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神临(三)
“我又是谁?”……
“我想起来了。”
“我是盘,从混沌中诞生,开辟了一个世界。”
“不对,我已经死了,神魂消散,怎么会还存在?”
“咦……这呼唤我的气息好像是来自我开辟的那个世界。”
“如此纯净,潺厚,那世界应该很稳定了吧……”……
苍老的声音陆续传来,从迷惘到清醒。
神后的身体不住颤抖,双手用力地搓着衣角。几十万年度的等待,终于再度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不久之后,她就可以再度见到那梦里不知出现了多少次的身影,纵使,见过一面后,自己立即就会和阳凌天同归黄泉,但能有这一次短暂的凝眸,就已经足够。一切的等待便都已经值得。
毕竟,这一次凝眸之后,那个男人会代自己好好活着,永远享受至高无上的荣耀。
“如果祖神知道,你是以天地苍生为代价让他复活,只怕他第一个要杀的便是你!”
神后激动莫名,孙凝烟却再次无情地打击,并且难得地充当了预言者的角色。
“不对,这么纯净潺厚的气息,只有在很多人同时死亡的时候才可能聚集……”
另一个时空,神智完全恢复过来的始祖之神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神魂被聚拢,代表着什么。
“是谁!!!!是谁在屠杀我的子民!!!!”
暴怒的声音传来,虽然在另外一个时空,但依旧让这世界震动起来。
“我要杀了他!!!”
灰色的通道那头,凝聚的人影开撞击那还未完全打开的通道。
苍穹在高大人影的愤怒下开始震荡……
不过,鸿蒙空间和大衍圣地的壁垒,就算是祖神全盛时期也无法劈开,更何况已经失去身体的他。
灰色的通道依旧慢条斯理地扩大,没有丝毫着急的现象。
终于,通道那头的人影一声暴喝,竟将手臂生生扯下,化成一个迷你的祖神分身从那狭小的通道中冲了过来。
然而,等那分身出现在通天大殿上空,看到横亘天地的血红十字和囚神笼中女子的时候,却不由呆在了哪里。
“值得吗?”
冲天的愤怒和万种感慨交织,终于化作一声叹息。
不错,面前这女子的确屠杀了自己的子民,但这明显是为了让自己重生,并且看那囚神笼的模样,她分明也献祭了自己的神魂。
就算有滔天之怒,又如何指责。
“值得。”神后平静地点了点头,见到之后,反而没有等待时的那种彷徨:“天崩地裂,我只要你活着!作为王者永远地活着,而这天地就算毁了,你也可以重新建立一个。呵呵~~~~这一切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召回你身体的同时,你的力量也会被召回,并且我已经想通了你当初力量减弱的原因,已经做了布置,放心,你重生之后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力量衰退,可以永远地以王者的面貌站在这世界巅峰。”
“活着,以王者的面貌站在这世界?呵呵~~~”
祖神分身苦笑了一声,良久才抬起头来,神情复杂地看了玉台上的女子一眼:“你可知道,当初我炼制九阳鼎失败的时候,最心痛的是什么吗?”
“什么?”神后呆了一下,明显有些不适应始祖之神跳跃性的问话。
“最心痛的是留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这世上。”祖神轻轻叹了口气。
说到留下那女子一人在这世上的事情,这位开天辟地,山峦般屹立着世界近十万年的强者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些惆怅的软弱。
“当年,我不顾你的劝阻,强行铸造九阳鼎,在你心里,应该认为是我的高傲驱使吧。”
神后愣了一下,并没做声。
空中男子苦笑了一声:“呵呵~~~其实你这么认为也是应该的。在混沌一个人呆了不知多少年才开辟出这世界,我一向都孤独惯了,不善表达。心中有很多事情都不愿说出来。”
“唉,其实当年一意孤行,只是想多一点时间陪你,当时,你为我封印修为,整日一个人呆在住处,我只想早些让这个世界彻底稳定下来,然后可以多点时间陪你,直到永远。”
“那你完全可以不用管这个世界的事情啊?”
