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大春离去
当然是大春告诉他的。
五十多年过去，大春也从当年那个青涩的大小伙，变成了一个老人家。
他的修为停留在了武圣巅峰，还没有突破。
当然于他而言，也足够了。
今年正好七十岁的大春，还是每个月来送酒菜，不曾停歇。
这些事情，都是大春告诉蔺九凤。
不然大门不出的蔺九凤，如何知道德帝的这些事情？
……
又是一年大雪纷飞。
又是每月约定时间。
大春提着酒菜，迎着风雪走来，在大雪里，他胖胖的身体更圆润了。
“殿下，大春来给您送菜了。”大春走到冷宫门前，喊道。
蔺九凤抱着小白猫，来到门后面，打开了冷宫的门。
现在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从一个小洞塞进来。
蔺九凤直接是打开门，和大春一起喝一杯，吃点菜。
大春看到蔺九凤，恭敬道：“见过殿下！”
五十多年了，但大春还是一如既往对蔺九凤恭敬。
当年那个叫大春送饭菜的禁卫军统领，早就把蔺九凤忘在脑后，可大春却还在做着当年的事情。
蔺九凤让大春进来，在风雪覆盖的院子里，把酒菜拿出来。
“殿下还是一如既往，丰神如玉，看殿下现在的样子，如同看五十几年前的样子，我却不一样，几年一个变化，现在都变成这个大腹便便的样子。”大春给蔺九凤倒一杯酒，感慨道。
几十年下来，他和蔺九凤之间的感情，变成好朋友情谊。
蔺九凤朋友不多，大春是唯一一个。
小白猫那是至亲了。
“大腹便便说明你生活无忧啊，多快乐啊。”蔺九凤轻笑的端起酒杯，和大春喝一个。
“殿下，我这个人没有太大志向，现在人到了古稀之年，还能这么有活力，已经是我少年时期的梦想了。”大春神态平和道。
“我不如殿下，想当年那一场紫禁之巅的乱事，朝廷束手无策，我守着偏门，着急上火，却无可奈何。”
“殿下那个时候走来，带着武圣，一剑斩了魔道老祖，除我之外，世人无一个知道，这么多年下来，那一幕在我心里，始终是无法磨灭。”大春说道。
蔺九凤夹一块鸡肉，递给小白猫，然后看向大春。
他没有说话。
大春今天的话有点多。
往常他是不会说这些的，只是会告诉蔺九凤最近羽化神朝发生了什么事情，最近这个天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他第一次和蔺九凤说心里话。
蔺九凤选择当一个听众。
他再一次敬大春一杯酒。
大春喝下去，长舒一口气，道：“殿下，羽化神朝最近在发生巨变，德帝英明神武，招揽了很多的高手，把羽化神朝经营的蒸蒸日上，而在前几日，德帝下了一个命令。”
“什么命令？”蔺九凤问。
“派遣帝都里的高手，前往不同地区当地方官，镇守一方，传达帝都朝廷的意志，让中央集权渗透到地方，加强控制。”大春解释。
“你被选上了？”蔺九凤猜到了今天大春为什么会这样了。
大春点头，笑着道：“我想偷懒都不行，德帝亲自点名，我也算是四朝老臣，当起到表率作用，所以拒绝不了。”
“挺好的，难怪今天的菜肴，比往常都要丰富。”蔺九凤笑了起来。
桌子上的饭菜，是上个月的一倍多，酒也多了一壶。
“殿下，短时间内，我回不来了，无法再给您送酒菜了，这杯酒，我自罚。”大春满脸歉意道。
“无须如此。”蔺九凤拦住了他，和他喝一杯。
“殿下，我可以安排其他人来送菜……”大春提出解决方法。
“不用了。”蔺九凤却拒绝了。
“我其实早就无需这些，这是几十年下来养成的习惯，是你送的，我就会吃，换了别人，没有那个味道了。”蔺九凤说道。
大春点点头，也不提这一茬了。
“朝廷把你分配到哪里去了？”蔺九凤好奇的问。
大春是他朋友，关心一下朋友。
“我的老家，江南鱼米之乡。”大春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继续拒绝的原因。
他不是出生在帝都，十三岁之前，一直生活在江南的鱼米之乡。
后来才跟着父亲一起进入帝都，开启了往后几十年帝都生涯。
生活在帝都五六十年，按道理说帝都才是最应该怀念的。
但实际上，七十岁的大春，每每午夜梦回，还是记忆里那个江南。
“这些年，虽然立足帝都，开枝散叶，孩子们也都把自己当成帝都人，但我知道自己的根不在这里。”
“老话说，人不辞路，虎不辞山。这些年下来，我们都是他乡之客。”
“在帝都历经风雨，我也累了，我想回到家乡，老母亲今年刚好一百岁，家里哥哥姐姐们几十年前带着她回到老家，这些年我没怎么回去过，也该回去尽孝了。”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殿下了，总觉着自己还有一份责任没有履行完毕，说好的给殿下送一辈子餐，可现在我要食言了。”
大春愧疚地笑。
蔺九凤摇头，平静道：“其实你知道的，是否送餐于我而言，没有多大影响，我只是把你当朋友，期待一下每个月和你的聊天，听你说一说事情，这些年养成的习惯罢了。”
大春点头：“我知道殿下不需要我送餐，我也知道殿下厉害，整个帝都没有几个人知道殿下的本事，我却是深深地明白。殿下在，羽化神朝就在，殿下不在，羽化神朝早就不知道亡了几次，这个天下的百姓，是需要感谢殿下的。”
蔺九凤摆手：“喝酒吧。”
感谢什么呢？
当了羽化神朝的皇帝，那自然有责任保护好百姓。
蔺九凤不过是帮衬一把而已。
现在德帝做的很棒。
酒足饭饱，大春和蔺九凤谈论了很多，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交心谈话。
大春还是走了，在给蔺九凤深深一鞠躬的时候，走了。
漫天风雪里，大春胖胖的背影随着风雪隐没。
蔺九凤弹指一挥，一道剑气射出去，进入大春的身体。
一如几十年前的紫禁之巅，蔺九凤也给了当时的大春一道剑气保护他。
“希望这道剑气也一样不起作用。”蔺九凤轻声道。
当年那道剑气没有后续，大春没有受到伤害。
现在这道剑气，蔺九凤希望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