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3章 魔女
“姑娘只打听到了我鬼王爱财”林天拿起金簪走出柜台,一边用簪子将她的发丝绾起,一边笑道,“却没听人说,我这里的忘忧酒是万金难求么?”
“我听说了”她低着头小声道,“所以,我只求一杯……都说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林天你是个好人,就当是施舍一个苦命人一杯罢,可好?”
“我知道你是个苦命人”林天弯下腰,低语道,“可惜,规矩无人能破。”
她蹙眉,愕然道,“规矩?”
“这规矩便是,你得讲出你自己的故事,故事结束后由我与友人一起裁定,这酒能不能卖给你。”
“我,我的故事不就是人们所说的那样吗?”她苦笑了一下,“还有什么可听的呢?”
“那看来,你并非诚心要买这酒了。”
林天说罢,转身就离开了。
晚些时候林天对我说,他当时以为这位人们口中杀人如麻的魔女会拉住他,但是魔女却没有这么做,末了叹道,“真是个有骨气的女娃娃。”
“那今日为什么不留住她呢?”我不解地问道。
“她自会再来的…你知道吗?她来时的眼神和我当年多像啊,那么的心如死灰”林天红了眼眶,“除了想忘记一切就只有死这一条路,可是,一个有骨气的人又怎会选择绝路呢?不像我……所以,我不留她她也会再来的。”
林天说得似乎有道理,又似乎哪里有些牵强,可我终究是说不明白是什么,直到她再次返回客栈我才明白雪姬大人说得对,我资历尚浅,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姑娘是来买酒的。”
“是。”她点头,眼神中平添了一分坚毅。
“那请姑娘稍等”林天颔首,随后转身冲我笑道,“小九啊~去把你尹方姐姐请来,这桩生意我要与她一起裁定,快去。”
我应声,颠颠儿地跑出门去,直到半路才后知后觉道:等等……林天这是懒病犯了又不想动手写话本才编出这么一套说辞吧!说什么与友人一起裁定……头前几回有人来买忘忧酒时也没见让我去请尹方姐姐呢?罢了罢了,权当饭后消食了!
我将尹方姐姐带过来后就被关在了门外,我还是借着那道小小的门缝才听到了她的故事。
她本不是杀人如麻的,那白发也不是为情所困,实乃天生而至,正因为如此,那些村民都视她为妖个个欺负她,后来,她心生不忿跑到衙门告状却被打的险些妄送性命,所以她才苦练武功,不为报复只求自保,可那些人还是苦苦相逼,要她滚,还一把火烧了她的祖屋,相依为命的奶奶也在那场大火中失去了性命,那天起,她的心开始崩塌,像疯了一样的找那些人报仇,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人们开始惧怕她,所以才会编出这样的说辞,最后,人死光了,她的恶名却也如同那些人的亡魂一般如影随形……
“我现在只想忘掉一切,能够每天安睡,足矣。”
“那那些亡魂呢?有他们在……”
“尹方你说什么呢~忘忧酒的功效忘了吗?”
“哈……?噢……哦哦对,我给忘了”尹方姐姐只愣了一下便顺着林天的意往下接,“好了小美人儿,这酒我们送给你了。”
“嗯~没错。”
“真、真的?……多谢!”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我能听出来,她此刻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多谢林天,还有尹方姑娘,小女子感激不尽!”
后来啊,她除了记得自己有一个奶奶真的忘记了一切,还在客栈里帮工。
“忘忧酒真的那么神奇么?”我有些眼馋地望着林天。
“哪有什么忘忧酒”林天莞尔,从坛子里倒了一碗酒来,大口大口的灌了下去,随后低下头对我悄声道,“小九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所谓的忘忧酒,不过是普通的水里加了几味香料和一点儿蒙汗药罢了~”
“那为何她没有再见到亡魂……”
“我们假装给那些围绕在她心里的亡魂做了一场法事”林天又倒了一碗,一边喝一边含糊不清道,“这是解开……她心结的第一步,接下来,只需……要让她好好的睡一觉就行了。”
“我还是不懂。”
“不用懂那么多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啊…我们幸福的小九九~”
外人看来林天似乎喝醉了,捏着我的脸好一通揉,可我却知道,她这是难过了才会如此。
魔女姐姐命苦,林天又何尝不是呢?
我叫小九,来这家客栈前就是狐族里最不起眼的那只小白狐。
机缘巧合下林天救了我一命,在养伤的那段日子里,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林天,我能留下来吗?”
“可以哦,只要你别吓着我的客人就行~”
林天这人好啊,对谁都不设防,但是也没有谁敢欺负她,倒不是什么人性本善,只是给林天撑腰的那些主们一般人都恨不得避之三里,而她自己则说:板着脸压根儿就没人敢上门,况且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呐~
可今晚,她却破天荒地发了脾气。
不为别人,只为我无意中撞碎的那坛酒:春来归。
毫不意外的,我被她用鸡毛掸子好生伺候了一番,而意外的,是她叫我走。
“老娘的庙小,装不下你这尊斗战胜佛……你啊,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见她语气平淡,我不由在心里嘀咕着:我平日里闯的祸是不少,可哪次她又不护着我?这次,这次撒个娇也就过去了对不对?
于是我耷拉着耳朵,拽着她的袖角摇了摇,“林天……我不是故意的,请你不要赶我走嘛,好不好?”
林天一点一点地抽回袖角,眼中的生气似乎也在一点一点消散,“你这该死的小狐狸,滚……滚啊!”
完蛋,她真的生气了,真的,不要我了……
我懊恼地窝在后院的树下,心里委屈不已——
不就是一坛酒吗?痛打我一顿也就算了,还叫我滚……
除了这儿,我还能去哪里呢?回狐族?还是去雪姬大人那里?狐族根本回不去了啊,我已然沾染了对族人来说厌恶至极的世俗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