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托马斯先生(一)
托马斯出生在英国伦敦的一郊区,祖父老老托马斯是一位非常成功的经营丝绸布料的商人,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祖父去世后,父亲老托马斯接手家里的生意,情况开始非常不美妙起来。他们每隔几年,就会搬到更小一点的房子里住。
后来父亲的生意终于破产,但是他的头脑十分清楚,竟然受到一位牧师先生的欣赏,去做一名牧师助理。
托马斯在一所教会资助的学校毕业之后,老托马斯希望他能找到一份牧师的工作,父亲的雇主也就此事发表了一点意见,乐意给他一些指点和帮zhù。
但是托马斯本人有一个特别大的缺点,那就是他非常不善于言辞,甚至被人起了一个外号,叫做“沉默的托马斯”。
这样的性格,并不被那些喜欢找牧师倾诉感情的女性教众欢迎。
托马斯十八岁的时候,给自己做了一个职业规划,他希望能成为一个牙医或者律师。
这个规划让他的父亲老托马斯感到很尴尬。
不管做牙医还是做律师,都是需yào
支付一大笔教育费用的。当时他们租住的房子,已经是按周缴纳房租了。也就是说,对托马斯的家庭来说,一个月的房租都是巨大到不能接受的开支。
托马斯对他的父亲说:
“您不需yào
担心,我会先做牙医或者律师的助理,自己赚到一份学费。”
托马斯对自己出门找工作的那天印象十分深刻。
清晨,他吃过一份煮马铃薯胡萝卜洋葱早餐,换了一身深蓝色条纹套装,戴着同色的高顶绅士帽,提着一只破旧的黑漆皮公文包和一把雨伞出门。
花一便士购买了一张通往论坛市区的电车票。托马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通过车窗看向外面,清晨的太阳已经出来,马路两边还亮着白炽灯路灯,伦敦的大雾将路灯压迫成一种昏黄飘摇的颜色。
下了电车,又步行一英里才到达那家报纸上刊登招聘牙医助理的医院。
等待面试的时候还可以看报纸,他有一点紧张,只拿起来看了一下标题:
《有个叫山东的中国人发明了一种新药,对多种绝症的治疗有明显效果。》
面试托马斯的牙医穿了一件白色的大褂子,白色的下摆有些来源不明的污痕。他对托马斯非常满yì
,建议他脱掉外套,马上开始工作。
托马斯换了一件医院提供的白色工作服。
那位医生给一个年老的夫人拔牙,他在一边提供协助。
在麻醉剂的帮zhù
下,年老的夫人并没有马上感觉到痛苦,只不过漱口的时候,老妇人将血红的漱口水吐到了他的衣服下摆上。
托马斯跑去自来水龙头那里冲洗衣服的下摆,嗓子里涌出大量的刺鼻物品,是早餐时候吃的洋葱和马铃薯。
托马斯工作了一个小时就被辞退,他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空已经开始下雨,所有英国人都知dào
,伦敦的天气是不可捉摸的,所以托马斯撑起了一支黑色雨伞。这把祖父留下的雨伞被划开过一个细长的口子,又被老托马斯太太缝补起来。
托马斯并没有被这场忽然到来的雨打扰计划,他又花了一个便士,买了一张电车票,去往一家叫做瑞葛律师事务所。
瑞葛律师事务所招收一名律师助理,周薪是十英镑,这是一个特别诱人的待遇,所以前来面试的年轻人人特别多。
托马斯在牙科医院耽搁了一上午,竟然还能非常幸运的排上了瑞葛律师事务所的面试。有一个衣着整齐的年轻人,刚走出面试官的房间,就被大家围上来询问情况。
这个年轻人还是比较自信的:
“面试官询问我对中国有什么看法。”
“你是怎么回答的?”
“中国在地球的东方,我的前几天在报纸上看过一首新诗,诗人吉卜林(Kipling),东方就是东方,西方就是西方,它们永不交汇。”
有两三个人鼓了鼓掌,为这个年轻人的自信,也为这首优美的新诗。
轮到托马斯进入面试房间的时候,面试官问:
“你对中国有什么看法?”
托马斯就把自己记忆力的中国都说出来:
“中国盛产美丽的丝绸和瓷器,我的家族曾经和中国商人做过生意,我听过许多关于中国的故事。”
面试官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那你可以讲一个出来吗?”
“是的,先生,如果您有这样的要求。”
托马斯坐直身体,开始讲述一个关于中国的故事。
“在中国,猴子可以从石头里面出生,这种石头里出生的猴子长着翅膀,可以飞到天上去,天上也有很多会飞的中国人,他们的打败了猴子,把石头大山压在猴子身上,猴子在没有食物和饮用水的情况下,存活了五百年,有一天,一个上帝的仆人路过那座大山,拯救了这只猴子。”
这真是一个无趣的故事,被一个无趣的人讲出来。
面试官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谢谢你,先生,这真是一个有趣的故事,这样说来,中国人都是可以飞的了?”
“中国人并不能飞,他们和英国人一样,只是头发眼睛皮肤的颜色不同而已。我刚才讲的是一个中国的神话故事。”
“这样,那你知dào
什么关于中国的现实故事吗?”
“好的先生,现实中,中国的食物也非常美味,中国的皇帝已经退位,他们选举大总统,和美国一个样子。中国的科学也非常进步,我今天在报纸上看到一名中国人发明了新药。”
“可以详细说一下新药的事情吗?”面试官有点震惊托马斯知dào
这个。
“对于新药,我还没有做过详细的了解,我的家庭曾经和中国的留学生做过邻居,知dào
他们都是非常聪明和富有的,可以用食物来治疗疾病。”
“这样说,你有和中国人相处的经验了?”
“我祖父有很多和中国人相处的经验,不过他已经去世了,我跟中国人学过一些简单的中文。糊了糊了,茶,方便,恭喜发财,东南西北风,打麻将。”
“非常好。”面试官飞快的游览了一遍托马斯带来的简历,问了一句:
“这是一份秘书助理的工作,每周工作四十八个小时,周薪十英镑,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班?”
托马斯楞了一下:
“马上可以上班,如果您需yào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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