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他许下的承诺!
“我陪你。”君独幽立刻道。
“不用了,我想自己去,”君时月笑了一下,“你放心,我又跑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君独幽咬了咬唇,“我只是不想看你一直沉溺在过去,毕竟一千多年了……而且那都是神渊帝君的事,跟咱们也没关系。”
君时月摇摇头,态度很坚决。
跟你倒是没关系,但跟我关系很大……
君独幽无奈,心道让她自己静静也好。
蜃境就在地下城堡之外的不远处。
广袤沙漠中的湖泊,雨后的阳光和水汽在湖面涤荡,放射出一幕幕颠倒的、破碎的、凌乱的时空过往。
君时月在湖边坐下来,仰头相望。
她看到玄州大陆的山花海树赤日苍穹,那个大千世界中林立万族,仙鬼圣妖,无数场景在眼前轮番上演……
可是这些她都不关心,她只想,看到他。
她掬起一捧湖水喝了下去,在心中默默祈祷:
赶紧给我播放神渊帝君,播放神渊帝君吧!
不知是不是这口湖水让她与蜃境心有灵犀,喝下去之后,眼前场景骤然一变,再出现的场景,竟真的都与他有关了——
她又看见了那片桃花林。
桃花林里正在下着雨,春雨霏霏,打湿了一地桃花,天地间一片绰约朦胧。
她无处躲避,只能抱头缩在树下,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三年了,神怎么还不来啊……山中多了这么大一片粉红色桃林,他都看不见吗?”
话音刚落,一袭繁复白袍的俊美男人,撑着伞,缓缓出现在她面前。
她仰头望向他,猛然一震。
——啊啊啊是神!真的是神!
她在桃林里守株待兔三年,神终于出现了!
她被神的美色震惊了,呆呆的瞪了他好久,才吞了吞口水。
旋即露出惊喜的笑容,朝男人挥了挥小手,打招呼:“大神你好美……那个,我能去你家避避雨吗?”
……
君时月看的笑了。
冥冥之中,她知道,这才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大抵就是以避雨为借口,死皮赖脸的跟着去了神宫吧……
光影掠过,时空流转。
她看到她已经死去,穿着大红的喜袍躺在床榻上。
斜阳入室,她静静闭着眼睛,表情竟很安详,唇角甚至留有一抹笑容。
他静静坐在床榻边,一袭华丽的绯红色喜袍铺散开来,风华倾世。他俯身吻了吻她冰冷的额头,低低开口,嗓音里带着蚀骨的温柔:
“月儿,我来娶你回家了……”
他轻声说着这句话,手已经放在了胸口处。下一秒,一个耀眼的白色光球就从他的胸膛中浮现出来,那一瞬间的万丈神光,照亮了整个神域。
——是他的神元!
他将神元裂为两半,其中一半,缓缓融入了她的身躯……
神元入体,她的身上突然散发出水晶般美丽夺目的光耀,满头青丝全部变成了银白,让她整个人如同冰雪雕刻!
君时月张大了眼睛——原来帝释迦的一半神元,是给了她!
她突然明白,为何她被雷劈了还能穿越,为何人死之后灵魂本该消散,可她却能拥有前世,拥有今生……
那是因为她拥有他的一半神元啊!
因为那一半神元,她的灵魂方能轮回不灭,一千年后,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泪水涌上眼眶,君时月看到他将一半神元给了她。但就在那一刻,一阵庞大的黑色魔气忽然从地下涌起,袭入了他残存的另一半神元之中!
一切发生的只在刹那,根本来不及察觉和抵制,皓白的神元眨眼已被侵染,瞬间也化作黑色魔气,一同回归他体内……
他眉心一蹙,痛苦的阖了阖眸子。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凛冽的眸底已然缠绕着一片黑暗魔息,让那张尊冷的绝色容颜,多了几分邪魅妖娆!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是神,而是魔!
君时月眸光震撼。
看来是神域的地底,早就有魔气存在,然后趁着神渊帝君自裂神元的机会侵染了他……这,才是他成魔的真正过程!
