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倚红楼
“青青姐,今天是十五,再过半个月就要过年了,你不上街买东西吗?”跟她住在同一间屋子的怜儿眨着大眼睛问。
她只有九岁,很喜欢听青青说书,也跟青青最亲近,青青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你们去吧,难得能上街。”
楼里的丫头到了初一、十五能上街买些东西,若是姑娘则要问芳姨才行。出来卖身的女子,平时也不喜欢出门,若有什么想买的,吩咐丫头就是了。青青来了这里一个月多月,本来有两次机会可以出去,但是她懒懒地不想出门,又怕在街上碰到他们,更怕听到有关情景煜平的消息。
“青青,还是出去走走吧,总呆在楼里,小心闷坏了。”柳絮淡淡地说。
青青笑了笑,还是摇头。柳絮平时对小丫头总是板着脸,对芳姨却和颜悦色的,其他丫头都不喜欢她,所有丫头中,她和青青最好,一来是青青长得丑,二来是青青总是笑脸迎人,虽然是傻笑。
“是呀,青青姐,絮姐姐明年就要出阁了,以后就不能出门逛了,你就当是陪她了。”怜儿拉着她的袖子期盼地看着她。
青青为难地看向柳絮,明年她们都十三了,柳絮要开苞正式开始接客,她还特地跟芳姨说了,要青青去当她的丫头,青青本是想拒绝的,又便拂了她的好意,当使唤丫头要比当粗使丫头轻松,有时遇到好的客人还能得赏,她是卖身在青楼里,平时也没有工钱,若不靠赏钱,根本不能替自己赎身。
“那好吧。”她点点头,想来她也不会那么容易遇见他们。
“我们去城南雁落街,那里的胭脂和布料又好又便宜。”怜儿兴冲冲地说。
青青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着,她虽只是个九岁的丫头,芳姨已经让她穿的比一般丫头好,听说过了年,芳姨还会请人教她技艺,大概也想让她成为下一任花魁吧。柳絮冷冷看了怜儿一眼,眼中滑过一抹妒忌。青青假装没有看到,这在青楼中是最平常的事,她很庆幸自己长相丑陋,不会成为她们恼恨的目标。
“那快一点去吧,若是去迟了,别人就把看好的料子买走了。”
她们点点头,青青笑着拿着自己的钱袋,轻叹一口气,里面大部分钱是她进倚红楼那天说书赚的,那天说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想的都是煜平的事,想不到到了晚上,一切就都改变了。她扯着笑容,倚红楼的喧嚣与忙碌,能让她一时忘记方向,但是时间一点过去,她一点点安定下来,对煜平的思念也更加浓重,她想要见他,很想很想。她不敢出门,怕自己会不受控制地朝他家跑去,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到他也好呀。她想见他,却怕自己看到的是他和别的女子在一起的画面,她没有勇气再一次面对那样的画面,不如不见吧,至少还能想象他的心里还想着她。
城南的街道一般是商铺,怜儿欢喜地在不同的摊转来转去,柳絮也露出孩子气的笑,青青笑着替她们挑选着头饰,她是用不着的。
“青青姐,你看这对耳环怎么样?”怜儿拿着一对蝴蝶形的耳环在耳朵上比划着问。
青青点点头,“很漂亮。”
看到耳环她就想起前几天芳姨让人给她扎耳洞的事,她最怕痛,看到有人拿着针在火上烧着要来扎她,她马上逃得远远的,紧紧捂着耳朵,一副死也不松手的样子。她们见她坚决不扎,也拿她没有办法,反正她只是当个丫头,也用不着怎么打扮。青青正觉得无聊,眼睛忽然一亮。
“糖葫芦。”她欣喜地喊着,兴冲冲地围了摊贩那里买了一串,美美地吃着。
回头,柳絮和怜儿笑着打量着她,怜儿微嘟着嘴,“青青姐,想不到你也有这么孩子气。”
“平时傻气一点,至少还有姑娘的样子,现在根本成了孩子了。”
“我不过只是买点吃的,哪有那么严重。”青青噘着嘴,不满地抗议。
“谁让你平时只记着吃,也不打扮一下,买些胭脂,头发也总梳成这样。”柳絮不满地教训道。
“我只会梳这样,有什么办法,”青青无辜地说,笑着挑挑眉,“再说了,有你们两位美人在,我再怎么打扮也是没有用的。你们不是还要选料子,快一点了,要是回去晚了,会挨骂的。”
怜儿一脸紧张地点点头,柳絮则无奈她的转移话题。她们在布庄选了几尺布,跟她们相处久了,没事的时候也跟她们学了些女红,无聊时用来打发一下时间。回到倚红楼时候,太阳快要下山了,柳絮忽然停在门口。
“青青,既然你喜欢吃东西,不如去前面的点心屋买块蛋糕吧,听人说味道很好,去晚了,常常会买不到。”
“不用了。”她急忙说,她暂时还不想让他们发现她还在城里的事,“还是下次再去吃吧,这一次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好吧。”柳絮皱着眉答道,她知道青青在攒钱,便不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