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皇上

  离开时,一个瘦小的小太监果然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塞给钟意几张纸,也不说是什么,就又气喘吁吁地跑掉了,搞得钟意一头雾水,摊开手里的纸仔细看了看,眼前直接就放了亮光。
  但因为是在宫里,钟意不敢有太多表情,按规矩又远远地给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磕了头,这次没让她们再进来,就出去了。
  坐在马车上,钟意终于当着紫烟和银蝶的面,哈哈大笑起来。
  银蝶是个急性子,赶紧抓着钟意问:“姑娘究竟得了什么,竟笑成这个样子,牙肉都露出来了。”
  钟意知dào
  银蝶识字,就把那几张纸递给她,笑着说:“这下咱们白鹤楼又厉害了。”
  银蝶只看了一眼,就惊呼道:“内造的方子!”
  “可不是?”钟意兴冲冲地说,“这次进宫真是赚到了,没想到德妃娘娘这么有心,给咱们准bèi
  了内造的方子,嗯,我看这上面好几样菜,可是京城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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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酒楼都没有的呢!”
  紫烟看钟意神态如常,终于松了一口气,说道:“奴婢看刚刚姑娘进来,灰着一张脸,还以为在殿前又被丽嫔娘娘刁难了。”
  “确实被刁难了。”钟意说道,又对紫烟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可是你家姑娘是多么精明的人,有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在,我去申什么冤呐?我只需yào
  跪着磕头就好了,自有娘娘做主。那丽嫔也真是蠢。她要刁难我,在哪儿刁难不行,非在宫宴上?我是皇后钦点来的人。丽嫔要动我,也得看看皇后面子吧?”
  钟意不再说了,还有一句话在心里吐吐槽得了:两次交锋,钟意感到这丽嫔真是个没脑子的,长得好kàn
  的女人,又聪明的,可真是不多见呀。尤其是那种性子,大概是被皇上宠坏了吧。
  没想到刚回白鹤楼没多久,天也就刚擦黑。就又有宫女来找钟意,跟着还有些太监,这次口气就不大好了,也不准钟意带人。也没让她梳洗打扮。只是让她赶紧走。
  正好沈澈也在,还没回国公府,看到宫里又要找钟意,眼睛眯了眯,本来是坐在包厢里喝着茶,这会儿也起身了,又给了个眼色给紫烟。
  紫烟会意,就塞给那宫女一块三两左右的银子。“嬷嬷,事发突然。还请通融下,容我们东家跟掌柜说几句话。”
  那宫女板着脸,但却把银子笼在了袖子里,紫烟和银蝶连忙引着宫女去吃茶。
  这边钟意来到沈澈在的包厢,开口问道:“这也是你的安排?”
  沈澈摇摇头,托了托扇子,语气有些严肃:“我想这是宫里针对你的那人,还没死心。”
  钟意耸耸肩,不以为意:“她还能使出什么招儿来?我又不是她的宫女,可以任打任杀的,她要叫我进宫,总有个由头吧。皇家也是要讲规矩的。”
  沈澈低声说道:“还是小心些。”
  钟意心意一动,不免眼神就对上了沈澈,正好kàn
  到他那双平时懒洋洋的细长桃花眼,现在正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她的脸直接就红了。
  这沈澈是古代人吗?不明白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吗?哪有这么盯着人看的?
  钟意不敢看沈澈,她对沈澈的心思,只有她明白。如果人多,她可以正大光明地跟沈澈相处,把他当个东家,但如果只有他们二人,她会意识到自己其实很喜欢沈澈,但她喜欢的人,却定亲了……
  “东家还有事吗?没事我进宫了。”
  钟意转身就要走。
  “哎。”沈澈情不自禁,竟然拉住了钟意的手。
  他也不是没看到钟意的娇羞之态的,他其实很喜欢。只是一切没有真相大白之前,他要忍耐……可他一个正常的男人,又能忍耐多久呢?
  看到钟意满面绯红,沈澈还是忍不住动了情。
  “东、东家。”钟意背对沈澈,低着头,轻轻地抽出了手,“你是已经定亲的人了,请自重。”
  说完这句话,钟意头也没回,急急忙忙地离开包厢走了。
  她的心里嘴里,似乎都充满了苦苦的味道,不立kè
  走掉,她不知dào
  该怎么办。
  沈澈呆在包厢里,指尖里尚留有佳人素手余芳,可那人,却像受了伤害似的,急匆匆走掉了。
  沈澈摇了摇头,背负着手,也走出了包厢,离开了白鹤楼。
  一轮明月正从西天升起,照着沈澈孤单单的身影。
  进宫的马车驶得很快,宫女和钟意坐在车厢里,外头是两个赶车的太监。钟意赔笑问那宫女:“嬷嬷,不知这么晚了,又叫我进宫做什么呢?”
