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4章 残酷
这颗星球和地球一样的大小，却养育了700多亿人口。
倒不是阿育因人体型更小、物质需求更少，他们和人类同样的形体和身高。
除了酷似黄牛的脑袋，他们和人类非常相似。
这些黄脸牛头人之所以能繁衍出远超星球负荷的族群，也因为他们像牛一样不挑食。
嗯，相对地球人而言。
地球人不吃草，不吃烂菜叶子，不吃谷壳......很多地球人给畜生吃的粗粮，对阿育因人都是美食。
当然，虽然他们长了个干瘦的黄牛脑袋，并不代表他们只吃素。
他们的科技水平也大概和地球20世纪初相当，不算发达，但也绝不原始。
也因为没有走出星球，他们和早年的地球人一样，只在仰望星空时，在脑海幻想广袤的星海中，还存在和他们类似的智慧文明。
今天，他们第一次真正见到外星人。
不仅来自外星球，还是外星球里文明程度最高的神族。
不仅文明程度最高，还是神族中最强大、最有权势的“神王”。
“booom！”
音爆之声在阿育因最繁华城市上空炸响，母盒直接将天父、哈莉与八位神将，从创世星传送到物质宇宙阿育因星球。
她们几人身材最高的也才两米五，在几十公里高的天空本该很不显眼。
但她们身上散发的神辉，如同九颗小太阳聚在一处。
就哈莉一个平平无奇。
以她们为中心，周围的空间荡漾一圈圈透明的波纹，下方的黄脸牛头人都看呆了。
“就是它了，阿育因星，它代表了这个宇宙最不堪的一面，贫穷、贪婪、饥荒、瘟疫，人口过剩、资源耗尽......”
天父俯瞰下方人间，脸上挂着慈悲、怜悯与讥讽混合的表情，“小小一颗星球，竟繁衍了超过700亿的人口。
如果没有外来力量干预，他们会在几代内彻底走向灭亡，死于争夺最后口粮的核战争。
这是母盒筛选出来的，最需要神灵救赎的星球。”
刚开始哈莉还不明所以，看到她激活生命权杖，并缓缓将杖头对着大地，她心中一惊，连忙问道：“天父老哥，你这是打算做什么？生命之光并不能解决文明发展中的困境。”
“嗡——booom~~~”
无尽白光从生命权杖顶端喷射而出，犹如天神噼下来的利剑。
噼开布满烟尘与雾霾的灰色天空，落在大地之上，白光如波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轰隆隆！”
白光波浪的速度也像光波一样快，顷刻间把整颗星球笼罩在内。
做完这一切，天父才回答道：“生命之光无所不能，它能帮我按照我的设想，重铸下方的生命。
阿育因人得到我最美好的祝福，他们都将成神，成为新神族——咦~~”
她表情凝固，闭上嘴巴，死死盯着下方的城市。
“啊啊啊啊~~”阿育因人在白光中抱头惨嚎，他们像是被放在微波炉里烘烤面团，皮肤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肌肉扭曲膨胀，骨骼畸形，长出骨刺......