神后愣了一下,差点脱口而出,然而,这话她终究还是没有喊出口来。毕竟,如果让一个王者抛弃自己的子民,只陪伴在一个女子的身旁,这个要求实在有些过份。
不过,她虽然没有喊出,但空中的男子却好像看出了其心思。
“唉~~~其实,当初我一心想治理好这世界,一半是因为的确抛舍不下这里的万千生灵。”
说到这里,他又再度苦笑着摇了摇头,良久才吐了口气:“而另一半,却是为了和你永远的呆下去。
当时,你已经没了修为,除了不灭的神魂和身体外,被普通人没有半点区别。而我,力量也在不断衰弱。虽然凭借我们的身体,一般情况下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到我们。但我担心这世界会重新崩塌,再度陷入混沌的状态。我不知道,失去了修为的我们是否还能在混沌空间中存活,所以,我必须保住这世界,只有这样,才可以确保我们可以永远呆在一起……”
恍若晴天的霹雳,神后瞬间呆在了哪里。
这个沉稳如山,从来没有表露过任何情感的他,心中竟然藏着如此柔情。
“可是哪里想到,我炼制九阳鼎竟然会失败。”
空中的男子再度摇了摇头:“所以,九阳鼎爆炸那一刻,我才开始心痛起来。”
“因为我忽然间明白过来,我即将神魂消散,无法再陪你,而你却要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呆在这里,直到这世界崩塌。想着你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样子,我的心便好痛,痛入骨髓……”
“早知如此,我何必去炼什么九阳鼎,能陪你一天是一天,就算世界真的崩塌,我们魂飞魄散,我和你也真正有过开心的时光,就算是一刹那,也足以永恒,不至于让你独自守着孤独。”
世界安静了。
神后呆在哪里,孙凝烟、阳濯尘、海外九族的人也早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空中的男子才再度回过神来:“所以,对当初的举动我有的,只是后悔,就算我神魂化作碎片,已经没有意识,那份悔恨已经执着地存在着。”
说着,这万世无一的男子脸上渗出两颗清泪的同时,声音又再度提高了几分:“而你现在,却为了让我活着,不仅要毁灭世界,也要毁灭自己,难道你就真的忍心让我这么一个孤单地活着?
或者是要我重新开辟出一个世界,然后孤独地登上几十万年,甚至上百万年,等下一个问天阕歌修炼者出现的时候,再和你一样,毁灭这世界,牺牲自己,换来你孤单地活上几十万年?”
“不,不是的。”
终于,神后抬起了头来,开始嘶哑地呐喊:“如果可以,我只想陪着你,绝对不想让你有半点难受!”
第一次见到心爱女人失态的模样,空中的男子也失声半晌,良久,吸了口气,伸手抹掉了眼角的泪珠,声音变得柔和而温暖。
“那好,既然你愿意,那现在还不算晚。我的神魂可以在鸿蒙空间中聚拢,就已经说明就算没有任何修为,我们也可以在里面生存。我神魂已经凝聚了,只要你放弃,放弃这一切,然后我们就可以到里面去永远相伴。这世界,就让这里的人自己主宰,怎么样?”
完美的解决方案。
对可以为情毁灭天地的女子而言,绝对有着无比的吸引力。
甚至,孙凝烟等人也要放弃过去的仇恨,惊声叫好。恍惚间,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这对万古之前的情侣在混沌空间中携手漫游,同时这世界也继续生机勃勃的情形。
然而,众人目光的焦点,这一切的缔造者——神后却只是低头啜泣不已。
“怎么?难道你不愿意,你喜欢这个热闹的世界,不愿意呆在一个只有我和你的地方?”
沉默中,空中的男子似乎有些颓丧。
“不是的!!!不是的!!!!”
终于,听到那伤感话语的时候,啜泣中的神后终于抬起了头来:“不是的,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
祖神微微一愣:“那你……”
“你不明白的,一切都已经晚了……一切都已经停不下来了。”
神后泪流满面,不住摇头:“你知道,问天阕歌修炼者的神魂有多么强大,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战胜。所以,在发现他并没有被玄阴之气灭掉,并且还找过了过去残缺的部分,真正融合了九灵玄玉之后,为了提高几分把握,所以我便将神魂之引融入了命运之轮中,并且启动其中命火灼烧,以增加我的力量。
现在,命轮已启,命火已燃,只会按照固有的模式继续,就算是我想要停止也已经不可能了,只能等命火将我神魂完全燃烧,和阳凌天的神魂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