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一切我来扛
许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父亲,有些窘迫而又委屈。
“小晨,你来这里干什么?”
许扬青打量着儿子,一身的灰尘,还带着水泥的味道,顿时眼眶一红。
“爸,我来,来找工作。”许晨低头说道。
许扬青将儿子拉了出去。
“不是跟你说了吗,咱家不差钱,你好好念书,打什么工!”
“爸!我长大了!咱们家经不起折腾了!”
许晨反驳,倔强的抬着头,眼泪流了出来。
“你爹我还没死,要你个孩子打什么工!”许扬青怒斥道。
许晨挣脱出他的手腕。
许扬青这才发现儿子的手上已经磨出了一层血泡,声音颤抖:“你去工地了?”
“我只想替你减轻点负担。”许晨说着,将手藏了起来。
许扬青肝肠寸断。
七尺的汉子,竟然要孩子去打工。
许晨从口袋中掏出一把纸币,塞进了许扬青手里,“爸,这是我今天赚的,一共一百五十块七毛,您放心,我绝对不影响学习。”
许扬青看着手中的纸币,一块的,十块的,五毛的。
许扬青的手在颤抖,身子也在抖。
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流了出来。
“小晨……”
许扬青说着,却发现自己早已是哽咽起来。
“爸,等我攒够了钱,考上了大学,一定送你到北京的大医院治!”许晨笑着说道。
“不治了,不治了,小晨,你赶快回学校。”
许扬青说着,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咚!
许晨跪了下来,抓着许扬青粗糙的手,泪流满面。
“爸!”
许扬青泪流满面,蹲下身子,将儿子搂在了怀里。
父子二人,在深夜的马路上,抱头哭泣。
许扬青回到网吧,看到女孩发的一连串信息,回了个好过去,就带着儿子回了家。
女孩让周扬青明天八点去大学南门等她,图书馆要面试。
回到家里,看着那长着青苔的出租屋墙壁,许扬青又是一阵沉默。
“吃点东西吧。”
许扬青下了两碗面条,放在了桌子上。
许晨点头,将两个鸡蛋全部夹到了许扬青的碗里,狼吞虎咽起来。
没几分钟,就把一碗面吃了个底朝天。
许扬青起身又盛了一碗,“慢点吃。”
许晨吃了三碗,才放下了碗筷。
“爸,你怎么不吃?”
“我今天吃的晚,不饿。”许扬青说道。
许晨肯定累了一天。
从他离开学校之后,许晨就到了工地上,一个下午,搬了五六车的水泥和砖头。
包工头都看不下去,让他歇会。
可许晨却没有停下,为了多出来的十几块钱,拼命的搬着。
包工头多给了他五十块钱,让他回去好好上学。
许晨求了很久,最后没办法,说自己父亲得了绝症,需要钱,包工头这才心软,让他周末过来,一天可以给他开200块钱。
比普通工人多80块钱。
许晨千恩万谢,离开了工地,正好看到网吧招网管,就想着试试,没想到却碰见了许扬青。
“爸,求你了,让我打工吧,我绝对不会耽误学习的。”许晨哀求道。
许扬青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叹了口气。
过了很久,才仰天说了句爸没用。
他是真的没用,没用到要让17岁的儿子去工地上搬水泥,搬砖头来养活自己。
这一刻的许扬青,真的很想就这么死去,可一想到两个孩子,便硬生生忍了下去。
“你只管安心念书,今年要不给我考个北大清华,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你爹我的身体还硬朗着,扛个三四十年不是问题,到时候你大学毕业了,结婚了,就把我接到城里去,我还能给你们看孩子呢!”
许扬青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女。
他要亲眼看着一双儿女长大成人,看着他们成家立业,结婚生子。
他想被孙子外孙缠着叫爷爷,更想被一堆的孩子闹的睡不着觉。
这一晚,许扬青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大早,把儿子送到了学校,又偷偷在他的口袋里塞了两百块钱,这才前往大学。
“大叔,你怎么迟到了?”女孩站在学校门前,有些责备的说道。
“家里有点事耽误了,同学你昨天发的信息我看了,什么时候面试?”许扬青说道。
女孩微微一笑,“还不晚,我带你去面试吧。”
许扬青点头,跟着女孩进了学校。
这大学,是全国的知名学府,听许晨说能和北大清华齐名。
“周绵,这是带的谁啊?男朋友?”
一个女生打趣着,女孩脸颊一红,“别胡说,这是来面试图书馆管理员的!”
“别装了,都乐开花了。”
女声说着,被周绵红着脸推了一把,笑着离开。
原来这女孩叫周绵。
许扬青被这些小丫头之间的话吓了一跳。
他这个年纪,都能当周绵的父亲了,怎么能将他们扯到一快去。
这些孩子,真是没羞没躁。
许扬青虽然来自未来,也见过不少老牛吃嫩草的案例,但如果真的将他这个四十岁高龄的男人,和一个青春正茂的大学生联系到一起,还是接受不了的。
十年的磨砺,许扬青早已将自己看作了许扬青,那个老实沉闷的中年男人。
他经历了许扬青的半生,从青春正茂,到生命尽头。
“大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