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抵定
曹列瘫倒在地上,神情惨淡,眼中的神色有些绝望。他哭丧着脸,恳求道:“张太守,我已经如实交代了。好歹,你安排人把骨头给我接上,再把药敷上。”
“这天寒地冻的,我如果直接出城,和你去一趟鲁山,这双腿和一条胳膊,恐怕就废了,再也无法使用。”
“就算治好,以后也会有三病两痛。”
曹列道:“你赶紧的,给我安排一个医师来吧。”
“主公,我会正骨!”
甘宁立刻开口。
作为一个武将,尤其他经常四处厮杀,有个三病两痛,那是极为正常的。
在这方面,甘宁擅长。
而且他自己随身携带了膏药,都是上等的膏药,用处很大,效果也很好。
曹列不相信,质疑道:“你,你,你行吗?”
“保证没问题!”
甘宁自信道:“别看你双腿和胳膊都受了伤,但我下手的时候,是有分寸的。骨头接上,顶多三个月,就能正常下地行走。当然,你想要下力气,没有个半年多的时间,那是不可能的。”
刷!
曹列面如土色。
这太严重了。
可是曹列也没有多余的选择,道:“来吧,交给你了。”
甘宁又看向张绣,征询张绣的意见,待张绣点头允许,他才蹲下来,快速的给曹列正骨。只听曹列惨叫几声,但惨叫完后,他脸上痛苦的神情却也稍稍褪去,多了一抹轻松。
疼痛减缓了一些。
只是骨头要愈合,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甘宁让人拿来了浣洗的纱布,给曹列敷上药膏后,然后用纱布缠上。
双腿和胳膊,都缠上了。
整个人,胖了一大圈。
甘宁拍了拍手,站起身道:“一切搞定,这下子抬着他出去,问题应该不大。”
曹列却道:“张太守,你知晓了我的身份。现在,要如何处置我呢?”
张绣神情淡然,说道:“你曹列是谁啊,是曹操的人。就算你是曹司空的一条狗,我也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你说,是吧?”
话语中,带着嘲讽。
张绣却是继续道:“所以你尽管放心,等抵达鲁山后,你配合本官,让鲁山上的私兵下山,接受本官的掌控后。本官会调遣几个私兵,护送你离开鲁阳县,让你返回兖州的。”
曹列听得嘴角抽搐。
不敢怎么样?
不敢怎么样,还打得他双腿骨头断裂?而且张绣的话语中,含着对曹操的不满以及愤怒。
这是他感受到的。
曹列不远和张绣多说话,说道:“多谢张太守。”
此刻的曹列,不打算挣扎了,他只求离开鲁阳县。等回到兖州,见到曹操后,再看曹操如何处置了。
时间不长,鲁圭回来了。
鲁圭正色道:“太守,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可以出发了。不过大部分的衙役,都去了曹家查封商铺等。我们这点人去鲁山,够吗?”
张绣道:“本官的大军,就在城外驻扎着。”
鲁圭登时不说话了。
他一招手,就有几个衙役快速的进入。这些衙役拿来了简易的担架,把曹列抬到上面去,又给盖上了一床被子,就往外走。
一行人走出县衙,径直出城。
队伍出城,张绣很快就和大军集合。
张绣径直往鲁山去。
鲁山的位置,在县城的东北方,约莫有十余里的路程。好在从县城到鲁山去,都是一路平坦宽阔的道路,即使大雪封路,也能够前往。
张绣抵达鲁山时,都已经是下午。
张绣道:“曹列,该你了。”
曹列的士兵,都藏在山上,得曹列来安排。
曹列也不敢再兜圈子,带着人走到山脚下,找到了联系的位置。等了不久,就有他麾下的哨探赶来。曹列安排哨探去传令,召集所有私兵下山。
山中的私兵,有两千六百余人。
所有私兵,都是曹列招募的流民,以及一些逃往的人。
这年身最容易招募私兵,因为流民太多,只要给口饭吃,会有无数的人投奔。两千六百余人下山后,看到担架上的曹列,都傻了眼。
曹列下令放弃抵抗,一群人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只是,却也不敢抗命。
张绣让麾下的士兵上前,收缴了所有人的武器,把所有的私兵羁押起来。然后,张绣让甘宁带兵在山下驻守,就带着庞统、鲁圭和少许士兵,亲自登山。
鲁山并不陡峭。
道路也好走。
他们走到半山腰,便看到有许多的百姓正在挖煤。张绣询问了一番,得知这些挖煤的百姓,都是鲁阳县周边的百姓,为了挣点钱,特意来挖煤的。
张绣走了一遍,了解清楚了情况后,便径直下山。
抵达山下,天色黑了下来。
山上的百姓,纷纷离开。
百姓离开时有人检查,没有人能带走挖出来的煤炭。而且山上昼夜有人驻守,不可能有人能够偷走开采出来的矿石。
张绣看向庞统,吩咐道:“士元,黑炭的开采,至关重要。没有人坐镇此地,我不放心。这个寒冬,我希望你留在此地。一方面,负责黑石的开采;另一方面,培养可靠的人接替你。待开春后天气暖和,你把事情交接完,你看如何?”
