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张燕的意图
张绣简单休整后,又带兵北上,往河内郡北面的荡阴县去。
如今黄忠率领的大军,驻扎在荡阴县。
黑山,就在荡阴县境内。
黑山。
山寨,大厅中。
一个身材瘦小,眉眼锐利的中年人,端坐在主位上。
此人便是张燕。
张燕年轻的时候,带兵起事,杀官造反,后来归顺了张牛角,不仅受张牛角的器重,更被张牛角收为义子。
他身材瘦小,却天生神力。尤其张燕在战场上,敢拼敢杀,极为勇猛。而且张燕读过一些书,懂得些简单的兵法。
他在黑山中,极有威望。
尤其张燕本身,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他统帅黑山军,约束士兵,禁止士兵侵犯百姓,恰是如此,才能裹挟无数百姓入山,在山中生活。
如今,山上一些百姓离开了。
因为河内郡在胡昭的治下,百姓日子越来越好,消息传到山上,总有些百姓羡慕山外的生活,不愿意留下的,便悄然离开黑山,到世俗中生活。
往常时候,张燕下山掳掠,不需要他掳走百姓,只需要打出黑山军的名号,就有无数百姓哭喊着,要随他进入黑山,要躲避战火。
如今,却难了。
张燕的目光,落在下方的一名文士身上,沉声道:“先生,最新传回的消息,张绣率五万余大军,已经进入了荡阴县。张绣即将和黄忠汇合,此事你怎么看?”
文士名叫任邛,年近四十,身材清瘦,颌下三缕短须,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
他是个落魄书生。
曾经,任邛在山下靠卖字画为生,后来被黑山军掳上山,被张燕发掘,成为张燕的谋士。
任邛捋着颌下的胡须,不急不躁道:“主公,依我看,张绣虽说提兵五万到荡阴县,但也不是为了我们来的。主公下山,不过是掳走千余百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可能这样的一件事,就惊动了张绣,让他亲自发兵来围剿。”
张燕道:“任先生的意思是?”
任邛解释道:“回禀主公,在下认为,张绣此番出兵,必定是为了抵挡袁绍。”
“去年年底,河内郡大战,张绣击溃袁绍大军,杀颜良、斩文丑,对袁绍这样的人来说,这就是奇耻大辱。”
“袁绍不会善罢甘休。”
任邛说道:“要知道,屯驻在荡阴县的黄忠,都还有三万余精兵。区区一个荡阴县,驻扎了张绣八万余精兵。若说张绣以八万精兵,来讨伐主公,是小题大做。”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自大厅外传来。
一名哨探快速的进入,拿着一封书信递到了任邛的手中。
任邛当着张燕的面,快速看了一眼后,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道:“主公,袁绍出兵了。袁绍提兵十万,自邺城而来,已经直扑荡阴县的县城。如今,袁绍和张绣之间,必有一场龙争虎斗了。这一战,必定极为激烈。”
张燕听到后,皱眉道:“双方在荡阴县厮杀,我们如何应对?”
这是张燕的顾虑。
若论真正的实力,张燕既不是袁绍的对手,也不是张绣的对手。张燕想和这些人掰腕子,必须联合中山、常山、赵郡、上党等各郡的黑山贼,把所有黑山一系的将领都召集到一起。
在那样的情况下,倒是可以和袁绍、张绣掰腕子一战。
但是,代价太大。
没有足够的利益,其余黑山军一系的人也不可能出兵。
张燕盘踞在黑山河内郡境内,虽说聚众十余万,但麾下真正的兵力,也就两三万人。
毕竟大多数,都是百姓。
任邛捋着颌下的胡须,思考一番后,开口道:“此事就看主公如何决断了,卑职有上、中、下三策,供主公决断。”
张燕道:“先生请说!”
