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转折
“听说你是琴师,如果你的手废了,还能如何弹琴。”
青青的眼中闪过担忧,她狠狠地盯着他,“弹琴不过是为了求生,只要我活着,有生之年,定报此仇。”
“如果我杀了你,你还怎么报仇。”他用力踩着她的手,转了几下。
她咬着唇,额头冒起汗水,眼睛不禁红了起来。
“坏人。”青山闪到青青身边,用力撞开刘武官,他愣了一下,想不到一个傻了会这么大的蛮力。
他蹲下身,担心地看着她,手上还用腰带绑着,不是他挣不开,这腰带是青青做给他的,他不舍得弄坏。青青颤着受伤的手,解开绑着他的腰带,站在一边的刘武官冷眼看着,他才不想浪费多余的时间制服他。顺手拿起旁边的凳子,青青刚解开死结,他用力朝青青头上打去,青楼死一个女人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赔些钱就完事了。青青一时来不及躲闪,眼睛一闭,前面传来一记闷响,她睁开眼,看到青山挡在她面前,月光照亮他嘴角的笑,那般灿烂。
“娘,我很乖……”
“很乖,青山最乖,娘最疼你,”青青扶着他,看着他渐渐失去神采的双眼,心口一阵紧缩,“乖,不要睡着,娘以后都疼你。”
“嗯。”他开心地应着,声音越来越弱。
“青山,青山……”她摇晃着他的身子,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落在他身上。
站在一旁的刘武官略带可惜地看了青山一眼,扬起手上的凳子,敢搅了他的好事,这个女人他不会放过。青青还没发觉,一道寒光从门口闪过,刘武官手中的凳子落在地上,鲜血直流的手腕上插着一支飞刀。煜安冷着脸出现在门口,刘武官见了他,不由捡起地上的衣服,跪地行礼。煜安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皱眉瞟了青青一眼。
“滚。”他面无表情地说。
“是。”刘武官捡起衣服爬了出去,经过青青身边时,不忘盯她一眼。
青青担忧地看着怀里的青山,对于外界发生的事,一概不理。寻声赶来的保镖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况,将青山抬回房里,有人去请了大夫,青青陪在旁边,不安地盯着他。她不想他有事。煜安站在她身后,冷眼瞟向躺着的人,不过是个傻子,何必如此费心。大夫请来了,他把过脉一个劲地摇头,说醒来的希望很小。青青担心地陪在一边,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别的姑娘想来劝,见煜安在踟蹰着不敢上前。前面的人早就歇下了,芳姨赶过来,见屋前围着这么多人,不由皱眉。
“王爷,夜深了,不知王爷是否要留宿倚红楼?”
他愣了一下,朝青青看了一眼,转头看向外面的夜色,“不了,我明天再来。”
他带着侍卫慢步离开,消失在夜色之中。众人围到青青身边劝她,她点点头,收起脸上的泪,“多谢了,夜深了,各位也早点回去歇着吧。芳姨,明天我想再请大夫替他看看……”
“好,”芳姨柔声应着,回头看向众人,“散了吧。”
众人又说了些劝慰的话,一一退了出去。红杏留在最后面,她歉疚地看着青青,轻咬着唇,不知要怎么开口。青青转头看向她,“大姐,你也去睡吧。今天,还是要多谢你……”
“青青,其实是因为我,刘武官才会看上他。”她皱着眉不安地说着。
青青微笑地阻下他的话,“但你还是去找我了。总之,多谢你了。”
红杏点点头,低头退了出去。青青回过头,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心里一阵酸楚,是不是真的要等失去了才知道他的好,平时总觉得他烦,还想甩掉他,但是现在想到的,都是他的好。他处处体贴她,事事顺从她,时时关心她,她对他不理不顾,他却对她更加好了。在她心里,他到底算什么,她没有真的把他当成儿子,朋友也不算是,爱人更是没可能,他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等他恢复了记忆她们就会分开,她从来不曾真的把他放在心上,但是他很重要,以后就算要照顾他一辈子也没有关系,她不想失去他。
“青山,你醒一醒好不好,娘不会再不理你了,娘会一直对你好的。”