  那宫女也不答话,只板着一张脸。
  钟意感到情势不妙,只好也闭着嘴。
  飞快地到了宫里,钟意直接被带到了丽嫔所在的宜昌殿。
  刚到殿上,就有人让钟意下跪,钟意也不含糊,咕咚就跪地上,也不说一句话,来之前她已经看清,德妃也在。
  有德妃,她就不害pà。
  有个人上来问钟意中午做的那顿宫宴,都用了什么材料。
  钟意就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什么菜啊米啊之类的。
  “丽嫔从宫宴回来,就昏厥不醒,太医来诊断,说是中了毒,老实交代,是你下了什么?”那审问的宫女也不跟钟意客气,当着德妃的面就凶起来。
  钟意只好做茫然状,说不知dào。
  德妃叹口气,似乎是很不耐烦,对审问的宫女说:“玉树,你这样问,能问出什么来?中午那宫宴,本宫和皇后娘娘都在,我们却都没事。也许是丽嫔自己不小心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又把一个平民大晚上地叫进宫做什么。”
  那宫女不敢对德妃分辩什么,另一边。丽嫔居然白着脸出来了,指着钟意骂道:“就是她,就是她给我下了毒!”
  德妃又叹了口气,感觉额头的青筋都要冒出来了,她只好对身边的荷珠说道:“快去扶着丽嫔娘娘,妹妹也是的,既然中了毒。就在床上静养,又出来做什么。”
  “皇上呢?为什么是你来了,我要皇上!”丽嫔白着脸大喊。“我要皇上为我做主,他的丽儿被欺负成这样子,他不管了吗?”
  德妃的脸终于沉了下来,“丽嫔。大呼小叫。成何体统。皇上日理万机,又怎会——”
  话没说完,就听到宜昌殿外边忽然传来“皇上驾到”的声音。
  丽嫔脸上一喜,连忙踉跄着提着裙子奔了出去,德妃也只好迎出去。
  钟意只是在大殿上跪着,觉得这空荡荡的大殿里的地板,跪久了还真是不舒服。
  嗯,是不是又有机会看到帅帅的明叔了?
  皇上大踏步地走了进来。就连跪着的钟意都从他的步伐中感到了一种不耐烦。
  换做钟意,钟意也会烦。白天在外边上了一天班。晚上还要去后院处理大小老婆的琐事,多烦呀。
  皇上也是人,又不是神仙,丽嫔总仗着皇上的宠爱交横跋扈,却不知dào
  这是在挑zhàn
  皇帝的耐心。
  皇上的口气果然很不好,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钟意,就问德妃:“这又是怎么了?”居然没看丽嫔。
  丽嫔哭着扑倒在皇上脚边,“皇上,皇上,丽儿要被人毒死了,你也不管管。”
  皇上听了这句话,立kè
  就发了脾气,站起来,差点把丽嫔也踹了一脚。
  “这是什么话?朕的皇宫里,谁人敢毒死朕的妃嫔?”
  皇上一发了脾气,那还得了,德妃带头,乌压压又跪了一个大殿。钟意在一边想:幸亏我一直跪着,也不用起来再跪了还麻烦。
  德妃勉强笑道:“皇上息怒,丽嫔妹妹也是一时情急。”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但是没说是被人下毒,而是说她“吃坏了肚子”。
  丽嫔立kè
  哭着反驳,哭得那叫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怎么能是吃坏了肚子,德妃姐姐不知dào
  真相,就混赖我,分明是有奸人要谋害于我!”
  丽嫔哭着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钟意:“就是她!就是她!”
  钟意还是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连辩驳都不辩驳。
  她不信能管理一个国家的皇上,帅得跟明叔似的,能不明白这其中蹊跷。
  皇上开口第一句就让钟意心头一乐。
  “这不是那个极像宁儿的女孩子吗?是个什么掌柜?怎么又把她给弄到了宫里?”
  钟意连忙盯着皇上的明黄色衣摆磕了头,“民女拜见皇上。”
  丽嫔大声喊道:“就是她!她今天中午带人伺候了一场宴席,臣妾吃了之后,就不舒服,下午都厥过去了。”
  钟意也不分辨,只是跪着等皇上说话。
  头顶传来皇上平板的声音:“先起来吧。都起来。”
  于是德妃等人就呼啦啦起来了,德妃旁边的宫女荷珠给了钟意一个眼色,钟意于是也乖巧地站起来了。
  “皇后想吃白鹤楼的席,我是听说过的。”皇上开口说道,“这么说,是定在今儿中午了?”
  德妃连忙回道:“是皇上,臣妾姐妹几人都去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我们都没事,就丽嫔有事。
  皇上又问道:“太医怎么说?”
  德妃说道:“太医说是丽嫔中了毒,导致脾胃不适。”
  “嗯……”皇上揉了揉眉心,又问丽嫔,“你还吃了些别的不曾?”
  丽嫔摇头,“没有,臣妾什么都没吃过!”丽嫔一张小脸哭得妆都有些花了,看上去实在可怜。
  皇上又问钟意:“你都做了些什么?”
  钟意恭恭敬敬地回答:“白鹤楼的寻常之物,皆是我们平时置办的酒席。从未出现过丽嫔娘娘这种事情,请皇上明鉴。”
  皇上笑起来,对丽嫔说:“你是不是自己吃坏了肚子,心情不好,又要拿一个老实巴交的平民丫头出气?”(……)
  PS:天儿好冷啊,哪儿也不想去,就想像猫一样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