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呢喃
“收回你的防护,我可以的!”欧阳久汐先说话了。
“主人……”阿莫忙要阻止。
“阿莫!”欧阳久汐的语气打断了阿莫的话语。
欧阳然一双欲喷火的赤紫之目,望着面色苍白如纸的欧阳久汐,竟又不管不顾地放荡不羁起来,“不好意思,本界人族男性有一个通病就是,宁死也得耍帅……啊——”无法言喻的疼痛让他只得冲着老怪狂吼,一种不知什么火气从嗓子眼喷出,足有三四米远,欧阳然却不管这些,庞大的身躯跑动起来,直扑向老怪。
老怪自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流,但他能感知到欧阳然有些问题,可也想不到有多严重,再加上这修罗变声势太过吓人,让他更多地思考应对和自保。
而在这一刻,欧阳久汐,来自真仙界的高富美,虽存活的都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意义,却第一次感受到了男人的热血,她望着他的背影,一股真真的柔情从心底油然而生,在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传遍四肢百骸,使得整个仙躯为之一酥,“呢喃!”
“主人怎么了?”阿莫忙关心地问道,“是阴冥之寒难抗嘛,阿莫现在就舞动朝天鞭!”
“不必……”欧阳久汐语气冷静异常,可内心却难明的纷乱,仿佛寒风卷集的乱雪,又如瓢泼不定的大雨,更好像北方春风中刚刚滋出的嫩芽……无法言喻,只身子由内到外的一暖,驱尽一切阴祟……
此界成长为元婴老怪的生灵自然狡猾非常,他不和有些骇人的欧阳然正面对决,依旧靠着灵活的身法、黑暗的环境飘忽不定地攻击纠缠,并且无数只骷髅鼠也开始抓住时机扑咬欧阳然,依此想把欧阳然熬死,至少先把修罗变的时间段消耗过去。
任老怪怎么琢磨,也不会想到,无论他的攻击,还是老鼠们的撕咬,都让欧阳然的神魂疼痛减少了一丝,并在不停的伤口愈合中,神魂、金丹、修罗身之间运转的熟络一些。
然而,这样的减压还是杯水车薪,这个时候的神识海完全是一副灭世后的景象,海水激荡着滔天巨浪,海面上的大山大多支离破碎,海中的灵鱼死伤大半,漂浮在海面之上,更为可怕的是来自金丹的无数怨念乘机涌入了神魂之中,它们化作了各种丑陋、怪异的形态啃吃着神识海这方水土,比蝗虫还要可怕千百倍,因为,它们不但吃,还沾染,那头美丽的抹香鲸在跃出水面的刹那就被怨念粘染了全身,无论在神识海中如何翻滚也无法摆脱,并逐渐失去活力,在一堆乱石摊上搁浅,毫无抵抗之力地被蚕食,只剩无尽的哀鸣。
如此发展趋势完全出乎欧阳然的意料,本来以为只是忍受痛苦,咬牙坚持也就是了,哪里想到,如今的神识海受到了怨念的严重污染,海水不再清澈湛蓝,而是浑浊失去生机,更有一种要荒芜的势头,“艮海池”几乎瘫痪,只勉强护住了神识海上方的灵根,并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只等着蚕食、玷污。欧阳然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善念已开始动摇,一种要毁天灭地的冲动如同欲喷发的火山正在聚集力量,怨念的力量,他开始不再厌恶这些刚刚还让自己恶心的怨念蝗虫了,甚至就连撕咬自己的骷髅鼠都有点可爱了,好想抓住两只往自己的嘴里填。
“便便!我现在很糟糕!前所未有的糟糕!”欧阳然无比郑重地开口。
“听你的语气有点安排后事的节奏啊!”便便却似乎无动于衷,“可惜,你玩完了,我也就死翘翘了,什么遗愿也无法帮你实现。不过,我并没有感受到你有生死危机。”还不错,安慰了一句。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死气间的怨气太过浓重,如今已经侵蚀、污染了我的神识海,就连无往不利的‘艮海池’都已残破不堪,我怕,我怕我……”欧阳然话语中第一次带出无力感。
“怕成魔成鬼!”便便却无动于衷,“放心,已入修罗之道,绝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便便,生死我欧阳然从来无所畏惧,我怕的是,我将不再是我,我将再没有回家的机会。”悲观情绪也第一次在欧阳然的话语中带了出来。
如此话语让便便和欧阳然之间沉默了片刻。
便便也认真无比地说道,“欧阳然!臭小子!耍帅仔又追酷狂……总之,和你的修仙旅程很精彩,没辜负我对你的一路保护……”
“便便,什么意思,怎么听着话口也不太对。”欧阳然打断道。
便便淡然道,“怨念锤炼神识,是进阶修罗的必然过程,也是人族性情被磨灭的开始,善念是我们护体仙灵生存的唯一土壤,善念也是天道和人道独有的,修罗道却是以嗔念为尊的……”
“你的意思是……”欧阳然恍然。
“不错。”便便波澜不惊地说道,“我的意思也就是说,随着你修罗道的修成,我也将萎靡而亡,离你而去了……”禁不住停顿了一下,“……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或者说再也不见了。”。
欧阳然虽然意识到了什么,可待便便说出来后还是震惊不已,与此同时,执拗的个性再次爆发,浑身的热血激荡开来,“绝对不可以的,再见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嘛!”
这个时候,欧阳然的身体再次被老怪和他的耗子们搞得皮开肉绽,老怪见时机似乎成熟,再起杀招,那又圆又大的暗黄色眼珠突然遍布整个大阵中的空间,“受死吧!小子!”和那笑声如出一辙的蕴含着一丝地狱本源之力在各个眼睛中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