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后日谈

  【众神纪年103年，庐山】
  “唔……？”以门钥匙从《青铜黑十字》总部移动至庐山道庵，正打算回自己的房间处理文书工作的莉莉娅娜，很快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侍女们的神色显得很紧张。
  “回来了吗？莉莉娅娜。”在莉莉娅娜开口向侍女咨询情况之前，罗翠莲的声音已远远传来，语调轻快，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在莱尔自杀后的这几年并不多见。
  莉莉娅娜心中疑惑更浓，但不能让罗翠莲等候，只能快步前往大殿，刚迈过门槛就发现武神大人已从‘古典恬静模式’切换至‘巾帼不让须眉模式’，不由谨慎地问道：“翠莲大人，请问发生什么了吗？”
  “义弟，昨天回来了一趟。”罗翠莲笑答。
  莉莉娅娜浑身一震，惊呼道：“难道有人召唤魔神，试图对付翠莲大人您吗！？”
  长年宅在庐山里的罗翠莲，已多年没有与不从之神交战，自然也没有对人类社会造成破坏，算是最靠谱的人类守护神之一。若是有人试图驱使魔神消灭武神，绝对称得上是犯了反人类罪。
  罗翠莲闻言立刻收起笑容，厉声道：“那种不劳而获的伪物岂有资格当我罗濠的义弟！如果这句话出自其他人之口，她此刻已经身首异处了！”
  武神大人的凶暴属性依旧，只是宅在庐山不出门，伤害不到外人罢了。
  “抱、抱歉！是我失言了。”莉莉娅娜下意识地低头道歉，但马上意识到一件事，“咦，这么说的话……怎么可能！？”
  “是真真正正的义弟哦，虽然他似乎失去了记忆，我们之间因语言障碍而完全无法交流，但我罗濠绝不会认错人。”回想起前不久的那一幕，罗翠莲刚涌起的怒气烟消云散。
  莉莉娅娜深呼吸数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请求道：“翠莲大人，能更详细地进行说明吗？拜托了！”
  罗翠莲自无不可，她也与莉莉娅娜相处百年了，关系自然与旁人不一样：“义弟他似乎在别的世界找到穿梭时空的办法，他站在一个核心是两仪、内圈是四象、外圈是八卦的法阵上，他的位置是‘阴’，‘阳’的位置则是一把巨斧，‘四象’有青龙白虎玄武朱雀之虚影，‘八卦’则依次排列金剑、青铜壶、金塔、玉石琴、青铜鼎、玉石印、古镜、五彩石，形成封闭式结界……只不过，可能是因为此方式还处于试验阶段，我刚想打破结界他就消失了。”
  “这也太莽撞了……！”莉莉娅娜脱口而出。
  碰上如此闻所未闻的结界，有点常识的异能者都不会随意出手，也就是罗翠莲这种与外表不相符的莽夫会乱来。
  “唔？你刚才有说些什么吗？”正在回想细节的罗翠莲没听清莉莉娅娜刚才说的话。
  莉莉娅娜自然不会头铁到复述一次，道：“咳，我只是在想，原来主人关于人死后会转生至别的世界的猜测居然是正确的。”
  “确切而言，是在本世界获得成功人生的人会转生至更高等级的世界。”罗翠莲没想那么多，顺着话题的方向接下去，“……不过，即便是更高等级的世界，想必也无法轻易穿梭时空，而且还是在失忆的情况下寻了过来，真不愧为义弟！”
  “……但也不奇怪不是吗？”莉莉娅娜笑道。
  她的主人、她的爱人，所创造的奇迹还少吗？
  “有理！”罗翠莲朝头上击出一拳，以拳风击穿屋顶，一道阳光恰好照在其身上，如同驱散其心中的阴霾，朗声道，“总有一天义弟会再次归来，届时我将前往他所在的世界，迎战更强大的对手！没有懈怠的时间了，我该继续磨练武艺，避免不得不使用丑陋的剑法取胜的状况再次发生！”
  【众神纪年507年，印度-菩提伽耶】
  “你是……如来？……你是来救我的吗？”第一次重生被哪吒以火尖枪捅死，第二次重生被哪吒以乾坤圈封印神力，囚禁于佛像里动弹不得四百多年，托塔天王李靖早已放弃思考多时，如今的反应远较常人缓慢。
  “阿弥陀佛。”缩小至凡人体型的如来佛祖念一声发号，自己被压在恒河底每日吞吐污水，观音被捆在十字架上日晒雨淋，托塔天王被封在石像里，真说不清究竟谁才是最苦的那一个。
  观音上前解释道：“很遗憾，托塔天王，我们仍受到齐天大圣的束缚，无法替你解除乾坤圈的封印，请你跟我们一起前往花果山取蟠桃吧。”
  “那孽子竟然……？！”托塔天王显然也记起来了如来佛祖和观音菩萨当年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西游记-后传》的一部分，而那肯定不是那泼猴的主意，自己跟孙悟空没什么深仇大恨。
  好吧，虽然唐僧全程拖后腿，烦得要命，可看来一同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的份上，孙悟空没有对金蝉子下手。
  就在此时，一只猴子从外面跑进来，跳上如来佛祖的肩膀上，旁边的观音熟练地摸出一根香蕉，撕开皮递给猴子。
  猴子吃完香蕉，将香蕉皮丢在托塔天王身上，指着他叫道：“吱喳！”
  “这猴子在给你取名。”在托塔天王暴怒之前，如来出言解释，“然后，这就是我们要护送的猴子。”
  “？？？”托塔天王瞪大双眼。
  附带一提，如来的名字是‘吱呀’，观音的名字是‘呜呀’。
  “吱吱、吱吱！”猴子突然想吃点虫子换个口味，跳落到地上，跑出去爬树找虫子去了。
  “如果想要重得神力，就跟我们一起走吧，阿弥陀佛。”如来缓步走出寺庙，但他的稳重只持续不到一分钟，马上传来他的叫喊声，“猴儿，你要去哪里？快下来，我们还得赶路呢！”
  “…………”托塔天王无可奈何，只能像《西游记》里的人物一样，明知道自己被安排得稳稳当当，还得继续取西经。
  刚走出寺庙，却发现一大群游客拿着他不认识的机器围着他们拍照和录像，“这些凡人……！”
  观音解释道：“习惯就好，全世界都在以直播的方式看着我们的旅程，人们还在出谋划策，替我们准备九九八十一难呢。”
  “他们难道就没有半点信仰之心？！这里是你们佛教的发源地吧！？”托塔天王震惊道。
  “信仰之心？现在没有多少人信奉我们了。”观音苦涩地回答，“这五百年时间足以让九成人类改信现代神，尤其里面有一个人类可以绝对信任的‘魔神’。”
  找个具有女仆之魂的职业女仆就能召唤出来，战斗力仅次于武神和剑神，弑杀完不从之神后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尽身亡，魔神这四百年间登场率最高、同时又没有引发任何恶性事件的人类守护神。
  “可恶，这一切都怪那异端弑神者！”托塔天王恼怒道。
  “……我劝你谨言慎行。”观音瞥了眼托塔天王，警告道，“传闻真正的异端弑神者，早已晋升为别的东西，不是我们可以评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