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煽动
郭汜此人,志大才疏。
他能和李傕联手败王允,逐吕布,挟持天子,也就是靠着董卓的余荫和贾诩的算计。
没了这些,郭汜什么都不是。
郭汜不再提联手的事,张绣就不再搭理郭汜,目光落在郭汜麾下的西凉兵身上。他的目的,是这群西凉兵,这才是军中需要的人。
张绣环顾众人,朗声道:“本将张绣,想必你们中绝大多数的人,都认识本将。”
“认识!”
人群中,有胆大的西凉军士兵朗声回答。
其余士兵,都面带笑容。
他们终于安全了。
一个个士兵,可算是能把心放下,不必担心遭到袭击。
张绣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强势道:“在本将来到武关之前,接到郭汜的来信,他表示愿意投效本将,并请求本将出兵救援。本将虽然来了,但对你们,其实是瞧不起的。”
哗!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一个个郭汜麾下的西凉军将士,都是议论纷纷,脸上更有不甘的神情,他们凭什么被张绣瞧不起?
他们是西凉军。
他们是精锐。
西凉军士兵交头接耳,不断的议论,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对张绣,也很是不满。
郭汜站在一旁,听到张绣的话,他想开口说话的,想说自己没有归顺张绣。只是张绣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看过来,郭汜登时头皮发麻,心底生出彻骨的寒意。
在张绣眼神看来的瞬间,郭汜仿佛看到张绣要择人而噬。
仿佛要杀他一般。
郭汜清楚现在自己的状况,是张绣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张绣宰割。一旦惹怒张绣,就算张绣不明着杀他,也有其他的各种办法,让他死于非命。
他惹不起张绣。
咕咚!
郭汜咽下一口唾沫,不再说话,任由张绣说话。
张绣等待了一会儿,任由事情发酵。好半响后,张绣才抬手下压,示意所有士兵安静下来。等场面静悄悄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绣的身上。
张绣开口道:“知道为什么,本将说瞧不上你们吗?”
“你们自己睁大自己的眼睛,先看看自己的样子,再看看本将麾下的士兵。哪一个人,是似你们一般,面黄肌瘦,双眼无神,一副落魄的样子。”
“让你们和他们较量,你们必败无疑。如果是生死搏杀,你们必死无疑。”
“本将的士兵,顿顿吃肉,顿顿喝肉汤,他们顶盔掼甲,他们斗志昂扬,他们令行禁止,是百战之师。”
“你们呢?”
“慵懒散乱,全无斗志。”
“好似这军中,是你们家里面一样,轻松随意。”
“本将麾下的士兵,让他们往前冲,他们不敢后撤。而你们呢?让你们往前冲,恐怕你们立刻就要后撤。”
“你们,能打仗吗?”
“你们,是军人吗?”
张绣言辞无比的犀利,话语更是戳在所有西凉军士兵的内心。他们也承认,在当今的情况下,论及双方的战斗力,他们完全比不上张绣的士兵。
否则,他们也不需要张绣来救援。
这没可比性的。
郭汜脸上更是无光,张绣说他麾下的士兵无能,说他的士兵孬,就等于说他无能。
这是打他的脸。
可郭汜也的确没办法。
这些年,他缺少钱财和粮食,兵饷都无法按时发放,士兵能吃饱饭就不错,想要吃肉那是不可能的。他麾下的士兵日子虽说艰苦,但也不算是最艰苦的。
还有更落魄的军队。
郭汜脸上无光,他麾下的一个个西凉军士兵,都是全都沉默下来。一个个脸上的神情,全都是黯然无比。
张绣的士兵,顿顿吃肉,还能顿顿喝肉汤。
他们呢?
顿顿喝汤,且是清汤。
连饭里面都掺杂了沙石,且都是陈梁,没有新鲜的米面。最好的时候,就是每月有一次的肉汤,但到碗里面,一坨肉不见,能看到一点油珠就庆幸万分。
双方差距太大了。
咕咚!!
