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迷惘
卓瑛盯着青青笑靥如花,眼中的戏谑让青青不禁打了一下寒颤,如果真的跟了她,不死也要脱层皮。她朝煜安投去求助的目光,煜安冷冷看了她一眼,目光中的冷漠不禁让她心寒,她没来由地觉得委屈,她是人又不是货物,为什么要让人送来送去的。
“一个丑丫头,也配留在公主身边吗?”煜安略带讽意地说着,深情款款地看着卓瑛。
卓瑛脸上一红,目光慌乱看向别处,重新打量了青青一眼,发觉她除了有些功夫也不过如此,心里不禁有些厌恶,“丑丫头,还不把本公主的鞭子捡起来。”
青青愣了一下,咬着唇不想照她说的做。
“还不捡起来。”煜安喝道。
她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将受伤的手放到身后,单手捡起鞭子递到卓瑛面前。卓瑛扬着嘴角接到手中,试着挥动了几下,鞭尾恰好从她腿上滑过,她咬了一下唇,默默低下头。卓瑛轻蔑一笑,拿着鞭子满意地转过身。
“奴才。”
青青的目光颤了一下,抬起头时,煜安已经和卓瑛走远了。她吸着鼻子,不平地站在原地,难道她一直以来的忍耐是为了证明得到这两个字吗。她低着头默默回到自己的住处包扎身上的伤口,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咸咸地带着热度。
“伤自尊了。”
她学着东北人的语调说出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她的个性一直是这样的,以前她曾听过有人说她伪善,她假装不在意,却渐渐不再理会别人的事。一个人住,拒绝跟外界的交流,以为这样就能过恣意的生活,到了最后还是一场空。穿越到这里,得到与失去,付出和努力难道是为了让自己变成一个奴才吗。她讽笑一声,她是受过教育的四有青年,怎么能总让封建制度压在下面。她要反抗,青青挥舞着拳手,一直太用力不小心碰到手心的伤口,不禁吃疼地皱了一下眉。如果不会疼的话,她会反抗一下的。
晚饭的时候,她推说身体不适死活不肯去前厅侍候,她知道煜安留下卓瑛吃饭,她不想面对她们。闷闷地躺在床上,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想争气还是趁机偷懒,有些事情做了总存在太多理由,她最烦这个,一切若都如数据一样简单不就好了,就像爱一样,爱就是爱了,不爱就放手,所谓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她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没有具体的指数对比,她会搞不清。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更加觉得自己有点理亏,骂她的是公主,她的主子是煜安,她没道理为了外人连本职工作都丢了。
忽然想到老妈说过的话,如果她出去工作很容易被人骗,如果她要谈恋爱更容易被人骗,所以乖乖在家跟她们指定的人结婚,她才会安稳渡过。青青不觉得自己真的傻到时常被人骗的地步,在古代生活那么久,狗子他们都很听她的,煜平也对她很好,当中稍微被骗了一下子,好像只是意外。她不是应付不了外面的状况,而是不想呆在自己的壳里不想去应付。谁说贝壳里一定住着软体动物,她是寄居蟹,有钳子的。
第二天早上,她起了大早,乖乖地端着热水去侍候煜安起身。煜安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纱布,又看到她脸上傻傻的笑,不禁有些无力。他以为她在生气,原本心里还有一点期待,现在看来她昨天没有出现真的是因为身体不适,他的嘴角只剩苦笑。青青避开手心的伤口,小心地帮他穿着衣服,他轻抿着唇,实在不知要怎么样对她。早餐是简单的白粥,青青帮忙盛粥出来,她拿的月薪最多有很多事她都自己做,煜安微皱起眉看她吃力用勺子盛粥,担心地看着她的手。他知道卓瑛的鞭子有多厉害,青青空手去接手上一定伤得不轻,这个傻瓜,既然受了伤还逞强来服侍他干什么。他接过青青小心递来的粥,抬手一撞,粥打翻在桌上,他板起脸瞪了青青一眼。
“笨手笨脚,不用你侍候了,下去等手上的伤好了再来。”
青青愣愣在站在地上,点了点头,迟疑的走了出去。天下还有这么好的事,打翻了粥不但不用受罚还能休假,她眯着眼傻傻笑着,一溜烟地跑回自己的院子。坐到中午,柳絮到院子里来找她。青青惊喜地看着她,摸着她隆起的肚子,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都是有身孕的人了,怎么来到处走。”
