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于小雪

  （1）
  莱尔已从大司命口中得知重楼的留言，但总得先完成手中的事情，简要介绍蓬莱村的设施后，带着白发女童来到村里唯一指定的基础教育机构：“路人书生，你的私塾又可以开张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颜路对莱尔的调侃只是摇了摇头。
  随着莱尔暂停招募妖族女仆，他变相从传授儒家文化的教师转职为生产书画的艺术家，女仆中有喜欢此道者，员工宿舍里都会挂几幅他的作品。
  然而，某种意义上他是六界中最有牌面的启蒙教师，新来的学生是女娲石，十多年前的学生是昆仑镜，两百多年前的学生是伏羲琴。尽管决定上古神器转生者未来的道路的主要因素是红尘历练，可谁能说完全没有受到他的影响？
  颜路朝躲在少司命身后的白发女童露出温和的笑容，问道：“小女娃，愿意跟我读书识字吗？”
  “……嗯。”白发女童怯生生地偷看了一下颜路，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颜路笑道：“是一个聪慧的孩子呢~”
  备注：白发女童，芳龄2天
  “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吧，如果化形时的智力水平跟凡人的婴儿一般，没几个汲取天地元气而生的妖能存活下来，人界只剩下胎生及卵生的妖族了。”天生举目无亲，意味着幼年期是地狱级难度，世间没有那么多会把疑似具有智力障碍的流浪儿童带回家养大的热心民众。
  颜路轻轻摇了摇头，道：“是莱尔大人你要求太高了。”
  莱尔勾勾手指，以灵力把白发女童从少司命身后捉出来，放到颜路的身旁，再拍了拍其小脑袋作为安抚：“无父无母的我们，名字都是自己取的，跟着颜路认点字，尽快给自己取一个正常点的名字哦~”
  白发女童歪着脑袋困惑道：“……我不是叫‘女娲石’吗？”
  “女娲石是你的身体的名字，要取的是灵魂的名字。”莱尔收回手臂，以法术生成东皇钟的影像数秒，“以我为例，‘东皇钟’是我的身体的名字，但我更喜欢被人称呼为‘莱尔’。”
  “……灵魂的名字……”白发女童茫然不解，不知道是源于前世记忆还是源于天地元气的常识，并没有相关内容。
  颜路安慰道：“无须着急，慢慢学习，如今不懂的事情，总有一天会弄清楚的。”
  “虽说内定的学习时间只有十年就是了~”莱尔补充一句，遗憾的是当事人根本没领会到其拙劣的幽默感，“那么，她就交给你了，颜路……之后我可能会有点忙，科普六界常识的工作也交给你了。”
  颜路皱眉道：“魔尊要商议的内容，莱尔大人已经心里有数了？”
  “不，刚好我这边也有点事情……”莱尔回过头来，给少司命一个噤声的手势，“时机成熟的话，我会告诉你们的~”
  “哈……”颜路无言以对。
  （2）
  于小雪，这是女娲石转生者给自己取的名字。
  姓氏“于”，是因为笔画少、书写便利。
  名“小雪”，是因为天生白发如雪。
  在蓬莱仙岛上生活的十年，是她最宝贵的成长时间。
  教导其读书识字、基础常识、礼义廉耻、为人处世的是颜路，而她也不负所望，成长为一个善良乖巧的村姑……咳，与伏羲琴不一样，她是怎么学都学不会琴棋书画的类型，没有成为才女的潜力。
  教导其近战方式的是大司命，八百年过去了，大部分都过着与世无争的安逸生活，她身上的煞气早已消散殆尽，但冰冷锐利的眼神和精湛的近战技巧仍然没有失去。
  教导其法术的是莱尔，除非失踪多时的女娲现身，否则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女娲石上所搭载的术式。
  “除了治疗类法术外，对结界类法术有非凡天赋，我是早有预料的，毕竟女娲有炼石补天的传说。”看着面前一片狼藉的山林，正以唯心魔法-恢复如新进行修复的莱尔，表达心中的疑惑，“可是为什么你的土系法术天赋特别好？”
  受到称赞的小雪红着脸道：“额……因为我是颗石头？”
  “你是颗石头只能证明女娲是个不在意外形的实用主义者，把你炼成‘女娲剑’、‘女娲印’丝毫不影响用途。”莱尔想了想，例举反例，“小拓是一面镜子，他可没有复制敌人的招式的能力。”
  另外，本来就懂得声音型法术的莱尔无法成为好例子，但如果换个灵魂当东皇钟转生者，他可不会对声音型法术有特殊天赋。
  “……算了，就当作是因为你上辈子是个超级土系法师吧。”山林修复完毕之际，莱尔放弃思考这种没有探索价值的问题，“既然事实如此，看样子我该修正教学方针了。”
  “教学方针？”作为好学生的小雪，可不知道什么教学方针。
  “原本我是打算将你培养成重甲奶妈，输出不够，叠甲和治疗来凑，反正你是女娲石，耗也能耗死绝大部分敌人。”现在的小雪不够看，女娲石的力量用多了会变回一颗石头沉睡数百年，但如果是有千年以上修为的小雪，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哈……”从来没考虑过战斗需求的小雪，对此没有太多感想。
  莱尔眼中精光一闪，道：“但如今你完全可以打输出，先立个小目标，把地震术学会了。”
  小雪连忙摇头，指向西面：“不、不行！这会骚扰到盘古大人休息的。”
  “老爷子的话，道个歉就可以了……可是那樵夫的唠叨可太烦人了。”樵夫，指的是盘古斧，“好，我们去魔界练习吧，顺道把你介绍一下那群跟女娲交过手的大魔~”
  “欸欸欸~！”小雪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3）
  十年时光转瞬即逝，于小雪步上其他上古神器转生者的后尘，在完全不想离开挑不出缺点的蓬莱村的状态下被赶去人间。
  “哭什么，我只管送你出去游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可管不着。”尽管修行时常仅十载，可御圈术小雪已然掌握，从中原地区的任何一个角落里飞到蓬莱仙岛都不需要两天时间。
  小雪吸吸鼻涕，惊喜道：“可以吗……？”
  “只是按照我们的经验，你会很快在人间找到想做的事情，你会觉得比留在村里帮女仆们打下手有意义得多。”莱尔没打算把妹妹变成女仆，但小雪是个好孩子，一闲下来就主动帮忙做事。
  横向对比伏羲琴，伏羲琴当年可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甚至一度因为对少司命态度不敬而被莱尔吊起来用晗光拍屁股。
  大司命闻言插一口道：“……有时候我也会这么想，主人是不是该给我们找点正经事情做。”
  “我不止一次想过这问题……可是，难不成我还能拉大队去魔界伸张正义？”莱尔双手抱胸，惆怅道。
  “……”好吧，大司命也只能承认‘东皇钟的女仆’这身份安全系数是很高，却也因此不能随意行动。
  莱尔撕开空间通道，出口是一片无人山林：“小衣，念一遍注意事项。”
  少司命上前一步，以声音偏小的悦耳声线诵读道：“不要在妖族和修仙者面前暴露真实身份，不要在凡人面前使用法术，谨记财不露白的道理，谨记独自行动的年轻女性有可能会引来好色之徒的袭击。”
  “我、我会一直牢记在心的！”小雪小跑进空间通道，抵达目的地后转过身，朝众人鞠躬道，“还有，多谢大家这些年来的照顾！”
  女娲石的旅途，从今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