任邛回答道:“卑职的上策,是主公留在黑山,坐山观虎斗,任由张绣和袁绍交锋。双方势均力敌,实力相差不多,一旦双方两败俱伤,主公便挥军杀出,横扫这两人。”
“当然,这不容易。”
“毕竟要出现两败俱伤的结果,也不是随意能达到的。要完成上策,需要一定的运气,否则不可能采用这一计策。”
任邛提出了上策。
张燕思虑一番后,颔首道:“先生的上策是不错,但可操作性难。这样的条件,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齐备,不容易。”
任邛颔首道:“主公所言甚是,卑职的中策,是主公派人联合一方。或者是联合袁绍,或者是联合张绣,然后夹击一方,从中渔利。”
“不论是对张绣,亦或是对袁绍,主公的实力,那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如果主公释放善意,对方极可能会接纳。当然,袁绍接纳的可能性更低,毕竟袁绍出身世家,对主公出身瞧不上。”
“尤其主公和袁绍之间,本就有嫌隙。”
任邛侃侃而谈,道:“至于张绣此人,虽说主公掳走近两千百姓,但不曾杀戮,如果主公愿意,或许张绣会同意结盟。”
张燕眼珠子滴溜溜转动,没有立刻做出决断,道:“这一计策不错,不过第三策呢?”
任邛说道:“卑职的第三策,便是归顺一方。主公盘踞黑山,虽说不被征讨,也不容易被攻打,犹如世外桃源,但常言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谁都不会,任由主公一直盘踞黑山。”
“昔日官府无道,百姓民不聊生。主公要裹挟百姓上山,是极容易的事情。但如今黑山在河内郡,张昭治理下,要裹挟百姓,越来越难。”
“尤其是,不论是张绣,亦或是冀州袁绍,还是朝廷的司空曹操,都是极为睿智的人,对治下百姓也不错。”
“这就导致了,官府的实力在慢慢增强。”
任邛说道:“此消彼长,我们极可能陷入困境。为长远计,主公可以选择归顺一方。当然,寄人篱下,没有什么自由可言。所以,卑职说是下策。”
张燕听完后,点了点头,一副赞许的神情。
任邛的分析很透彻。
这也是他器重任邛的原因,虽说张燕懂一些用兵之道,但在智谋以及治理地方上,却是有极大的不足。
有任邛在,就能解决张燕遇到的很多困难。
张燕不断的思索,片刻后,说道:“先生,你说我们以两千百姓作为威胁,让张绣上山来谈判,谈结盟的事情,你认为如何?”
“啊!”
任邛闻言,忍不住惊呼出声。
张燕好天真的想法。
任邛正色道:“主公啊,张绣是朝廷敕封的太尉,权势赫赫。让他到山上来,等于是以身犯险。这样的事情,恐怕张绣不会愿意。”
张燕沉声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任邛道:“这样的安排,容易让张绣认为是主公的挑衅。万一,张绣不仅拒绝,还不再和我们谈及结盟的事情,我们就只能采取上策,静等机会出现。”
张燕道:“就算张绣不来,对我们也没有多少影响。”
“我所考虑的,是张绣此人杀匈奴,斩李傕、郭汜,结束了关中动荡。除此外,张绣也是武人出身,不会鄙夷咱们的出身。”
“张绣,还算是不错。”
“我派人前往邀请,便是试探他的胆魄,看他敢不敢来。如果他来,再观察其言谈举止。如果可以,我们便归顺张绣。”
“这些日子,越来越多的百姓想下山,我们总不能,一直拘押着百姓,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们的根基,是百姓。如今根基失去,我们藏在黑山中,实力就不断的削弱。”
张燕说道:“所以,我想试一试张绣,要看看张绣的应对。”
任邛听完后,道:“既然主公有了决定,那就一试。卑职安排一名将领,下山走一遭荡阴县张绣的军营。”
“好!”
张燕点头回答。
任邛站起身,急匆匆离开,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张燕一个人坐在大厅中,面上有沉吟神色。张燕不是个贪恋权势,也不是贪图享乐的人,更没有独霸一方的想法,他亲近百姓。
恰是如此,才愿意做出抉择,否则他不可能任由百姓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