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8章 戴镣铐的女人
阿左换上了寒冰山独有的法袍,进出倒是方便了不少,吃过晚饭他就从屋里溜了出来,心里惦记着那个拥有天眼的小鬼头,总担心那家伙会点燃导火线。他四处打听,一路上蹿房梁,爬床底,总算绕到了那小鬼头的屋子前。
寒冰山虽然是座山,但在大宗师的维护下,俨然已经延伸出一个联系紧密的生存系统。大宗师及其门下弟子为核心,居住在正殿之后,而其他归上来的小宗门派及其弟子,又依次散落在偏殿左右。阿左一开始就绕了个大圈子,几乎把这旁门小派的房子都扒了个遍,直到看到大宗师提笔的三个字,这才摸到了软玉的房间。
他从后院翻进去,这小家伙还睡在床上,没醒过来,刚走到床前就有些后悔了,他本来是想来道歉的,怎么又翻了人家的房顶,这不就显得意图不轨了吗?
他转身要走,忽然听到屋外传来脚步声,吓得他一哆嗦,撩开床单就一把钻进了床底下。脚步声循序渐进,直到停在大门前,就再也没有动过,这长久的寂静让阿左几乎怀疑那人是不是站在门前睡着了。软玉的床底下有不少盒子,这是让原本就狭窄的空间,更显得有些逼仄。
正当他想要小步挪动一下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大门口的方向蔓延了进来,他很熟悉,这是探测,那人应当是听出了屋里还有其他人在故意释放出灵气前来试探。
幸亏你大爷我不是活人,不然今天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阿左暗暗想着将自己的灵体从肉身里跳出来,这样一来屋子里就的确没有活人了,脱离了肉身的束缚,他也变得灵活了不少,直接钻出床底,移到了屏风后面挂着的衣服身上。
灵气钻进屋子里,四下探测无果。不多时,便有人将门推开,阿左隔着屏风看不真切,只觉得那人身形倒是有些瘦。
那人缓缓走到床前,似乎在低头查看床上人的情况,阿左壮着胆子探出了半个脑袋,发现那人似乎是个女人。这倒让阿左更为疑惑了,贺白说过寒冰山上没有女弟子就连打杂的工人都是男人,这女人又是从何而来?
女人就坐在床边,似乎撑着脑袋,注视着床上的软玉,时而站起身来倒水,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心翼翼,看这情形倒像是和软玉极为亲密的人。
这样温馨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太久,小宗派的弟子下山夜猎之后返回,吵吵闹闹的声音持续的朝着偏殿的方向传过来,那女子百般不舍的站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阿左看到,这女子的双手和双脚之间都有一根如同婴儿胳膊半出细的铁链子。
这人难道是偷跑出来的?
他满肚子的疑惑,在那人推开房门离开之后,他连忙跟了出去,前后不过隔了几秒钟的功夫,他顺着那人的身影移到外道的长廊上,就再也没看见踪迹了。
长廊修在湖心亭的上面,四下皆是碧绿的湖水,晚风顺着层层叠渐的波纹吹过来,四周一片幽静,连蛙声都不曾听见。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见人了?”
阿左满腹疑问地朝着软玉的房间走,刚走到门口就和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的软玉大眼瞪小眼,吓得他下意识的想要转身,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灵体的状态,对方不一定能够看见他。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在软玉面前晃了晃。
软玉面无表情的越过他,直接走到了茶水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阿左心里高兴,见他应当没有发现自己,便起了捉弄他的心思,在他的耳边绕个不停。
软玉一连喝了三杯水,这才放下杯子,面无表情道:“你顶着这么大个脑袋在我耳边绕什么绕,赶紧滚回你的身体里去吧,我可不想我的床底下发臭!”
阿左拿着杯子将僵在原地,脸上就跟吃了屎的表情一样,他慢悠悠的放下杯子,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你真的能看见我?”
软玉扭头看向他,不耐烦的点了点头:“自你从窗户外面跳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存在了。”
阿左爬回房间里,回到肉身中,又费劲的从床底下钻出来,心想早知他一早就发现我了,干嘛还这么折腾自己,干脆躺他床上算了。
“那你一早就发现我了,岂不是也看见了先前坐在你床边的那个女人?”阿左坐到他边上,笑眯眯的看着他。
寒冰山上也明令禁止任何人携带女眷上山,抛开尹方和陈露云是客不说,这女人明显在这地方已经待了有一段时间了,他也可以以此为筹码威胁软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大可以向我师傅告状,反正我也找不到,那女人住在哪里,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软玉无所谓道。
“那你可以不让她进来呀,那为什么人家进来的时候你还在床上躺着装睡呢?”阿左一句话戳到他心里去了,软玉面上一滞,一时之间想不起什么话来反驳他。
他也没说假,这女人来了很多次了,每次都是趁他睡着的时候进来看他。软玉的体质天生就很特殊,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整宿睡不着觉,尤其是遇到雷雨天气,他都是枯坐到天亮。女人以为他睡着了,轻手轻脚的进来,什么也不做,就坐在床边上看着他,或是替他掖掖被角。这并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持续了快五六年了。
少年即便是有意装着深沉和不在意,但那张稚嫩的脸上终究没能藏住太多的情绪,阿左故意站起身来,大声说道:“行吧,听你的语气也想把她抓住是吧,那我就去告诉你师兄,守在你门口来个瓮中捉鳖不就能把她抓住了?”
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在他的脚跨出门坎的第一步时,他如愿以偿的听到了软玉气急败坏的喝止声。
“别去!”
阿左的嘴角有计谋得逞的笑容,得意的转过身来,回到了桌旁坐下。
“我说你这小鬼不想就是不想,干嘛藏着掖着!”