“没问题!”
庞统直接应下。
如今是寒冬,没有战事,在育阳县也没有事情做。
留在鲁山,还能有事做。
庞统正色道:“主公,我需要两千士兵留下。除此外,曹列家中抄家所得的全部钱财,要交给我安排,我得给百姓工钱。毕竟他们来开采黑炭,都是挣的辛苦钱。”
“没问题!”
张绣点头道:“你有事情,直接找鲁圭,让他协助你。”
鲁圭道:“请张太守放心,下官会全力协助庞军师。”
来的路上,他知道了庞统的身份。
庞统是张绣的军师。
除此外,也知道庞统是庞德公的侄子,是大家族出身。
这样的人,他得罪不起。
曹列忽然开口道:“张太守,在下有一个请求。不知道,张太守可愿意答应?”
张绣道:“什么请求?”
曹列正色道:“我希望我离开的时候,给我一点黑石,让我带着返回兖州。毕竟沿途很冷,我想要用黑石取暖,不至于受冻。”
“不可能!”
张绣直接回答。
他眼中闪过精光,哼声道:“你怕不是取暖,而是要拿着黑石去见曹操。你手中有黑石,就可以告诉曹操,是为了夺取黑石,才暴露身份的。”
“可惜,本官不会给你。”
“你回到兖州后,凭借着空口白牙,想要说服曹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都知道黑石有毒。”
张绣继续道:“不过你放心,隔一段时间后,黑石会大批量的贩卖。到时候,消息也会传到兖州,曹操会知晓的,会嘉奖你的。”
“你……”
曹列气得牙痒痒。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点心计,又被张绣给戳穿了。
张绣不再搭理曹列,吩咐士兵点燃火把,在山下扎营休整。
一夜过去。
次日,张绣安排好事情,就调来了二十名曹列的士兵,护送曹列离开。
庞统站在张绣的身边,望着曹列离去的背影,说道:“主公是否后悔放了曹列,他回到兖州后,必定添油加醋,甚至撺掇曹操攻打南阳郡。”
张绣轻笑道:“后悔倒是不至于,我对于曹列,的确产生过杀机,想杀了他。只是现如今,不宜和曹操结仇。”
“曹列在南阳郡的所作所为,是曹操一方不占理。就算曹列回到了兖州,曹操也没有理由怪罪我们,就没有出兵的理由。”
“眼下,先稳住曹操。”
张绣眼中闪过精光,正色道:“我们需要时间发展,更必须在明年开春后北上关中,在关中夺取立足之地。等有了真正的立足之地,就不惧曹操。”
对曹操和曹丕,张绣是极为愤恨的。
但他很理智。
他清楚眼下不能和曹操为敌,而且曹操要往南阳郡来,还有近一年的时间。在这样的一个前提下,他不希望一切变化。
他要维持原样。
先积攒实力,在曹操南下之前,凝聚起一股强大的力量。
到时候,再一雪前耻。
这一世,他不会重蹈覆辙,定要击败曹操。
这一世,定要报仇雪恨。
庞统不清楚张绣内心的想法,但也赞同道:“主公的考虑,很有道理。曹操稳定了兖州、青州后,迟早会南下的。我们先稳住曹操,待力量足够,再和曹操掰腕子。”
“正是此理。”
张绣点了点头。
他又嘱托了庞统一番,让庞统注意鲁山的情况,便带着甘宁,以及剩下的一千士兵离开鲁山,往县城去。
大军返回鲁阳县的县城,军队在城中补充了粮食,而张绣又嘱托了鲁圭一番,便带着军队启程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