜谷关,其余的大军随张绣南下。
即使张绣兵力稍稍有损失,但如今的兵力,至少有五万多人。要攻破南郑县,那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在张绣的大军南下时,虽说度过斜谷道缓慢,毕竟地势狭窄。但终究,张绣的大军顺利通过斜谷道,进入了汉中境内。
走出斜谷道,意味着整个汉中,便彻底暴露在张绣的面前。
而这一消息飞速传开,传到了南郑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