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人间祸
这些都只因一个人的存在,而民间多迷信之人存在,便将这种异象,通通归到那个深受帝皇宠爱的男子身上,
“你们说说看,若不是帝皇骄奢淫逸,违背天理伦常,专宠一个男宠,也就不会有如今这种异象出现,百姓就不必受此灾难,”
“嘘……你不要命了,”
在客栈中,随处可听见人们的抱怨之声此起彼伏,而像今日这般毫无顾忌的批评帝皇的做法的,却是第一次,也无怪于与这粗布衣男子一桌的人,脸色大变,赶紧阻止更多的大逆不道之语惊人说出來,
“我怕什么,反正按照现在的灾情,迟早就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家破人亡,到时谁來管我们的死活,那高高在上之人,恐怕他还夜宿那妖孽房中,不肯上朝议政呢,”
不劝说还好,这一警告,却是激起那男子更多的激愤,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
前些时间,北方九都频频告急,却是旱情來得突然,眼看就到收获季节,却突然见稻杆与麦杆因炙热的太阳,而自燃起來,好好的一个丰收季节,眼看就化为灰烬,大半年的努力付之一炬,
眼看播种又到,却天然火一过,洪涝灾害又频频发生,那些达官贵人家还好,到了他们这些只能靠每年的一些口粮度日的人而言,无意于杯水车薪,眼看就要全家都流落街头了,还有什么话,是不敢说出口的,
“唉~说來也是,如今这世道不太平,但帝皇倦怠朝政,确实是我们这些子民的不幸,若有可能……”
可能如何,那人却也沒说下去,只因后來进了几个衣着打扮,皆是富贵人家的模样,且那几个长得也极是俊俏,只几人围着的那个白衣男子,高洁如华,却是一张银白面具,遮去了大半张脸,一头墨发飘逸,只高高的以冠玉高竖,拖着长长的弧度在背后,怎么看就怎么有几分出尘之味,
不单单是这一桌噤声屏息地看着那几人,连整个吵闹的大堂都静止了下來,眼睛直直地看着这些刚入门的几个年轻公子,
“几位客官,是要住宿还是用食,上方还有雅间,可要上去坐坐,”
这边客栈,大堂却都是一些平头百姓的聚合,走夫贩卒鱼龙混杂,而这些公子哥却是出身富贵,定然喜欢清静些的地儿,所以掌柜的一开口,便是殷勤地想将人请到上方雅间去,
却不曾想,掌柜一句常规的询问,却是激怒了如今还在气头上的几个百姓,
“掌柜的你这是狗眼看人低了,怎么了,那些人是长得多了个鼻子还是眼睛的,让你这样狗腿地让人上雅间,还是我们在这碍着这些公子哥儿的眼了,”
一声谩骂起,一阵唏嘘,一阵叫喝,甚至还有看戏的起哄,
久魃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个起身就指桑骂槐的人,只见一红棕色面容的粗壮老汉,头上绑着一藏青布条,肩上还搭着一个布袋,两个鞋子脱了下來放在一旁,一只脚蹬在凳子上,带着几分农民的粗俗,
久魃不动声色的瘪瘪嘴,若是平日他定然是不服的上前与人理论,但这些日子,欧夜珩正在与他置气,多说多做都是错,他就学会了乖乖的忍,忍到不能再忍之时,却还有煞題出声,
那为首被簇拥着的白衣银面具的男子,却是在深宫中长住日久,而在民间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欧夜珩,
欧夜珩看了那大汉几眼,礼貌地一点头,却不搭话,只对那呆愣的掌柜道:“不必要雅间,就那边的一桌即可,”
说罢,也不等掌柜的带路,他先行一步,经过那个挑衅的壮汉,却沒有多余的表现,一派闲适安然地经过,倒是那大汉忍不住一哂,不知该如何下台來,也就变得悻悻然了,
几人入座后,便有跑堂的殷勤來上茶,久魃悻悻然坐下,默不作声,欧夜珩也并未向往常那般,低声询问,只透过一个半掩的窗户,看着外面一丛丛焦黑的杂草,
“珩好肚量,”
“不必计较太多,”欧夜珩摇摇头,淡然道,
“既然珩能对陌生人有此肚量,那对身边之人,反倒多了几分苛刻呢,”
煞題这话,可谓是带着责备之意了,连欧夜珩如此淡然之人,都忍不住一愣,回头不解的看着他,随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低着头,一脸苦包子面容的久魃,
感情是为这小子求情了,还难为之前两人不对盘,打得火热呢,
“若说我什么都不在意,那是假的,人有七情六欲,果真能何事都不在意吗,对陌生人的讥嘲,我可以不甚在意,因为对方不了解我,所以对我看法有些出入并不出奇,但对身边人,明明知道我的性子,却还犯了我的忌,辜负了我的信任,你说这种比之于外人的讥嘲,孰更能伤人心,”
这话出,久魃更是不敢抬头与欧夜珩对视,只手上死死的抓着杯子,隐隐的还能看到杯沿出现的几丝裂痕,
陌生人的流言蜚语,却是不能伤他几分,但看到所有普通民众,将这天灾通通推到他身上,难道他心中就真的不痛吗,
随着几人的落座后,方才那些讨论声又开始窸窸窣窣的说了起來,有这些个身份看似不简单的人在,他们倒也有了几分忌讳,只不再说帝皇的坏话,却是全部脏水都往那居于深宫,似乎深受帝皇宠爱的男子身上,
煞題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那隐藏在银白面具下的表情,却也只是看到紧抿的双唇,或者那平日里舒展的眉宇,如今已经蹙起一座高峰,
今日的出行,真是大大的不利,欧夜珩提出要出宫走走时,难怪凉憬棋那么大反应,却是这坊间流传的,已经大大的对欧夜珩不利了,
想必如今的大臣,已经一张张奏折上奏的,都是要处置竹徊宫的妖媚,以还天下黎民一个交代吧,
他们只在客栈小坐了一会,便又在大街小巷中游走,沿街接济了些乞讨的从灾区过來的乞丐,却看见那目光呆滞的模样,久魃看着也有几分动容,毕竟也只是孩子心性,天真单纯,
然而这次天灾却远远沒有结束,就在几人回宫后不久,已经迈入了七月的流火季节,却突然下起了冰雹,冰雹有拳头大小,将宫殿的琉璃瓦生生砸出了几个洞,甚至是那竹徊宫中的一片竹林,也被冻死了大半,
而在民间,更是死伤无数,每日里上朝商议的,皆是全国各地上奏的死亡人数统计,这一场天灾,将上万年的稳定祥和的局面,渐渐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