有许多西凉军士兵,咽下了唾沫。一些双眼无神的士兵,眼中投放出光彩。
顿顿吃肉。
如果有肉吃,那就好了。
一个个士兵关注的,不再是被张绣骂做废物,不再是被张绣瞧不起,而是想着如果能吃饱饭,能吃上肉。
一双双目光看向张绣时,眼中多了光彩。
那是期待的眼神。
张绣把一个个西凉军士兵的神态,都看在眼中,心中一笑。
他就是故意如此的。
财帛动人心。
肉食也动人心。
对这些面黄肌瘦的西凉军士兵而言,能吃饱饭能吃肉就是最好的。张绣要整编西凉军士兵,首先得令所有西凉军士兵归附,听从他的号令。
如果直接整编,容易留下隐患。
所以要引导一番。
要让所有的西凉军士兵明白,跟着郭汜没前途,跟着他张绣,才有肉吃有钱赚。
张绣提起一口气,再度道:“虽说你们现在没用,但本将相信,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你们跟着我张绣,吃饱肚子,操练武艺,也能驰骋疆场。”
“你们,不会差。”
一句‘不会差’,让许多的西凉军士兵,心中热血沸腾,充满了期待。
张绣继续道:“更何况,你们还有一个好的出身。你们和本将一样,都是西凉军出身。因为你们是西凉军出身,本将可以接纳你们。”
“成为本将的士兵,有肉吃有钱挣。”
“你们,愿意吗?”
张绣再度拔高了声音,仿佛是竭力嘶吼一般。
“愿意!”
西凉军士兵中,有士兵朗声回答。
“愿意!”
“愿意!”
……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回荡在武关内。一开始,这声音还有些零散,渐渐的,一个个西凉军士兵高呼呐喊,脸上都充斥着兴奋神情。
他们看到了希望。
他们想追随张绣。
这愈发雄浑的声音,回荡在空中,但声音越是雄浑,郭汜的脸色就越发苍白。
完了!
张绣瓦解了他的军心。
张绣仅仅凭借一张嘴,连半分武力都没有使用,就使得他的军心瓦解,再没有人愿意效忠他,这结果更是令郭汜万分无奈。
偏偏,他无法阻止。
他一旦开口阻止,恐怕会被张绣杀死。甚至在目前的情况下,他开口阻止,恐怕不用张绣出手,西凉军的士兵就要杀了他。
因为挡住了士兵的路。
郭汜面颊轻微的抽搐,心中喟然叹息。他情绪低落,但眼珠子却是滴溜溜的转动,思考着破解之策。忽然,他目光落在黄忠的身上,心中有了想法。
郭汜按捺住心中的想法,暂时静观其变。
张绣看着高声呐喊的士兵,抬手下压,等士兵都安静下来,朗声道:“你们愿意归顺,但本将的军中,不是菜市场,是令行禁止的地方。”
“一入军营,便受到约束。”
“本将的士兵,不准劫掠百姓,不准违背律法,不准擅自行动,不准……”
……
“诸多律法,都必须遵守。”
“若有违背,轻则逐出军营,重则直接杖毙。”
张绣昂着头,询问道:“你们,可能遵守本将军中的律法?”
“能!”
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
一个个士兵脑中,都想着追随张绣,想着跟张绣有肉吃。
他们毫不犹豫就回答。
张绣颔首道:“西凉军儿郎,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是守信义践诺言的热血儿郎。你们的话,本将相信。你们的整编,自有人安排。现在整军列阵,随本将返回武关休整。”
他朝黄忠点了点头。
当即,黄忠率军往回赶。
郭汜也在军中,随士兵一起撤退。
张绣看向贾诩和甘宁,微笑道:“这一趟,辛苦你们两人了。这一遭能顺利进入武关,且在武关立足,你们功莫大焉。”
“主公谬赞了。”
贾诩和甘宁连忙谦虚回答。
张绣也不多言,带着众人返回军营,然后在中军大帐召见贾诩、甘宁、黄忠、陈到和庞统,准备商议接下来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