他静静地躺着,根本听不到她的话。她不禁痛哭失声,如果他醒着,怎么舍得她如此,其实她很怕一个人,因为害怕忽然失去,她也不轻易去追求。她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离开,便将他排除在心门之外,但是他的好,早点不知不觉地渗入心里了。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对我那么重要。”她淡淡说着,忍着流下来的眼泪,只要相信他会醒,她就不会那么伤心,他一定会醒来,就像当初她打了他,他不是也躺了几天就醒过来了。她擦干眼泪,眼中闪着坚定,她不会让他有事的。
外面,人影闪过,世琮离开院子,融入月色之中。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阻止他的生意进入苏江,以后这里,他不能常来。他轻叹一口气,不过是一时的,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就在他的财富面前低头。脑中闪过模糊的影像,她房中的那个男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难道会是他,世琮扬起嘴角,也许该去通知那人一下,对他们来说都有好处。
月色渐渐被乌云遮蔽,到了凌晨天空下起了小雨,青青的心情更加焦躁。到了白天,红杏帮忙去请大夫,城里的大夫都请遍了,他们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他可能会躺一辈子。青青倔强地噘着嘴,红了的眼眶泛着泪光,坚定的信念和泪光一起闪烁着,他一定会醒过来的。芳姨知道她的情形,给她三天时间休息照顾他,三天后如果他还是不醒,她也没办法。总不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让她一直歇着。青青没有争辩,细心照顾着他,不安随着外面的雨扩散着,她的世界陷入阴暗。到了第三天,她的急躁爆发了,她用力晃着他的身体,气恼地瞪着他。
“喂,青山,要是你再不醒,娘就不要你了。”
说完,连她自己也觉得可笑,轻轻地将他放下,理顺他的衣服,她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他连她的好话都听不见,她的气话就不想听进去了。她起身倒了一杯茶,默默地叹气,就算他真的要躺一辈子,她也会好好照顾他的。躺在床上的人微皱了一下眉,袭上头部的疼痛叫醒了他,他缓缓睁开眼,漠然看向四周,缓缓坐了起来。青青刚转身,惊喜地看着他坐在床上,闪身到他身边,没有发觉他戒备的神情。他捧着头,冷眼看着她,眼中闪过杀意,青青只是傻笑着,高兴地拉着他的手。
“青山,你快急死我了,你可算醒了。”
他一手扶着头,一手任她拉着,皱着眉看着她又是哭又是笑的,搞不清她在意图。她慢慢冷静下来,不解地看着他的表情,凑到他身前,“是不是头又疼了,娘帮你吹吹。”
他刚握紧的手松了开来,眼中闪着复杂的神情。青青握着他的手,轻柔地替他吹着,不一会儿安心地坐直身子,微笑地看着他,“青山,还疼吗?”
他摇摇头,脸上露出懊恼,冷眼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青山,你叫我青山?”
“对呀。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她笑着解释,嘴角的笑在他冷漠的目光中渐渐淡了下去,“你,恢复记忆了。”
他点点头。青青轻咬着唇,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她就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离开的。她轻吸一口气,“那天晚上,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贼才出手打你的,没想到你是躲避仇家。害你丢了记忆还变得傻傻的,真的很对不起。”
“嗯。”他冷冷地应着,平静地听着她说的话。
“青山,不对,那个谁,你为了救我受了伤,现在你醒了,可以留在这里休息几天。当然休息得越久越好,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她略带期待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
他迟疑了许久,点了点头,“绝杀,我的名字。”
“哦,好酷。”她傻傻笑着,一时没反应过来,心里只想着他醒过来,留下来的事。在她眼中绝杀就是青山,两个人是相同的,至少身体和灵魂是同一个,个性也不会差太多。可惜,事实跟她预料的差得太多,绝杀是绝杀,他不是那个听她话的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