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学习

  （3）
  魔法既可以让生活变得便利，又可以提高自身存活能力，但作为谋生技能不太合适，比起当人类的魔法教师、收集怪物素材的猎人、唯命是从的士兵，莱尔面前有着更好的出路，既轻松又能赚大钱——父亲的【魔法道具制作工艺】和母亲的【魔法药剂学】。
  当然，如果莱尔对别的职业有强烈的兴趣，也不是非得继承祖业，他的父母还是很开明的，但现在的情况是莱尔同时对两种学问抱有强烈的兴趣，呈现贪多嚼不烂的倾向。
  一方面是谁都不想退让，一方面是儿子还远没到需要确定职业的年龄，夫妻俩决定暂时同时展开教学，观望儿子的学习状况。
  “没经过我的允许，不准乱碰任何东西。”今天又轮到父亲这一边。
  莱尔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是是~我又不是第一次来父亲您的工坊。”
  “就是因为你不是第一次，所以我才要提醒。”父亲没好气道，莱尔身上的敏捷扣带和疾风脚镯就是在他的工坊多手多脚+软磨烂泡的结果，“……这几天我要打造的是暗影盔甲，工序跟前面的铁甲不一样，你可得认真看了。”
  “暗影盔甲？”莱尔闻言立刻冲到仓库，挨个打开容量惊人的魔法储物箱，很快就找到淡紫色的素材，“这就是……魔金矿石和暗影鳞片……”
  魔金矿石稍淡薄一些，暗影鳞片稍浓厚一些，两者都散发着让他感到不舒服的魔力。
  这是属于与神圣之地相反的腐化之地的力量。
  “前些天有一群开拓者一口气消灭了三只世界吞噬者，出现素材富余的情况，我从该开拓地的熟人处要来一些。”父亲从箱中取出一部分魔金矿石，往熔炉处走去，口中问道，“前些天我教的内容还记得吗？”
  小鸭子般紧随其后的莱尔忙不迭道：“魔金矿石可以直接熔炼成魔金锭，在锻造成型的过程中再加入暗影鳞片，工艺上更难的是在熔炼过程中就需要以黑曜石和狱石配比的狱炎盔甲。”
  “一般也用不上狱炎盔甲就是了。”传说在黑暗力量还没有被光明力量所封印的时候，世界上还有更强大的矿石，但现在狱炎盔甲已经是目前最好的防具，而莱尔的父亲是为数不多掌握着打造狱炎盔甲的技术的工匠。
  莱尔忍不住追问：“若是有人拜托父亲打造狱炎盔甲呢？”
  开拓者的最高目标是消灭腐化之地深处的世界吞噬者，事成之后完全可以当一个与怪物长期战斗的村长或回王都领赏过安逸的人生，之后还冒险下地狱挖狱石和黑曜石的基本上都有点问题。
  性格上有问题，追求强大的力量也就罢了，就担心是被腐蚀了意志，传说已有不少开拓者在地狱恶魔的诱导下，咒杀与自己一同前往开拓地的好朋友以呼唤血肉之墙，尝试解放黑暗的力量。
  “会接受委托。”父亲毫不犹豫，在儿子寻求理由之前已给出答案，“这个问题各大种族数百年前已经商讨出结果了，我们这些走位后勤支援的工匠，不能刻意拖累最前方战斗的战士的后腿。我们只需要全力生产和研制，但发现潜在威胁者该通报泰拉瑞亚王室，由他们来未雨绸缪。”
  既可以说是甩锅行为，也可以说是职权划分，但很重要的一点是，不管是甩锅一身轻的精灵和矮人，还是牢牢把持权力的人类王室，都十分满意这个政策。
  “这样啊……”莱尔松了一口气，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难题原来在数百年前就已经解决，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学习这门学问，“那么，我这里有个十分实用的战斗用魔法道具的方案，父亲你听听可否实现？”
  “你有方案？”父亲好笑道。
  只学了点理论知识，大概连铁锤都挥不动几下的儿子能有什么方案。
  莱尔没听出父亲的调侃，晃着手指道：“村长说过，克苏鲁之眼受到严重伤害后会进入第二形态，眼珠子变成一张大嘴巴，发狂一般高速空中冲刺，若是没有极好的身法很容易被它吞下去……若是能在它身上的素材中得到这种‘冲刺’的属性，或是附加在鞋子上，或是附加在背包上，或是附加在盾牌上，我觉得都是一种很实用的能力。”
  “…………”某人的老爹瞪大了双眼。
  好吧，以后再也不嘲笑儿子了。
  （4）
  炒钢法、灌钢法、高炉、现代炼钢厂房、热处理工艺、金相组织……牵扯到金属熔炼的内容，莱尔脑中凭空出现这些奇思妙想。
  最终证明这些奇思妙想只是种妨碍，因为他的父亲在一个以石头堆砌而成的简单熔炉面前，配合一些生产用魔法，轻而易举地完成了熔炼工作，最后打造出一件会让穿戴者跑得更快的暗影盔甲。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母亲这边的魔法药剂学的学习过程中，莱尔脑中出现的海量生物学和医药学知识被一个炼药锅、一些露水、一些药草、一些矿物、一些鱼全数击溃。
  “……果然还是无视吧。”暂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脑中的奇思妙想的莱尔，选择了乖乖学习，不去当杠精。
  当然，实际上部分知识是能适用于这个世界的，但莱尔无法在不进行实验测试的情况下进行殷别，目前他走的是颇为纯粹的魔法路线。
  只不过，有一些事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母亲，如果说是装甲洞穴鱼体内的某种成分对配制有效果，那我们为什么不尝试将其提炼出来，而是直接将整条鱼丢进去？所有材料都提炼的话，效果会更好吧？”
  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的母亲愣了下神，好半天才回答：“……因为整条鱼才有效果。”
  “你确定？”莱尔质疑道。
  显然母亲退缩了，选择了近乎狡辩的解释方式：“这个嘛……反正我们也提炼不出来。”
  “…………”假若是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莱尔不会去尝试挑战，但假若不是世界法则，而是某些人将‘前人的经验总结’当成‘世界法则’来直接套用，他完全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