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刺客
鹅毛般的大雪,哗啦啦的落下,覆盖了整个地面,使得整片大地,都装扮得银装素裹。太多的冰雪覆盖,即使是晚上,也不是特别黑暗,毕竟周遭全都是白皑皑的积雪。
官道上,有人正策马赶路。
马背上的人,身披一件黑色斗篷,隔开了冰雪。
斗篷下,是一张瘦削的面颊。
那一张面颊,眼眸狭长,眼眶略微内陷,两颊无肉,双目却是炯炯有神。他的眼中,闪烁着幽幽冷光。
那眸光给人的感觉,仿佛是狼一般。
此人名叫邓展,荆州人。
他是襄阳的游侠儿。
邓展是接到了任务,要来刺杀张绣。
他没有去关注张绣的行踪,因为不需要他去打探,自有人给他传递消息。天黑之前,就有人传来消息,发现了张绣的行踪,然后告诉他张绣居住的地点。
所以,邓展便连夜奔来。
虽说官道上布满了积雪,但战马还能赶路,正快速的往前跑。
亥时一刻,邓展来到张绣借宿的村子中。
他翻身下马,轻车熟路的来到张绣借宿的院子门口。他望着这一处院子,眼中流露出一抹怀缅,更有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走上前,推开院子门口的木门,踏着门口的积雪,便悄然进去。走到大门口,他取下身上的斗篷,从腰间取出一柄匕首,插入门缝中。
锋锐的匕首,沿着门缝往下,落在门栓上。
匕首,一点点的拨弄。
门栓很快被弄开。
他手上轻轻的用力,便推开房门,进入屋子中。在邓展进入屋子的瞬间,张绣居住的房间中,他耳朵一动,便清醒过来。
此番南下,张绣从未放松警惕,一直是外松内紧,晚上睡觉都不曾沉睡。他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便戒备起来。
仔细听了一阵,听到脚步声后,更确定有人摸了进来。
这不是邓氏的脚步声。
邓氏年迈,起夜走路的时候,声音更沉重。
这脚步声太轻了。
张绣掀开被子,拿起龙泉剑,就悄然走到房门背后,静静的等待着。他站在门侧,没有立刻出去,因为一旦出去,就容易打草惊蛇。
他只需要在房内,静静的等待便是。
邓展不知道张绣已经醒了过来,轻车熟路的来到张绣房间外,伸出手中的匕首,又沿着门缝落在门栓上,一点点的拨动门栓。
邓展内心,很是平静。
他做杀人的买卖,一向是很有耐心的。
只要不惊动张绣,他悄然潜入,即使张绣武艺高强,他也有把握杀了张绣。更何况,根据打探到的情报,张绣还带着黄月英一起南下。
有黄月英这个累赘的情况下,他要杀了张绣,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杀了张绣,他能拿到一百两黄金。
这是实打实的黄金。
不是其他的钱财。
在邓展拨动门栓的时候,他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赫然是邓氏。
她睡眠很浅,耳聪目明,听到脚步声传来,便起来查看。在看到有人撬张绣房间的门,悄悄打开门,透过门缝在背后打量。
越是看,她越觉得熟悉。
眼前的人,似乎和她的小儿子很像。
“展儿!”
邓氏呼唤了一声。
邓展正在动作,听到邓氏的声音,顿时停止行动。他脸上神情有些尴尬,抽出了匕首,转身面对着邓氏。
这一刻,他有些手足无措,说道:“娘,您怎么醒了?”
张绣在门内,听到了双方的对话。
他很是惊讶。
没想到来刺杀他的人,竟是邓氏的儿子。
张绣倒不相信邓氏要杀他,如果邓氏和儿子合谋,在晚上吃饭时,邓氏就可以在饭菜中下毒的,没必要等到现在,让儿子出手。
对邓氏,张绣颇有好印象。
所以他没有出去。
他躲在门内,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
房门外,邓氏见真的是儿子,又看到邓展手中,还拿着锋利的匕首,她一张布满风霜的脸,顿时沉下来,低声呵斥道:“随我来!”
“是!”
邓展遗憾的看了张绣房屋一眼,跟着邓氏去了。
邓展一贯孝顺,不敢违逆母亲。
即使他早已经成年,甚至在襄阳的游侠儿中,也闯出了一定的名气。但是在自家的母亲面前,他依旧毕恭毕敬的,犹如孩童一般。
邓展跟着邓氏,进入房中。
邓氏坐下后,看着垂手站立的儿子,沉声问道:“展儿,你老实告诉为娘,为什么拿匕首撬门,是打算谋害张太守夫妇吗?”
邓展道:“娘亲,这是儿子的私事,您就别打听了。我做的事情,您别拦着。”
邓氏握紧拳头,忿然说道:“有老婆子在,你别想对张太守不利。说,为什么对张太守不利。是不是收了他人的钱财,要杀张太守。”
“是!”
邓展直接回答。
他不敢违背邓氏的话,便说道:“娘亲不让,儿子不杀就是。儿子这就走,您当儿子今夜没回来过。等出了这里,儿子再想办法。”
“你,你要气死我啊!”
邓氏听到邓展的话,面红耳涨,愤怒说道:“你个混账,老婆子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你对张太守不利,娘亲就死在你的面前。”
“娘亲不识字,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娘亲知道好坏。”
“匈奴人来了,没见其他人去抵挡,是张太守带着士兵去抵挡,然后杀了匈奴人,保护了咱们荆州的安全。”
“他是大英雄!”
邓氏说得掷地有声,继续道:“今天晚上,刘望那狗东西,又来家中打秋风,开口就找我要五百钱,是张太守出面,解决了事情。”
“张太守,为人正直。”
“他是好官。”
“你怎么能谋害这样的人呢?”
“我老邓家,虽然不是书香门第,但也是忠良之辈。虽然祖上,没有什么大富大贵的人物,但老婆子自小就教导你,让你懂得是非。”
“可如今,你太让人失望了。”
邓氏数落道:“你这般德行,老婆子死后到地下,如何向你的父亲交代,如何面对邓家的列祖列宗啊!”
说到动情处,邓氏已经是声泪俱下。
那两行清泪一流淌下来,邓展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
他最怕的,是娘的泪水。
“扑通!”
邓展直挺挺的跪下,说道:“娘,儿子错了,您息怒。”
邓氏擦着眼泪,问道:“你真的知错了?”
邓展道:“儿子知错。”
在邓展很小的时候,他父亲便死于战场上,是邓氏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带大。邓展对老母亲,那是百依百顺,无比敬重。
邓氏听到邓展的话,脸上多了一抹笑容,道:“既然知错了,那你随娘亲一起,去向张太守道歉,祈求张太守的原谅。”
“啊!”
邓展却是惊呼一声。
他怂着头,道:“娘,儿子这都还没进入张绣的房中,没必要去道歉的。”
邓氏问道:“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没说什么。”
邓展接连摇头,他是不敢和娘亲对着干的。
邓氏道:“那你去不去!”
“去,儿子去。”
邓展心头发苦,更是觉得悲催,这张绣借宿也就罢了,怎么跑到他家中来了。原本邓展觉得,张绣在他的家中借宿,他熟悉地形,更加的有利于行动。
没想到,被老娘撞到了。
真是倒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