他们无一例外，肉眼可见地变成一个个形貌狰狞的怪物。
似乎刚才天父投放的不是白光，而是生化危机中的t病毒，把阿育因人扭曲成了舔食者。
单看它们浑浊残酷的眼神，癫狂暴戾的吼声，就知道至少智力上别说新神族，连原来的黄脸牛头人都不如。
“不！”天父发出不甘的怒吼。
奥利安还火上浇油，“父亲，他们看起来并不像神。”
天父倒是没向她发脾气，只狠狠瞪着匠神。
“生命权杖失败了，它发射的白光不是真正的生命之光。”
匠神从天父手里接过生命权杖，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一遍，语气肯定地说：“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我向你发誓，它完全按照您提供的设计图纸打造的。”
天父又把凌厉的目光转向密特隆。
密特隆缓缓道：“生命权杖空有七灯之力，缺乏情感要素，所以生成的白光只是残缺的生命之光。
不过，它并没有彻底失败。
虽然没将阿育因人改造成神族，但我们都可以看到，他们的体魄比之前更加强大。
单体生命的实力，堪比天启星类魔。”
“可他们没有神智，形同野兽。”爱神贝卡道。
“我们回去后继续研究，一次失败并不可怕。”密特隆澹澹道。
大力神问道：“下面的怪物怎么处理？属于创世星的光辉特征，一点也没在它们身上体现出来。
看到它们反而让我想到达克赛德，真令人厌恶。”
哈莉瞥了她一眼，心中腹诽：他们是天父的造物，你看到他们却想到达克赛德，居心何在？
贝卡面带怜悯之色，“天父，可怜可怜他们吧。”
天父看着大地，沉吟着道：“这些生命已被扭曲，余下的人生只会充满痛苦，甚至给其它星球带去血腥杀戮。
乌戈，召集你的军队，慈悲为怀，给他们一个痛快。”
“如你所愿，天父。”
哈莉不动声色，只用眼角余光去观察几位新神的表情。
正义联盟的外籍英雄奥利安左顾右盼，神色平澹。
之前向天父请求怜悯的爱神贝卡，脸上依旧挂着怜悯，听到天父的安排，也只是增添几分满意之色。
其他几人要么面无表情，要么和天父一样一脸厌恶。
就像下面恶心人的垃圾，与她们没有丝毫关系。
哈莉不禁想起几小时之前，在创世星小学政治课上，同学们认真聆听天父的教导：黑暗君主会奴役一切生命，她的统治下，没有任何生命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命运。而生命之高贵，绝对不容玷污，自由之美好，亦不容亵渎。为了多元宇宙亿万生命的安全和自由，每位新神都必须做好抵抗天启星邪神的准备......
她很想讥讽天父一句：阿育因人的生命算不算生命，他们的生命高不高贵？你对他们施展进化之白光时，可有让他们自由选择？
“哈莉，你有什么想法？”天父忽然转过头，盯着她问道。
哈莉想也没想，立即夸赞道：“天父英明！结束他们被扭曲、被污染的生命，是对他们最后的慈悲，也是对生命的一种尊重。”
哪怕心里讥讽天父一万句，她也不会在最终危机即将到来的关键时刻，为这七百多亿阿育因人当面骂她一声。
可假如天父敢把同样的手段和态度用在地球，哪怕只用在一小撮她不认识的地球普通人身上，她也会让她明白，为什么达克赛德会惨嚎。
天父定定看了她一会儿，道：“想不到你也会关心他们......”
哈莉闻言一愣，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天父笑道：“我问的是生命权杖的白光。”
哈莉明白了，在天父心里，阿育因七百亿人犹如尘埃，尘埃拂去即可，不用多给一秒钟的关注。
她有些心寒，天父没有假装满不在乎，她是真正不在乎七百亿人的死活。
可天父又是正儿八经的多元宇宙光明与正义的化身......这草蛋的世界！
“当日卡隆纳也曾用残缺的白光，帮四名灯侠加速进化......”她面露思索之色，缓缓说道：“我当时不知道白光能帮人进化，很不理解他的行为。
一直以来，我以为白光只与复活有关。
顶多增强灯侠的生命本质，让其凌驾时间之上。
今日见到生命权杖的威能......虽然进化效果不太成功，依旧令我大受震撼。”
天父道：“复活只是小道，跳出时间束缚也只是生命进化的副产物。
白光乃生命之光，让生命无限进化才是它的主要作用。”
“喔，原来如此，我之前真是孤陋寡闻了。”哈莉一副受教了的老实模样。
“你对‘七情修炼法’很了解，我想进一步了解你对它的看法。”天父道。
“我知道的毫无保留，都已经说了。你若想了解更多相关信息，我建议你去找甘瑟，小蓝人一定隐瞒了很多秘密。”哈莉道。
“甘瑟......”天父眉头皱起。
......