他笑了一下,那已是魔的笑容,黑暗而又冰冷。
然后他转身走出屋外,看到外面跪满了惶恐的侍神族人,他们都想要活命,他们在祈求原谅,他们不知道他们信仰的神衹已经变成了魔鬼……
毫不留情,他抬手就毁了神域,在无数子民惊恐的惨叫声中,他折回房中,将她抱了起来。
那双染了魔氛的眸子,在望着她的时候,依然那么宁静温柔,仿佛什么都不曾改变。
“我们回家吧。”他柔声说。
皓月之下,神域已成废墟,众生都化为尘土。
他抱着她离开,一步步向神山的方向走去。
魔气侵蚀了他的神识,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混沌和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去哪里。
来到神山脚下的时候,他的怀抱里,已经空空如也。
她消失了。
——他给了她一半神元,那一刻,她就成了玄州大陆的第二个神。
神死后,灵魂转世,身躯就会随之消散,不会留有尸骨。
他疑惑的转过头,望着她灵魂飞逝的方向,犹豫刹那,举步追了过去。
他一路追着她的魂魄,涉江渡水踏过所有阻碍……魔气不断吞噬他的神志,到最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那缕魂魄,只是遵循着心中的最后一点执念,追着她,走过了整片玄州大陆。
直到忘川河边。
她的魂魄飞向了忘川的彼岸,遥远的异界时空。
他过不了忘川,就在河边坐了下来。
他就那样穿着火红的喜服,坐在忘川河边等她回来。
一等,就是一千年。
而这一千年间,玄州大陆已经因为神渊帝君成魔而陷入了恐慌和危机,各族各派都恐惧他,害怕有朝一日他会起身而来,血洗天下……
最后,圣族的天终于尊来了。
“帝君,我以释迦之名,封你魔性,渡你罪愆。”
字字庄严,如颂如咒,那个圣洁慈悲的的白发老人,将红莲舍利化为一抹绝美凄艳的莲华法阵,印在了他的眉心……
从此,神渊帝君就成了帝释迦,失了过往,忘了前尘。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唯独还是执著于绯红色——他说魔不拜天地,可是他却穿了一千年的喜袍,盛装华服,等待他的新娘!
他答应了,要娶她回家的……
君时月望着天空中的重重叠叠的幻影,早已泪流满面。
迦迦啊……
两辈子了,都是她无端闯入他的世界!
如果没有她,他至今还是高居神宫的帝君,接受万民的膜拜供奉……他为她坠入魔道,可重逢之后,她却一度把他当成坏人,避之不及!
君时月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负心汉,根本对不起人家两世的深情……
这样想着,她更加流下悔恨的眼泪,每一滴眼泪都是愧疚和自责,暗暗发誓: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对待死傲娇!
不遗余力的宠他,宠他,再宠他!
他一千年孤独寂寞冷的等待,她都要给他弥补上!
沙漠的天空逐渐乌云密布,眼看着又要下雨了,蜃境中的光影画面开始变得很淡,它们消散的前夕,她看到了最后一场电影——
神宫里,她做了他的徒弟,被迫背书学习。
“大神就仗着他修为高,欺负我……”她瞪着满桌作业,咬牙切齿的念叨:“到底哪一天,才能换我来欺负他啊?”
“下辈子吧。”一个声音冷冷的说。
她的脊背悚然一凉,望着出现在眼前的男人,她先是本能的瑟缩了一下,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起身拍案道:
“下辈子是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
“那如果真有下辈子,你就得好好的给我欺负!每天让我各种欺凌,各种蹂躏,并且无怨无悔……怎么样?你自己说的话,不会耍赖吧?”
他顿了顿,最终懒懒的嗤了一声,说:“好,那就下辈子。”
明明是一个哄她玩的虚无诺言,她却瞬间获得了心理平衡,激动道:“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下辈子,说话算话!”
预言说,帝释迦命中有一个情劫——他会终生被一个女人欺凌蹂躏,还对她死心塌地,无怨无悔。
为何如此荒谬至极的预言,帝释迦会深信不疑,还为此大动干戈,试图用无尽欲火自焚来渡劫……
此刻,君时月恍然大悟。
——因为,那就是他亲口答应的啊!
是他在无意之间,对她许下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