“还不是为了你,”柳絮坐在她端来的椅子上,从怀里拿出一瓶药,“听说你受伤了,这是上好的药。”
青青接过药瓶,淡淡一笑,“你让林城拿来不就好了,还特地跑一趟。我的伤没事的。而且这个房间里的药很多,不知是谁用剩下的。”
柳絮嘴角僵了一下,还不是她上次自杀的时候用过的,煜安怕她药用完了,特地将她拿来。她实在不明白府里那么多丫头为什么偏要麻烦她。柳絮无奈地看着傻笑的青青,皱了皱眉,“青青,听说王爷现在不在你这里过夜了,是不是你说错了什么……”
青青浅浅一笑,“我不过是他的侍女,他不在这里睡很正常。柳絮姐,你不会以为我跟王爷有苟且之事吧。放心了,王爷不会看上我的。还好……”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怀疑王爷喜欢男人。”
柳絮吃惊地看着她,煜安做了那么多事,她竟然在怀疑他喜欢男人。她拍了拍胸口,郑重地看着青青,“这不可能。王爷不喜欢男人。”
“你怎么知道。”
“林城说的,”她犹疑地说道,“我还听说王爷喜欢过一个女人。”
“真的,是哪一家的小姐?”青青笑着问。
柳絮看了一眼她无懈可击的笑,咬了咬唇,“我也是听说。青青,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希望王爷喜欢别人。”
“没有呀。”她无辜地摇了摇头。
“你不喜欢王爷吗?”柳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青青不解地笑了笑,“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该喜欢他?”
“他是岁国的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可知苏江城内有多少女子想要嫁他,哪怕是当妾也好过当普通人家的正妻。青青,你也十五了,要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一下。”
青青咯咯一笑,“你什么时候替人保媒了。你也说城里那么多女子想嫁他,轮也轮不到我一个下人。我也不想当妾。府里的三位夫人嫁进来也不见得比普通人家的女子好过,如果是我宁可嫁到寻常百姓家。对了,你刚刚说王爷喜欢过一个女子,是不是倚红楼里的女子,我听别人说起过。”
“应该是吧。”柳絮看了青青一眼,干巴巴地说道。
“那她现在还在倚红楼里吗?”青青好奇地问,要是让她多知道几个消息,她一定能猜出是谁。
柳絮皱了一下眉,“不在了。”
“不在?是被赎身了吗?”
柳絮为难地皱着眉,不知要怎么回答,青青忽然拍掌,“我知道了。如果不是被赎身,一定是去年病死的莺歌。”
“咳……”柳絮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吐着气,她实在不明白煜安是看上她哪一点,看她沾沾自喜自以为答对了,她不禁觉得头痛,“你不要乱猜了,她被赎出来了。”
“这样呀。”青青有些不满地嘟起嘴,这三年来被赎的有六人,很难猜。
“你就别瞎想了。与其想这个,不如考虑一下留在王府里,王爷对你也算不错……”
“不可能的,”青青一个劲地摇手,“先不说王爷不会看上我。就现在来讲,我不想跟别人有牵扯。好不容易有了一份工钱那么高的工作,我当然要好好做。我记得看过这样一句话,要热爱自己的工作,但绝不能爱上自己的老板。”
柳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要说她单纯还是稳重呢,有时候她看事情总是比她们透澈,偏偏对自己的终身却毫不在意。她轻叹一口气,“青青,你是不是还想着他?”
青青微黯了一下目光,笑着吸了吸鼻子,“如果那么容易忘记怎么称得上爱。最近,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幸福,心里满满地装着一个人,一点也不觉得孤单。”
“你想一直都一个人吗,女子总是要找一门好亲事。”
她摇了摇头,“我曾经到过一个地方,那里的女人就算不成亲也能好好生活,只要能靠自己的力量在世间立足,夫君什么的,有没有根本不重要。我比她们中的很多人都幸福,至少,我拥有了爱。”
柳絮看眼她湿润的眼眶,轻轻叹惜,心里不禁为她折服。她不得不承认尽管青青不是美丽的女子,当她淡然笑着眼中有着别人比不上的风华,这里所有女人都没有的自信和淡泊。也许她现在一个人也不是坏事,只是有些心疼她,想要有人在她身边照顾她。
“青青,如果王爷喜欢你,你会跟他在一起吗?”柳絮踟蹰地问。
青青抬起头,明亮的眼中闪过一丝迷惘,她摇了摇头,望向蔚蓝的天空。
“我也不知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