“booom！”
音爆之声在大都会附近海域炸响，哈莉的身影从白色气浪中一步迈出。
片刻后，她落到正义大厅。
离开阿育因星球之前，她已经通过守户犬，给英雄们发出召开“英雄小会”信息。
之后还在阿育因停留了两个小时，亲眼见证大力神乌戈的投影，带领百万神族血洗七百亿变异者。
等她进入会议室，他们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明明是你叫我们过来开会的，怎么半天不出现？”大超抱怨道。
哈莉昨天下午参加布鲁德海文哀悼会，傍晚见到凯尔，晚上连夜赶去创世星。
折腾了一晚上，现在正是上午上班时间。
大超本该以克拉克·肯特的记者身份，参加大都会群众悼念活动。
哈莉澹澹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我做什么去了？在某家咖啡店喝咖啡，在公园闲坐？”
“钢骨检测到音爆通道的信号，你去创世星了？”百特眸光一闪，“为了凯尔雷纳？生命方程式？”
哈莉环顾周围一圈，最终目光落在约翰·斯图尔特身上，“绿灯军团现在是什么情况？”
黑人灯侠揉了揉太阳穴，摇头道：“军团内部气氛很糟糕，我能明显感受到半新人对我们地球灯侠的排斥。”
“什么半新人？”
约翰解释道：“就是绿灯之战前加入军团，在军团待了不足三个月的灯侠。
与绿灯之战期间，被卡隆纳选来做炮灰的灯侠比，他们是老人。
与经历过这几年大型危机的灯侠比，他们又是新手。
这种人最麻烦。
老绿灯经历的事多，很明白正联英雄的为人，也很珍惜与地球的友谊。
纯新人还没对绿灯军团产生归属感，也没有绿灯朋友。
他们犹如刚入学的大学生，只默默适应新环境。
半新人对正联英雄不了解，却了解绿灯军团的伟大历史，并以这个身份为荣。
他们还和众多志同道合的队友成为生死之交。
在这次战争中，他们感受到的伤痛最大，怨愤之气也最重。”
“总有一天，新手和半新手都会成为老人，那时他们会理解我们的无奈。”大超很乐观地安慰大家道。
“你们有没有察觉军团丢失了一枚灯戒？”哈莉问道。
“军团丢失了很多灯戒，现在正四处定位搜索呢。”约翰道。
“天父打造了一个聚齐七灯之力的权杖......”
哈莉把昨晚在创世星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
“最终危机，终于要来了吗......”众英雄表情凝重。
“这次英雄小会就是动员会，我打算选拔一批好手组成‘地球志愿军’，加入创世星保卫战。”哈莉道。
“这是应该的，唇亡齿寒嘛！算我一个。”大超点头道。
“先别急。”哈莉古怪一笑，又把阿育因之变说了一遍。
不仅用语言描述，她还播放了特意录制的“仁慈的痛快一死”的视频。
“偶买噶！
”
超级英雄们面色苍白，神情震撼。
来恩将军等军政代表冷汗直流，有人差点尿了裤子。
银河名记和民众代表......名记还能坚持，那位群众代表在面对“真·血流成河·尸体如山”时，直接晕了过去。
“怎么能这样？！”大超愤怒道。
“天父也不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现场人多口杂，她说了什么话都可能传出去，然后被天父知道，所以要谨言慎行，甚至帮天父说好话。
“即便要测试生命权杖，可以用单个无智慧生命做实验，比如小白鼠。即便要用活人做实验，一个就够了，何必找七百亿人口的星球？”露易丝激动道。
哈莉瞥了她一眼，澹澹道：“天父被匠神和知识之神误导，以为生命权杖必然成功。她找到阿育因星球，是施加赐福，拯救即将崩溃的文明。
如果她成功，阿育因七百亿人一步登天，成为神族。
一切奇迹皆有代价。
这么大的好处，当然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你真这么想？当时你也在场，为什么不劝阻？”
露易丝用责难的眼神看着她，用愤怒的语气质问她。
哈莉澹澹道：“你若敢用这种语气和天父说话，只会有一个结果，被她一个眼神烧成灰尽，而所有活人都会认为她做得对。”
——敢职责她行为的人都没法再做活人。
露易丝怔了怔，面色难看，眼神瞥向大超。
大超刚要说话，哈莉又道：“给你们看这段视频、告诉你们阿育因之变，不是为了听你们发出质疑，以彰显自己的正义性。
我的目的只一个，让你们那装满不切实际幻想的脑袋清醒清醒。
这就是文明之间最真实的相处模式。
天父还是正义和光明的化身，达克赛德则是邪恶和黑暗的化身。
你们现在见识过多元宇宙的正义和光明，可以想象真正的邪恶和黑暗了。”
露易丝面色惨白地沉默下来。
众人也都表情震惊，默不作声。
哈莉继续道：“我们与达克赛德的约定是创世星灭了，她才会对地球出手。
天父的计划是以物质宇宙为战场，用白光把高等文明的军队转化成新神族，一起守护多元宇宙的光明和正义。
我的计划是，地球一定要支援创世星。
我亲自带队，要么打败达克赛德，要么陪创世星新神族鏖战到只剩我自己。
报名成为志愿者后，我会定期带着你们前往创世星适应第五维度的环境，与新神间的战斗方式。
不用立即做决定，我们至少还有一年时间。”
......
“听了你在创世星的经历，我觉得天父找上阿育因星球，并不是意外。”
英雄小会在沉闷压抑的气氛中结束，百特曼接着就单独找上哈莉。
“喔，你觉得她为什么对阿育因出手？”哈莉问道。
百特曼道：“阿育因文明可能不发达，但他们能繁衍那么庞大的人口，社会和文化应该充满活力。
贵乏的物质条件，充满欲望的活力社会......
那里的人民一定对生命、对生活充满期待。
情感丰富，人口基数又大，更容易诞生极端的七情六欲，也即是情感要素。
如果天父成功将他们转化为新神族......即便不成功，只要保留部分新神族的特性，天父就能学习卡隆纳，从他们体内提取情感要素融入己身。”
哈莉不动声色，“所以呢？”
他现在说的话，她当时就想到了。
认为天父傻、不懂做实验可以先取一个样本的人，才是真的傻。
可这种事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没必要说出来。
说出来也不能改变现实，只会激怒天父。
只要最终危机一天不结束，地球老就得捧着天父。
百特曼皱眉道：“你似乎早猜到了，却完全不在乎？我敢说，天父真正想要扭曲进化的世界，一定是地球！
或许是成为宇宙中心的缘故，地球上诞生了丰富的情感要素。
就连一对普通的老人，也能生出爱之情感。
而爱之情感就是七情之一。
凯尔·雷纳更是七情俱全。
任何对情感要素充满渴望的人，都会发现地球的异常，然后产生觊觎之心。”
哈莉终于不再神色澹澹。
她惊奇地打量他一番，道：“你区区一个麻瓜，能有这番见解，可真稀奇。”
“麻瓜最多见识浅薄，面对同样的信息，普通人的判断力并不比法师与差。”百特曼表情平澹，眼底却有微弱的得意一闪而逝。
“那么，以你的英明判断，我该怎么做？地球该怎么做？”哈莉问道。
“我若是有万全之策，早在刚才会议上就说了。”百特曼叹道。
“若是没有解决问题的答桉，你也没必要提出问题了，现在说了一样没用。”哈莉道。
“至少，我们应该提防新神，所有的新神。”百特曼道。
“你不是喜欢制定‘xxx防御方案’吗？大不了几天几夜不眠不休，把‘新神防御计划’弄出来。”哈莉笑道。
“我是认真的。”百特曼严肃道。
哈莉道：“与其在这儿提防这个提防那个，不如努力提升自己实力。
实力足够强，连达克赛德都会遵守秩序，和你签订和平契约。
没有实力，就如同那阿育因人。
被决定一族之命运时，仁慈与正义的天父甚至没和他们中任何一人说过一句话。
毁灭你，或者赐福你让你成神，都是强者的意志，与你何干？
虽然残酷，但这就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